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鬼夢魘 烏雲如墨遮蒼穹，薄霧慘淡繞青冥。 日頭被厚重的雲牆遮擋著，光線無法穿透只能灑落半束余光，依稀照見大地上白霧繚繞，此起彼伏，斷壁殘垣隱沒其間，枯草叢生連綿萬裡，遍地皆是寂寞荒涼，一片淒慘世界。 方雷默默行走著，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有的只是一種無聲的召喚。 “天魔，行的是天道，不是天命……” 縹緲無所依的聲音，貌似從一座被摧毀的宮殿裡面飛出來，縈繞在耳邊，沉浮在天地間，久久不能消逝。 不知道天魔跟他有什麽關系，可每每來到這裡聽到的都是這句話，好像專為他而訴說。 站在高處俯瞰大地，恍若故地重遊，似曾相識。 破敗的高牆，倒塌的鹿台，孤獨屹立的盤龍玉柱，一個接著一個被巨力衝擊出來的大坑……等等，無不在向人們昭示著，它當年有多麽的雄偉、奢華和不可一世。 而如今，隻留下一抔黃土。 在一個保留還算完整的宮門下面，橫著一把椅子，上面端坐一個巨人。 這人，也知道在這裡坐了多久，是否還活著，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土，灰白枯乾的長發如垂柳，如藤蔓，盤根錯節，遮住他的臉龐；金色戰甲早已被歲月磨滅了光華，上面鏽蝕斑斑皸裂出一道道溝壑；一條胳膊沒了；左臂露在外面，一條血槽從肩後直達手腕，露著森森白骨；渾身上下死氣纏繞。 如同心靈感應，每次踏夢而來，方雷都會被吸引到這裡，即使他努力改變路徑也無法扭轉。 站在巨人前面，閉目沉思，可惜一無所獲。 按照慣例，每次來到這裡，都意味著這個夢要結束了。 但是這一次有點兒反常，時間像是靜止了，他始終待在原地，沒有要走的跡象。 抬頭尋覓，才發現白發之中亮起兩盞紅燈。 那是巨人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的，正火辣辣的盯著他。 方雷吃了一驚，轉身要跑，才發現動不了了。 紅燈在向他靠近。 一束紅光照在他的頭上，光束當中有一些影子正快速朝他遊過來。 方雷一著急，使足了勁忽然大聲叫喊出來：“走開！” 接著噗的一下，有什麽東西掉在他的身上。 夢境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恢復了光明。 方雷又回到了現實，這會兒正躺在實驗室的坐椅上，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蓋了一床毛毯。 還沒等他清醒過來，旁邊一個女聲小聲的問：“老師，你怎麽了？” 方雷“啊”了一聲，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因為他看到實驗室裡，幾個工作人員都面帶驚訝的看著他，其中還有他的兩個學生。 那個女聲也是他的學生，就是她剛剛替他蓋了一床毯子，正好把他從夢境中拉回來。 看到女學生局促不安的表情，方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事兒，剛做了個夢。” 實驗室裡頓時響起一片輕快的笑聲。 女學生用手抹了抹漂亮的額頭，吐著舌頭道：“嚇我一跳，還以為嚇著老師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方雷坐直了身體，這才發現出了一身冷汗，後背上涼絲絲的。 把毛毯從身上拿下來，遞給女學生，調轉坐椅面向顯示屏，這才問：“怎麽樣，有變化嗎？” 女學生乖巧的回道：“沒有，還是那樣。” 方雷點點頭，拿起鼠標一陣快按，顯示屏上蹦出一個小人，活靈活現的朝他眨著眼睛。 在他前面，玻璃幕牆後面，水晶容器上面的檢測儀器開始變換角度，朝容器裡面那具不知道沉睡了多少萬年的乾屍，照出一束生命射線。 隨即，小人身上現出一條條紅線，很快布滿了全身，密密麻麻，如同人體經絡。 其實這就是人體經絡，屬於容器裡面古屍的，被儀器掃描之後自行梳理成像。 這套儀器全稱古生物進化模擬系統，有一個很詩意的名字——念奴，是由方雷博士主導開發，具有很強的科研與經濟價值。 正是因為念奴，方雷才從一眾科研學者當中脫穎而出，接手了這項重大而又極具挑戰性的工作，為古屍溯源。 當然不是他一個人，整個實驗室裡的工作人員加起來足有幾十人，包括他帶來的三個研究生。 盯著屏幕，方雷的心思卻回到了夢裡。 其實，這已經是他第Ｎ次夢到相同的一幕了。 為了打消自己的疑慮，方雷曾在工作之余去醫院做了個全身的檢查，結果證明，他沒有任何腦部方面的疾病，很健康。 可自從他第一次夢到這個開始，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而且越來越頻繁，尤其今天，竟然在午睡的時候出現了。 嘿，天魔，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方雷自嘲。 “老師，喝點兒東西提提神吧。” 女學生端來一杯咖啡。 方雷瞧了她一眼，點點頭表示感謝。 