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簿·灵域

作家 与沫 分類 玄幻言情 | 46萬字 | 153章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隨著時間的推移,暴雨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下越大。已經到了正午時分,往常這個時候早就烈日當空,曬得人渾身冒汗,但此時天空卻昏暗得如同半夜一樣,看不見半點亮光,只有在電閃雷鳴的時候整個城市才會被照亮。
  城市的排水系統幾乎崩潰,路上已經積了半米多深的水,行走在其中十分困難。道路兩邊的人家不得不冒雨出門,拿著盆子和水桶將屋子裡的積水不斷地舀出來,有的擔心房子垮塌,還在加固房頂和牆壁。
  街上,已經沒有任何一家店鋪還在開門了。
  一個男人在街上頂著暴雨艱難地奔跑著,一不留神跌倒,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但他立刻就又爬了起來,摸了把擋住眼睛的血,繼續跌跌撞撞地衝到一棟房子,瘋狂地拍打著房門。
  "醫師!醫師!我家孩子生病了,燒得很厲害!求您給開個藥吧!醫師!醫師!"
  男人敲了半天,房門卻巋然不動,窗戶裡面也始終是黑暗的,沒有透出半點光來,好像裡面根本沒有人。
  他又哀求了一陣,仍然得不到任何回應,不得不轉身去找其他認識的醫師。
  路面的積水已經很深了,看不清水面以下是不是有什麽坑窪和阻礙,男人盡量靠著牆,艱難的跋涉著,忽然腿一軟,整個人就面朝下往水裡撲去。
  "嘭!"
  他摔在水裡,汙水立刻朝他的口鼻耳朵湧去。男人使勁撲騰著,卻根本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嘩啦!"
  狄克將男人從水裡提出來,見他只剩半口氣了,忙按壓幾下讓他把水吐出來,直到他猛地嗆咳出來為止。
  "我、我不能回!"剛剛撿回一條命的男人卻想推開他,嘴裡說著:"我家孩子生病了,我得去找醫師!"
  "帶我們去你家!"容遠走過來說,為了省事,他直接說:"我就是醫師!"
  米白的粥盛在青色的碗裡,淡淡的白氣從上面升騰起來。雖然只是普通的粥,但在這種環境中卻顯得香味誘人。
  所有人都清楚,靈怪都是嗜血好殺的,而且幾乎沒有理智,離得越近的人越容易遇害。所以一定要跑,哪怕隻比別人多跑一米,也許就能在被殺之前等來靈師的救援。
  狄克搖搖頭,放下空碗站起來說:"我們走吧!"
  他其實很累,但心裡卻覺得十分滿足。因為這種"累"跟過去他行軍打仗、執行命令去殺人的"累"是不一樣的。那時在身體感到疲倦的時候,心裡也同樣感到疲倦、茫然甚至充滿了自我厭惡。他用冷酷無情來包裝自己,但實際上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並不適合做這種事。奇快妏敩
  周圍的一些人家也紛紛打開了房門或者窗戶,觀察著外面的情景,有些人甚至連衣服都顧不上換,拉著家人帶上重要財物就開始趟水外逃。
  "兩位大人,請吃點東西吧。"端來粥的女主人輕聲說道,臉上依然帶著幾分憔悴,卻又顯得十分放松和喜悅。
  "你家住在哪兒?我們送你回去!"雷聲中,他對著男人的耳朵喊道。
  但此時,他雖然覺得累,但內心卻如同有一把火在燃燒,讓他倍覺振奮,就算容遠不催促,他也不願意停下來。
  容遠點點頭,他對自己的藥自然是有信心的。三兩口把粥喝完,容遠問狄克:"怎麽樣?需要多休息一會兒嗎?"
  他自己就跟永動機一樣,做再多事也沒覺得累過除了學習,那是心理上的疲倦。但狄克只是一個比較強的普通人,在雨中跋涉了半天,還救了不少人,此前臉上已經滿是倦色。所以容遠才在這戶人家多待了一會兒,也沒有絕他們的邀請,吃點東西來補充體力。
  兩人對視一眼,狄克閃身把容遠擋在後面,摩蒼劍出鞘半寸,兩人保持著警惕,慢慢跨進了大門。
  "那."狄克剛才平和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了幾分:"你知道我是什麽人,不怕我嗎?"
  男主人咬了咬牙,壯著膽子說:"我、我一直都相信您!我知道您絕對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現在,現在我更能肯定這一點!"
  "你錯了。"狄克冷冷地說:"他們說的沒錯,那些事,我確實做過!"
  "可是"
  男主人急切地想說什麽,但在這時,一聲十分淒厲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甚至蓋過了雨聲和雷聲!
  "啊救命!!!"
  幾人臉色頓時一變,男主人夫妻滿臉驚慌地朝外看去,但兩米之外就什麽也看不見了。而容遠和狄克也顧不上多說,當即拉起兜帽就衝到門外。
  容遠和狄克衝到那棟小樓下面,但樓裡面此刻卻十分安靜,聽不到慘叫聲,也沒有靈怪的嘶吼聲。
  房間裡空蕩蕩的,滿地凌亂,看得出逃出門去的那些人有多麽慌張,但卻看不到靈怪的蹤跡。
  之前他在大街上奔跑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受了傷,也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但當孩子得到治療以後,他卻忽然疼得腳都沒辦法沾地,上了藥又包起來才好些了。
  "謝謝。孩子怎麽樣了?"容遠接過粥問道。
  "大人的藥十分有效,燒已經退了。"
  男主人跳著腳到桌邊坐下,感激地說,他的腿上和頭上都裹了一圈紗布,但卻滿臉笑意。
  見他們說走就走,男主人急了,忙在女主人的攙扶下追過來阻攔說:"兩位大人!兩位大人請留步!外面下著這麽大的雨,請再休息一會兒吧!請給我一個感謝你們的機會啊!狄克大人!"
