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聖主
  林佑在柳如眉的帶領下進了書房，柳如眉在外等候，仿佛前面就是雷池，不敢逾越一步。書房裡很暖和，擺放著三個碳爐，因為是深冬，朝歌城的天氣不比西伯縣，這裡是真的已經冷了，一路行來，像秦香雎，楊思思，都是添上棉襖的。林佑天師法力灌注，卻是已經對冷熱無懼，胡宣兒狐妖出身，也感覺不到。
林佑舉步進來，除了暖風撲面，便看到迎面的牆壁前掛著一幅畫像，畫像所繪乃是一位女子，赤腳露踝，美麗大方，仙氣盎然，踏著火焰的浪花，仿佛欲要飛天而去。
林佑看了那畫像一眼。隻覺得畫中人之美絲毫不遜色於自己夫人，正感歎畫工意境皆是不凡，這時林佑忽然感覺異樣，急忙一轉頭，卻見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道身影，這身影身穿月白長袍，如瀑長發隨意束著垂在腰畔，其面容素雅精致，一雙丹鳳眼中，蘊含著無盡的睿智和優雅。
她站在林佑身後，神色端莊肅穆，仿佛未曾看到林佑，直視前方的畫像，恭敬攏手拜了一拜。林佑離得她太近，隱隱能聽到其拜下時，嘴裡似乎默念著：“聖母娘娘”四字。
聖母…
三界聖母可多了，林佑最熟悉的三聖母…那是楊戩的妹妹。
這畫像中的聖母是哪位。
當然林佑心中更驚奇面前之人竟能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身後，心下頓覺凜然。
拜過畫像之後，這位才是目光一轉，若有若無瞥了他一眼，緩緩道：“林十四郎，你在西伯縣所做所為，皆是不錯，身為天師，便該斬妖除魔，但唯一不好之處，便是與一些宵小之輩爭風鬥法，讓人笑話，如此行徑豈不落了下乘？幸好你天資不凡，竟能成了十脈大天師，也是氣運所鍾，如今進了朝歌城，不比西伯縣，日後不準再做些自毀前程，丟朝廷臉面之事了。”
面前女子開頭誇獎兩句，接著就是教訓，語末還有警告之意。
林佑卻是不敢不敬，這位是誰，已經不言而喻，只是和林佑想象中的又不同…所以一時間愣了愣，但反應過來，已經連忙躬身行禮：“林十四郎，見過九霄娘娘。”
九霄娘娘微微搖頭，似乎略有不滿，淡淡說道：“你如今兩職在身，一為聖衛提督，這身份是實，見我該稱屬下，喚聖主。二為國士院院士，見我該稱下官，喚娘娘。”
林佑汗然。
見個禮都這麽麻煩。可心中又一凜，這娘娘似乎不是完全在和他計較稱謂啊。更像是問他對自己的定位。
是聖衛提督，還是國士院院士？
林佑心裡是對這聖衛提督一職十分不感冒，可當著這位娘娘的面，當然明白她什麽意思，也就規規矩矩道了句：“屬下林佑，見過聖主。”
這一句，頓時讓這位娘娘大為滿意。
她的心情變化，無形中影響到周圍空間，林佑竟然感覺書房中的光線都明亮許多，這種無形中的影響，足見後者修為怕是還在自己之上。
武廣侯那等十一脈大天師，氣勢是堂堂正正，如大江奔湧。可這位娘娘卻是仿佛一望無際的海水，表面看上去平靜無波，內在卻是暗流洶湧，稍有風浪，就是海嘯漩渦一般。
這位娘娘，真是十脈大天師？林佑心裡嘀咕。
九霄娘娘卻是滿意得笑道：“好，林十四郎，坐吧。”
說著，她也坐到主位之上。
林佑連道不敢。
可見娘娘黛眉微皺，只能客氣道謝，乖乖坐到一旁。
“林十四郎，你如今不過十九歲，即刻便是國士院院士，這國士院，你知曉多少。”九霄娘娘說道。
林佑老實巴交的搖頭：“在下年少便隨師父外出遊歷，對朝廷之事所知不多，後來成了朝廷天師也隻知鴻道院，從沒聽說過國士院。”
其實聽還是聽說過的，但也僅僅是聽說過名字，相當於沒聽過。
九霄娘娘意料之中的微微點頭，說道：“你不知也對，說起來，國士院早被取締，也有二十多年未出天師了，沒想到這次陛下竟然欽點你為國士院院士。朝堂中不少人猜不透，本宮也猜不透，不知道陛下是何用意。”
“想當年國士院院士申公豹，石磯等天師聯合反叛，差點將大商朝廷毀於一旦，幸好陛下氣運加身，得天厚愛，這才沒有讓那些賊人得逞，可後來這些天師歸於四海，時常掀風作浪，便是現在的魔尊們了。”
林佑聽了大吃一驚，“什麽？”
國士院院士…是申公豹？
“嗯？你聽過此事？”九霄娘娘詫異看過來。
林佑則連忙搖頭，說道：“沒有…屬下只是驚訝，國士院謀反？”
“那算什麽，天下大了，總有些亂臣賊子心懷不軌。只是天師動亂，倒是沒有禍及世人，所以知曉者不多，要說我聖衛如何而來，也是那國士院反叛之後，陛下對眾多天師家族心懷忌憚，這才設立。聖衛最主要針對的，就是天師。”九霄娘娘淡淡一笑。
林佑知道天師之力本就幾乎凌駕於皇權，自然會引起忌憚，不過天師又不是鐵板一塊，這家天師支持這位，那家天師支持那位…亂的很，當年武王便是得到薑太公等天師相助。
現在朝廷一統，看似所有天師都歸順於朝廷，可內在勢力也紛亂的很。
天師，是一把雙刃劍，做為陛下，做的最多的就是一邊用這把劍，一邊防這把劍。
林佑默默點頭。
“說起來，我聖衛一心為聖上辦事，自然也就惹上了不少天師，哪個天師沒有些私心。哪個天師家族不挑釁王法？但我聖衛就是要將這些肆意妄為的天師矯正，剔除…這麽多年，功勞卓著。”九霄娘娘說著。
林佑則在心裡嘀咕…樹敵也是無數吧。
九霄娘娘接著道：“這次你本是我聖衛中人，本應歸於聖衛，可那些鴻道院，大王子身邊之人，皆看不慣我聖衛勢大，陛下無奈，只能讓你去那國士院。國士院重開，以我看陛下絕不會放權。所以你更多心思還該放在我聖衛之中。”
林佑連忙起身。無奈道：“屬下自幼雲遊，閑散慣了，怕是擔不起聖主大任。”
卻聽九霄娘娘接著道：“風雲際會，魚躍龍門。你既是我聖衛中人，就是陛下的身邊人，有陛下恩寵，你前途自然無需擔憂。而且你背後無天師家族，無利益糾葛，一些事情，你若去辦，最為合適。旁的人，知道你聖衛身份，也不敢惹了你。”
林佑看著面前這位娘娘，後者就像一個老大看著小弟一般，滿是愜意，意思就是說，你放心跟著大哥混吧，前途無量！
林佑突然想到了上一位國士院院士申公豹，莫名奇妙一句道友，留步。響徹在了腦海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