說起來，他挺喜歡這個學生的，除了平時學習刻苦努力，安排給她的工作都能保質保量的按時完成，因此才被他破格帶進了實驗室，來協助他另外的兩個學生。 可自從走進這座深埋在地下、原本是座古墓的實驗室，這丫頭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無法無天了，經常仗著她年齡最小的優勢，朝他和師兄師姐撒嬌、搞怪，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方雷有時候想，她是不是對他有什麽非分之想了，畢竟由學生升級為老師的戀人甚至情人的不在少數，前車之鑒，大意不得；如果真是那樣，說什麽也得提前把她送出去。 可經過幾次的觀察，方雷又否定了這個念頭，大概天性如此吧。 其實這次的研究工作真不什麽好差事，他們要一起在這古墓裡待上三個月，中間沒有特殊情況不得出去，所以只要不是太出格都無所謂，偶爾一點兒小插曲也權當給大家解悶了。 一杯咖啡下肚，方雷漸漸有了精神，雙手飛快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紅線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線與線的交叉處露出一點空白。 這空白並不是局部的，但凡有交叉的地方都有。 當然，這都是正常的，沒有了空白那才叫不正常，意味著躺在水晶容器裡的不是古屍，而是一個大活人。 鼠標往上移動，在小人的後腦上敲了一下。 圖像立刻放大，腦神經細微之處漸漸呈現在他們的眼前。 方雷扶了扶眼鏡，腦袋向前湊了湊，仔細觀察起來。 身後，三名學生自覺的靠了過來，女生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隨時準備記錄。 恰恰就在這時，實驗室裡的燈光忽然一陣急閃，驟然暗淡下來。 眾人都有些奇怪。 要知道，為了保證實驗室正常運行，這裡所有的電源都是專線供給，有一個獨立的大型輸變電室來完成這項工作，中間就算有點兒小故障也會自動切換到備用電源，不會產生影響。 所以奇怪歸奇怪，但誰都沒往心裡去。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頓時讓人們坐不住了。 燈光暗淡之後雖然很快又恢復到正常，但是不到一分種，又開始了劇烈的閃爍。 與此同時，方雷面前的顯示屏上，從小人的腳下迅速升起一個紅色的進程條，上面有一個數字在不停的變化：“１％，５％，１０％，１５％……” 速度越來越快。 方雷按在鍵盤上的手被迫拿開了，望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啪！ 隔壁，一台正在運行著電腦忽然屏幕一黑，從背板的縫隙裡冒出一縷黑煙，當場報廢。 然後，第二台，第三台…… 迅速蔓延到實驗室所有的電腦。 整潔光亮如同白晝的實驗室，頓時湮沒在一叢叢的黑煙當中。 就在方雷等人還在吃驚之際，實驗室裡其他的工作人員已經拋開一切向外跑了，其中有熱心腸的一邊跑還不忘一邊大喊：“博士，趕快撤吧，出事兒了……” 偌大的實驗室裡轉眼就只剩下方雷和他的三個學生。 這時，實驗室的報警系統終於姍姍而來，一個低沉而嚴肅的聲音開始在實驗室裡回蕩：“警報，警報，系統異常，所有人員請迅速撤離……” 男學生焦急的勸道：“老師，我們也撤吧。” 方雷卻還在緊盯著顯示屏。 這套系統是由他主導開發的，要說對它的了解，沒有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所以他才產生了疑惑，到底是哪兒出問題了。 能量進度條上不斷增長的數字表明，系統正從實驗室電路系統中吸收能量。 那麽這些能量要去哪兒呢，又是誰在主導整個過程呢？ “老師快看！” 女學生忽然大叫了一聲，指著前面的古屍聲音顫抖的說：“屍、屍……屍變？” 就在密閉容器的上面，檢測儀器寬大的顯示屏上，代表生物生命體征的心電波圖正在生成。 這是一個驚人的變化。 兩個多月以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生命跡象的古屍，在這霎那之間竟然有了生命體征。 方雷愣了大約有兩秒鍾，然後轉身用力推趕三個學生，並大聲叫道：“都給我出去，趕快！” 男弟子反應迅速，拉起兩個女生向外就跑，轉眼來到了實驗室的外面，並按下應急電梯的按鈕。 按照之前演習過的，只要能夠跑進電梯並按下按鈕，無論實驗室裡發生多麽大的事故，九成以上都能夠避開。 可令人意外的是，小師妹忽然甩開他的手，轉身又往回跑去。 “師妹，你幹嘛去？”師兄大聲叫道。 “我去叫老師，你們先走。” 女學生說著，人已經推門衝了進去。 “我們怎麽辦？”師姐猶豫著問。 師兄皺著眉頭說：“先上去再說。也可能只是虛驚一場呢。” 等到兩人和最後一批工作人員坐著電梯上到地面，大地忽然一陣劇烈的搖晃，應急電梯的深井在震動中四分五裂，瞬間塌陷成一個百米深的大坑。 曾經有讀者說過，開篇腦補很費勁，就在原有內容上做了些修改，增加了許多細節，這樣文字多了，前三章就顯得臃腫了，請耐心閱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