  狄克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你.認識我?"
  男主人眼神縮了一下,隨後帶著幾分苦笑看著狄克說:"我當然認識您!當初您戰勝敵人回城的時候,我不止一次跟著歡迎的人群守在路邊等著看您。"
  "哦."容遠有些驚訝,沒想到居然正好碰上一個狄克的粉絲。
  不遠處斜對面的一棟小樓中,好幾個人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有些人甚至還光著腳穿著單薄的睡衣,剛跑到外面就被雨水澆的渾身濕透,凍的瑟瑟發抖,卻不敢回去拿衣服。
  當然,有時候逃跑的人反而更容易引來靈怪的攻擊,所以有些人會抱著僥幸心理躲在遠處等待靈怪被剿滅。
  難道是個懂得隱匿和偷襲的家夥?
  狄克皺了皺眉,心下更警惕幾分。
  雖然大多數靈怪都是直接莽,一直莽到被殺為止,但也有一小部分開啟了一點殺戮的智慧,有的會藏在暗處偷襲,有的甚至能設下陷阱。
    他正想轉身提醒容遠小心,卻見容遠指了指頭頂,用眼神示意靈怪在那個方向。
  狄克沒有懷疑,他此刻已經充分了解到容遠的聽力有多麽敏銳,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樓梯走上去,摩蒼劍的劍身在室內燭火的映射下反射出一道危險的亮光。
  木製的樓梯,就算是一個小孩子走上去也會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音。但此刻容遠和狄克走在上面,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剛上二樓,狄克就看到了一個黑亮、龐大的身影,還有兩根細長的黑藍色腿,看上去像是什麽昆蟲,但卻被放大了幾百倍。
  房間裡,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像是夏天草地裡幾百隻昆蟲鳴叫時的聲音。
  變形記?
  容遠搖搖頭,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總能聯想到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關鍵的記憶卻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狄克半躬著腰,摩蒼劍一寸寸地出鞘。
  這時,容遠耳朵微微一動,心裡感覺咯噔跳了一下,他忽然按住狄克的手,微微搖了搖頭。
  狄克不解,卻見容遠好像放棄了戒備,直接朝那隻昆蟲靈怪走去,他連忙提劍跟了過去。隨後,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冷面殺神忽然露出極為驚愕的表情!
  房間裡,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昆蟲趴在地上,腦袋前面躺著一個渾身是血、脖子都斷了的男人。
  第一眼看去,狄克還以為那隻昆蟲靈怪是在進食,但再看一眼,他才發現那家夥居然靠在男人的屍體上在哭!
  他從沒有聽說過昆蟲還有眼淚!
  不,這不是重點.
  靈怪怎麽可能會哭?
  他看了眼容遠,懷疑自己可能看錯了。但隨後,他突然想到了容遠現在的老師帕特留斯!
  那絕對也是一個會哭的"靈怪",感情比完全身為人類的狄克都要充沛。
  難道說.
  狄克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的那個昆蟲靈怪。
  難道它在異靈化的過程中太過恐慌,失手錯殺了那個男人。但實際上.它神志其實像帕特留斯一樣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那個地上的男人是它重要的家人,所以現在才趴在地上痛哭?
  那它者.到底是怎麽回事?
  只見地上的大昆蟲哭了一陣後,抬起觸角,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地上的男人。然後用前足極為輕柔地將男人的屍體整理了一下,把頭慢慢地靠過去,口器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似乎在說什麽話。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它覆蓋著甲殼的臉上滴落。
  雖然眼前的還是一隻醜陋至極的巨型昆蟲,但不知怎麽,此刻狄克忽然感覺面前的是一個滿是悲傷和愧疚的女人。
  片刻後,這隻昆蟲靈怪略微後退,張大嘴巴,抬起前足。
  "噗嗤!"
  綠色的粘稠液體濺了出來,腦袋幾乎被徹底洞穿的巨大昆蟲身體晃了一下,噗通一聲栽倒!
  長長的、黑白相間的觸角從半空中落下來,正好搭在那男人的手臂上。
  "這是怎麽回事?"狄克直到此時仿佛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一個帕特留斯?"
  "嗯。"容遠應了一聲,走到前面低頭看了看男人和昆蟲的屍體,然後又仔細觀察了一遍屋內家具擺設。
  很典型的一個普通人的房間,沒有任何超出規格的東西,唯一顯眼的可能就是一個用裂口的酒壺做的花瓶,它擺在牆邊的櫃子上,裡面還插著幾隻鮮豔欲滴的花。
  帕特留斯因為他過去的身份和能力,可能阻礙了別人的路,可能會被很多人怨恨,所以他遭到暗害雖然令人憤怒,但卻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權力鬥爭,多的是比這黑暗、可怕的例子,根本沒什麽好奇怪的。
  但這樣的一戶普通人家,一個普通的女人應該是女人.有什麽資格值得別人動用這種高端而神秘的手段去陷害?私人恩怨嗎?
  "狄克。"容遠問道:"這場雨,會下幾天?"
  "按照以前的規律,大概兩三天左右。"狄克答道。
  容遠點點頭說:"雨停以後,我和老師去邁哈鎮,你留在這裡,查清楚這兩個人是什麽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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