夏飛站起身,手指在萬用鉗上輕巧的轉動,調整好自己需要的接口。 長出一口氣,夏飛開始拆除已經裝好的零件。 夏飛本身就是速度異能者,動起手來速度極快,而且手法亦很嫻熟。 一個個不需要的零件就像是下雨一般的不住的從賽車上跌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賽車一旁有一隻空箱子,夏飛手腕輕輕一抖,一隻傳動軸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落入箱子裡,這些是待會將要用到的零件,夏飛把它們單獨放在一處。 月歌,沈冬,北海和滿軍吃驚的看著夏飛的動作,無論是手法,還是熟練程度,亦或者是條理性,夏飛都要遠遠高於這幾位半吊子修理工。 他們用了幾天時間才裝起來的賽車在夏飛的手中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便被拆卸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具空的底盤,孤零零的橫在地上。 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夏飛點起一支煙,從工具箱中找出幾隻大小不一的打磨器,並排放在一起。 這種打磨器很像是一隻牙刷,把手上面連著一個打磨鑽頭。極限賽車不允許使用規定以外的零部件,但是對原有的零部件進行修改還是可以的。 夏飛拿起一隻驅動滾軸,用一隻小號打磨器開始按照自己都腦中所想,細細的修改這隻滾軸。 他的態度無比認真,就像是一名藝術家在雕刻一尊雕塑。 打磨器發出細小的聲音,就像是一隻守候在牆角的蟲,正在低聲鳴唱。 一名又矮又胖的學員無意中發現了夏飛,他很好奇的走了過來,摸著下巴在一旁觀看夏飛的動作。 另一名他的隊友也跟著走了過來,“他在幹什麽?” 矮胖子搖了搖頭,“不知道,好像在修改驅動滾軸。” “為什麽要修改驅動滾軸?” “不知道。” 夏飛用三根手指夾住打磨器,手腕力量均勻,沒哪怕一絲的顫抖,鑽頭在滾軸的外圍輕輕轉了兩圈,夏飛舉起滾軸對著倉庫內的燈光仔細的觀察著。 確定完美無缺,夏飛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將這隻滾軸安裝在它最應該呆的位置。 夏飛就這樣修改一個零件,安裝一個零件,按照自己的思路有條不紊的執行著,速度不算太快,但是卻相當的仔細,力求所有的細節都要完美。 人群開始慢慢的朝著夏飛所在的裝配區圍攏,臉上均掛著古怪的表情。 “他為什麽要把能量轉換器安裝在靠近駕駛座椅的地方?而且還修改了轉換器的壓力管呢?”一名金發男子自言自語道。 周圍的人紛紛搖頭,一副大為不解的樣子。 “天哪他居然把速度調節檔杆從六檔減到三檔?難道他不知道能量爆炸定律嗎?檔位太少會增加引擎負荷的。”一名大黑臉驚詫的問道。 人群再一次搖起了頭,“奇怪,太奇怪了,我還從沒有見過有人會這樣組裝極限賽車。” 一名長相老實巴交的學員沉思了半晌說道:“我從七歲就開始玩極限賽車,玩了二十年,我怎麽就看不懂他在幹什麽呢?” 呃… 圍觀者們一頭黑線,其實這群人裡就沒人能看懂夏飛到底在幹什麽,只不過大家夥都要面子,一直沒有說出來罷了。 被這位老實的學員一點破,這些自以為是極限賽車高手的人無不感到汗顏,他們活到現在就沒見過夏飛這種玩法。 夏飛的組裝賽車方式極度瘋狂,許多在這些高手看來絕對不能改動的關鍵部件,例如能量傳遞單元,平衡系統,夏飛全都做了修改。 要知道,極限賽車的最大速度可以達到幾千米每秒,爆發出的能量強悍無匹,核心系統需要極高的精密度,哪怕是一丁點的不慎,都可能造成車毀人亡的嚴重後果。 如此巨大的能量一旦爆發出來,就算是賽車手有高等級防護服的保護,也不可能抵擋得了。 所以很少有人會冒險改動能量單元,因為那實在是太危險了,賽車的設計要經過無數工程師的反覆計算和大量的道路試驗,來確定一個最終的,安全的方案。 可是夏飛僅僅憑著自己的理解和直覺,就大膽的對能量單元進行改動,這種舉動簡直就是極端的瘋狂 “瘋子,果然是瘋子”一名壯漢身軀猛地一怔,抱著雙臂大聲說道:“怎麽能把在能量循環單元上加裝雙倍放大系統呢?這是賽車又不是火箭” “呵呵,他本來就是個瘋子。” “這話怎麽說?” “夏飛這名字聽說過嗎?” 壯漢點了點頭,“哦,和沈冬大戰二十一天的夏瘋子,我聽說他已經來到訓練營了。” “沒錯,你現在看到的這位,就是夏瘋子。” “他?”壯漢搖了搖腦袋:“一點也不像,電視上那個夏飛挺帥的,這個也太稀松平常了吧?” “那可不,電視上那是經過十二級分層處理以後的畫面,和本人有很大差別的。” 壯漢鄭重點了點頭,“原來他就是夏瘋子,也只有他這種瘋子才能做出這麽瘋狂的舉動。” 原本白夜的裝配區旁站滿了圍觀的學員,他們都在誇獎著白夜的組裝技術,可是現在這些人又都跑到了夏飛的身旁,白夜的組裝區變的冷清起來。 