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約十余分鍾之後，陸之琰終於整個人恢復了清醒。
  他睜開眼睛後，略偏了一下頭。
  季靜仍在看書。
  他不近視，能看見季靜看的是他剛才看的那一本，書頁已經翻了近三分之一。
  陸之琰在小時候，也還算是個比較好學的人，但是條件不允許，到現在，已經基本失去探索和向學的精神，忘性又大，是基本沒怎麽看書的了。
  陸之琰就坐在一旁，看著季靜看了一會兒書，季靜知道他醒了，但他不開口說話，她也就沒有特地要和他說什麽的意思，就任憑他在一旁看著。
  陸之琰看季靜翻書很快。陸之琰剛才在睡著之前，拿著書，其實真的有在看，只是他睡眠不足腦子遲鈍看書慢，人家一目一行，他一目就只能一個字。而他現在旁觀季靜看書，翻頁翻得太快，大約就是普通人無法達到的一目十行的速度。
  “……你這樣看書，能記得住？”看了一陣後，陸之琰好奇心又被勾起，凝神看那書片刻，忽而開口問道。
  以他現在的記憶力，看了也就看了，看完他肯定是記不住的。他看了不記得，是由於忘性大，但季靜……他看一頁的時間，季靜能看十頁？
  這樣快的看書速度，看著就跟玩兒似的。
  今晨在季靜的監督下，吃了一頓飽餐，回去睡個回籠覺，其實是有睡著的。吃飽以後供血不足會犯困，十次裡，也總有個三四次能睡著。但也沒有睡多久，半夢半醒，大約也就半個來小時就醒了，還沒有在沙發上睡覺來得安穩。
  這沙發有什麽神奇的魔力？
  陸之琰睡飽醒神之後，思緒逐漸清明，腦子裡也開始天馬行空。
  才剛問了季靜的話，下一秒，又將視線放在了正坐著的沙發上，陷入沉思。
  季靜卻是不知道陸之琰的思緒剛過來了又飄遠，他問，她便放下書，如實的答了，“看完後，大約能記個七七八八。”
  她也不是從小看書就快，只不過她作為皇太女，要學習的東西很多，四書五經，琴棋書畫，練劍射弓。且從她三歲知事起，她便被母皇帶著一起上早朝，日日不落。
  縱觀她的童年，除了學習，還是學習，鮮少有玩樂的時候。每日隻恨時間太少，只能不斷的去壓縮。
  【七七八八？那不就等同於看過就能記住？】
  【我不信！】
  【假的吧！寶兒你的學習成績不是很一般嗎，如果你看過的都能記住你何至於高考時才考四百分低空飛過？】
  【……不，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哄小公舉？寶兒你好壞！】
  【雖然很壞，但我真的好愛！嗚嗚嗚嗚嗚！】
  說出來誰也不信。
  坐在季靜身旁的陸之琰思緒又被季靜這句話拉了回來。從神色上，看不出他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他注視著季靜，半晌，伸手將桌上季靜剛才看過的那本《刑法典》拿入手裡。
  隨意翻開其中一頁，陸之琰側了側身，將自己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幾乎大半個身體都窩進沙發裡，“哦”一聲後，懶洋洋說道：“那我考考你。”
  季靜看他那懶入骨子裡的模樣，眼中劃過一抹笑意。
  “好的，之琰你隨便問。”季靜便配合他，說道。
  陸之琰看著書中密密麻麻的字，才剛清晰一點兒的腦袋，又重新有陷入混沌的跡象，一時間不知道考她什麽好，聞言，撩起眼皮子看了季靜一眼。
  陸之琰口中，緩緩吐出幾個字：“……刑法典，第四十九條。”
  “這一條的內容是，【死刑適用對象的限制】犯罪的時候不滿十八周歲的人和審判的時候懷孕的婦女，不適用死刑。審判的時候已滿七十五周歲的人，不適用死刑，但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備注一】
  陸之琰話音剛落，季靜便回答他道。幾乎是不用思考。
  陸之琰垂頭看一眼書。
  答案是正確的。
  【怎麽樣怎麽樣？答對了嗎？】
  【百度了，對的。】
  【……應該是剛好知道，這條我們大家都熟，不算不算。】
  季靜答對了一次，陸之琰又將書翻了頁，找了一條內容更多的。
  陸之琰：“……第一百四十條。”
  季靜：“【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生產者、銷售者在產品中摻雜、摻假……處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並處銷售金額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罰金或者沒收財產。”【備注二】
  這一條特別的長，季靜在說的時候，陸之琰就垂頭在看書，看得異常認真，像是在抽背的老師似的。