白夜嘴裡冷哼一聲,眼神不善的盯著夏飛,認為是夏飛搶了他的風頭。 其實夏飛真的是無辜的,他一旦認真工作起來就會百分之二百的投入,周圍的一切都形同虛設,即便是再多的圍觀群眾,也不能打擾倒夏飛半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組裝賽車,優化性能,眼睛裡只有機械,只有零件,假設這時候有一位絕色美女一絲不掛從夏飛身旁走過,夏飛也不會看上一眼。 夏飛全力投入的樣子讓月歌變的很興奮,她似乎又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夏飛腦門上掛著一串汗水,月歌急忙掏出手絹去替他擦拭,兩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嫣紅。 夏飛很不領情的一伸手把月歌推到了一邊,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他正處於極度亢奮狀態,任何打擾他都會不經思考的拒絕,哪怕這種打擾是出於善意和關懷。 說來也巧,他這一推正好推在月歌胸前那對飽滿的大白兔,夏飛覺得手感有些古怪,但是他並沒有去注意這些,收回手繼續自己的工作。 月歌急忙用手捂住胸口,臉色又羞又怒。 很快她又發現夏飛剛才的舉動完全是無心的,月歌眼神中釋放出一縷明亮的光線,她非但沒有責怪夏飛,反而更加佩服起夏飛的認真態度。 這一切被不遠處的白夜看在眼裡,他狠狠的咬了咬牙,露出一種狠厲的眼神。 一名年約五十幾歲的黃臉漢子倒背著手從門外走進倉庫,他正是機械營的主管羅基。 這一次極限懸浮車大賽機械營派出了超過四十隻隊伍參賽,這幾乎是機械營所有的學員數量,所以羅基每天都會到組裝車庫來看一看學員們的情況,並且加以現場指點。 機械營是所有分營中最小的一個,主要以培養機械類工程師而設立,學員大部分都是數學,或者幾何學,物理學異能者。 除了每年的極限大賽能輪到機械營風光一回外,其余時間機械營都只是其他各營的陪襯,所以每年這個時候也就成了羅基最忙碌的最興奮的日子。 “咦?他們都在看什麽呢?”羅基發覺了倉庫內的異常,十分好奇的自言自語道。 他緊走兩步來到夏飛所在的裝配區,觀看夏飛的組裝工作。 和學員們一樣,羅基也是越看越覺得吃驚,心裡砰砰直跳。 一部賽車的性能就像是一條長長的斜線,從啟動到最大功率運行需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達到。 而夏飛正在努力讓這條斜線變得陡峭起來,他希望把啟動到性能最大化所需的時間縮短到最少,獲得更快的加速度。 為了提升性能,夏飛還對所有的部件都進了或多或少的優化,零部件的安裝位置也進行了最合理的調整。 更重要的是,夏飛進行了大量的舍棄 舍棄這個詞語說起來簡單,但卻是改裝技術的最高境界 改裝並不是要裝上越多的東西越好,裝備越多賽車的操控就會變得越複雜,過多的零部件也會造成車身過於沉重,從而影響加速性能和賽車的最大速度。 羅基突然想起一則很久以前聽過的故事,說是一名智者和一名農夫同時碰到了一片鋒利的荊棘,智者蹲下身子尋找著通過這片荊棘的最佳路線,希望能盡量不被這些鋒利的倒刺所掛傷。 農夫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的大踏步穿過這片荊棘,雖然他的腿上已是鮮血淋漓,但是這片荊棘早已被他遠遠地拋在身後,而那名智者卻還是在苦苦的思索著如何通過。 智者以為自己很聰明,卻不知他早已經被那名農夫甩開了很遠 很顯然,夏飛就是那名無畏的農夫,他根本就沒打算不付出任何代價,安全穩定的贏得比賽。 正相反,他已經準備好了為贏得比賽付出相應的代價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想得到就必須先付出,這一點夏飛非常明白,所以他瘋狂的改裝,瘋狂的提升賽車性能,舍棄掉所有可以舍棄的零部件,哪怕是犧牲掉一些安全性也在所不辭。 夏飛的裝配手法上算不得最頂尖, 對零部件的改裝也不是最優秀的。 但是夏飛在改裝技術上的境界早已經領先了所有參賽者。 敢於承受風險,敢於舍棄,這正是真正的大師境界 大師的境界是一種讓所有人無法企及的瘋狂境界。 如果你還達不到一名大師的境界,這只能說你還不夠頑固不夠瘋狂不夠偏執 這是一個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的社會,而夏飛就是一個最瘋狂,最頑固的偏執主義者 羅基皺著眉頭思索了良久,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面色欣喜若狂 “大師境界” “絕對是大師級的改裝境界 [牛文無廣告小說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