  季靜說完後，陸之琰唇抿了抿。沒說對，也沒說不對，又將書頁往下翻，不一會兒，又開口問了下一個問題。
  部分觀眾十分著急：【怎麽樣怎麽樣，是正確的嗎？聽著背起來好像是那麽回事！】
  【……這次又對了。】
  【對照著答案看的，一字不錯。】
  【……】
  【我還是不信！】
  【看那麽快，怎麽可能全部記住？真能記住的話，那就是過目不忘了，寶兒一直非常鹹魚，花瓶美人不是隨便叫叫的，她絕對沒有這項技能！】
  直播間觀眾仍是不信。
  可隨著陸之琰越考越多，季靜卻全都回答得上，且全部正確。有人百度，對照的刑法內容來聽她的答應，她的回答，居然和原文一模一樣，竟一個字都沒有錯漏！
  就算是事先背誦，也保不準要錯上一兩個字的吧？只要意思到了就行了。
  可是季靜呢？
  質疑聲卻越來越小，越來越小，逐漸轉變成了驚訝，驚歎，以及不敢相信，對此感到震驚的人不在少數。
  【還真的過目不忘啊！】
  【這也太強了……】
    【牛！】
  【怎麽可能，我還是不信，肯定是節目效果，事先溝通好的。】
  【就算溝通好，讓你背那麽多，還一個字都不能落，你能做到？】
  【……算我沒說。】
  陸之琰原就只是想隨意考考季靜的，出一兩個題目便行了，他也沒那那麽多的興趣，去一直考她。
  可是，讓陸之琰沒想到的是，季靜竟然回答得又快又好，一個字不漏。這讓前學霸現學渣的陸之琰感到有被冒犯到。
  他剛才也看了書，但是現在讓他回想……已經是一個字也記不得了。
  心中忽然就升起來了一股久違的莫名其妙的勝負欲來。結果便一條一條的考了下去，季靜一直都回答正確，他便越考越多，越考越多。
  最後，這本書考得沒勁兒了，索性將季靜剛看的另一本書《歷史深處的憂慮》拿來，換本再考。
  接連又再問她好幾個問題，結果……還是難不倒她。
  【我寶太強了。】
  【過目不忘！！！】
  【上一秒普法欄目，下一秒歷史課堂。】
  【是可以去參加最強大腦的程度】
  【小學生學到了。】
  【中學生學到了。】
  【高中生學到了。】
  【大學生學到了。】
  【畢業生，也學到了！！】
  最後，陸之琰非但沒有將季靜給考倒，反而將自己給考累了。
  問完最後一個問題之後，陸之琰將書合上，往旁一扔，定定神，說道：“不考了。”
  細聽，還略有一點賭氣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向操作：想考人沒考到，卻把自己給氣到！】
  季靜見他如此，就笑了笑。
  起身，給他拿了一瓶礦泉水來。
  “說那麽多話渴了吧？喝點兒水。”
  季靜對陸之琰說道。
  陸之琰抬眸便到季靜遞過來的水，這次不消猶豫便直接接了過來，擰瓶口時毫不費力，瓶口依然已經被季靜剛才體貼的擰松了。因著昨天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這次陸之琰便不那麽詫異，瓶子打開便喝。
  陸之琰喝水時，季靜將書收了，放回房間，再回來時，陸之琰已經將水喝完，將剩下的半瓶水放在茶幾上。
  季靜走近，問他道：“快到中午，要吃午餐了，之琰想吃什麽？”
  此時，已是十一點了，說話的同時，季靜在腦中回想一遍，這附近倒是有許多餐館，興許可以在這些餐館中吃上一頓。
  皇太女的其他技能全部滿點，但唯有一點，在靖國……女子遠庖廚。
  後宅做飯這些事，大都是由男子來做，季靜自然是不會的。
  陸之琰卻沒有立刻回答季靜這個問題，環顧周圍一周，後知後覺察覺到，這偌大的房子，竟只有他們兩個人，過於安靜了。
  “他們呢？”陸之琰問道。
  季靜便答：“去鎮上逛市集去了。”
  陸之琰“哦”了一聲，便將這個問題拋了開，又重新回到季靜剛才的那個問題，定眼看著季靜，反問道：“那，你想吃什麽？”
  思維十分之跳躍。
  陸之琰向來如此，季靜卻是很習慣的。
  季靜對上陸之琰的視線，微彎了嘴角，回答他道：“我想吃什麽，之琰就給我做什麽？”
  陸之琰簡單隨意“嗯”了一聲，旋即從沙發上站起：“還要去買。”
  之後，就又去了一趟菜市場。
  剛剛才睡醒了覺，陸之琰精神還好，只是，他願意和季靜說話，不代表願意對別人開口。
  於是出門在外，陸之琰卻又是閉嘴不言，如同一個不會說話的人。季靜再次成為了他的代言人。幾乎他想說個什麽，這次都不用手指，隻一個眼神，季靜便替他說了。
  這一幕如同昨日再現。
  新老觀眾見狀，哈哈哈哈的笑個不停。
  【這默契，絕了！】
  【陸之琰：話語權已移交，勿擾。】
  【陸·不想說話·之·你幫我說·琰】
  【季·專屬嘴替·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