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姻緣錯 “自此之後,隨他浪跡天崖,再沒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 柳氏說到這裡,眼中閃過淚光。 這個妹妹是她一手帶大的,雖名為姐妹,卻又情同母女。 “她自小嬌生慣養,又有人服侍,哪裡吃得了苦頭,做得來侍候人的事?” 她擔憂小柳氏吃苦,強勢的反對這門婚事,最終做了惡人,卻沒能改變注定的結局。 從此,親密無間的兩姐妹感情有了裂痕,之後的十幾年時間,二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蘇文房仕途不順,你姨母跟他東奔西走的,偶爾來封書信。” 不知是不是小柳氏性格報喜不報憂,信中她從不說自己過的不好,隻說自己生了一女一兒,偶爾講些外地的趣事給柳氏聽。 而柳氏也因為當年的事有了心結,並不願過多插手妹妹的事。 “直到半年前,收到她的信,才知道她如今已經成了這個樣子。” 信中透出她好像病得很重,蘇文房甚至無法撫養自己的一雙兒女。 “這樣的一個人,娶了你的姨母,竟然把她拖累成這樣子……” 而這門婚事,是當年柳並舟一手主導的。 “也怪我,當年十分寵她,憐憫她年幼體弱。”母親去世的時候,小柳氏又很小,幾乎記不住母親的樣子,柳氏以姐代母職: “所以對她很是縱容,讓她看多了才子佳人的話本,養出她天真不知事的無憂無慮的性格。” 聽到這裡,姚守寧不由道: “照娘這麽說,姨父必定也是有過人之處的,就算沒有外祖父,姨母是與他相遇,也會喜歡他的。” “胡說!” 柳氏一聽姚守寧這話,頓時不高興了: “什麽喜不喜歡的——” 她想起昨日茶樓之中女兒講的那一番話,那時覺得她講的那一番話太過直接尖銳,可這會兒一想,也總比小柳氏這樣昏了頭好些。 “你自己也說了,門不當戶不對,就是不般配。” 蘇文房家道中落,連自己都養不起。 成婚之後還要靠小柳氏嫁妝養家操持,屢屢入仕失敗,連累家人隨他天南地北的奔波,沒有安穩的時候。 光憑他滿腔才學又如何,連妻兒都養不起! 這樣的兩人,如何又相配? 柳氏一貫端莊淑雅,平日這樣的激進之言是絕對不可能出自她口的。 這話音一落,她有些不大自在的輕輕挪了下自己的身體,又咳了兩聲: “就算是這樣,若他們二人緣份天注定,我就是再不滿意也認了。” 可千不該萬不該,由柳並舟來主導這場婚事。 “我後來琢磨著,你外祖父的變化,皆因當年參與了應天書局而起,自此受人影響,改變了心意。書局之上的人提過,有某種力量會在他後代之中蘇醒,我與你姨母的這兩樁婚事,便都在他掌控之內。” 看似由兩個女兒自己做主選擇的女婿,其實最終都是由柳並舟引導而成。 “你外祖父這個人心中做事自有玄機,他想要辦的事兒,最終一定能成。” 柳氏不管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神鬼精怪一說,也不管命定的力量會蘇醒傳承。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將你姨母推入火坑。” 小柳氏如今顛沛流離,甚至纏綿病榻,一切都是柳並舟當年參與了應天書局之後,聽了不知什麽神神叨叨的話而導致的。 因為柳並舟的事,柳氏對於這些神鬼之說格外的排斥,至今已經形成了心結。 “這世界上哪有什麽神秘的傳承?” 柳氏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 “我生了一兒兩女,你姨母生了一女一子,也只是沒有半點兒神通的普通人,沒有三頭六臂,可見你外公當年聽到的,只是閑碎言語。” 她頓了頓,又諷刺道: “可見這些怪異傳說,只是江湖術士騙人的而已。” 在柳氏看來,她的父親名滿南昭,卻依舊會受這些傳聞所蒙蔽,並誤了小柳氏一生,自然對於這些東西格外的排斥。 至於神鬼精怪等,“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柳氏說這話時,表情十分堅定: “許多事情,不過有人裝神弄鬼而已,”她輕輕補了一句:“反正我是絕對不信的。” 話音一落,她又隱約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好端端的,你怎麽突然問起這事兒?” 昨日姚守寧在茶樓久坐,想必是聽了說書人講的離奇故事,後被驚住,後在馬車上莫名其妙昏睡過去。 柳氏心中暗自揣測,莫非姚守寧年幼無知,因此而心中生懼,以為這其中有什麽古怪不成? “只是隨口問問。” 姚守寧說完這話,見柳氏雙眉緊皺,眼中露出幾分探試,顯然對她並不如何相信。 “是真的!”姚守寧提高了些聲音,又說道: “只是昨日聽了茶樓的故事,又聽姐姐問起,還沒得到回答就睡著了,對這個事感到十分好奇而已。” 她這樣一說,柳氏便有些信了。 這個女兒自小好奇心就有些旺盛,昨日姚婉寧問了話,她沒聽到答案,惦記著這事兒也並不稀罕。 想到這裡,柳氏覺得自己之前的念頭可能是想太多了。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 “有些故事聽一聽也就算了,不可信以為真。” 柳氏說完,臉上露出幾分疲倦之意。 昨日她被姚守寧昏睡嚇住,擔憂得一晚幾乎沒怎麽睡,這會兒說完了話,困倦難擋,呵欠不停。 “你既然醒了,便再好好休息一日。” 她眨了下眼睛,擠走眼裡也不知是因為提起往事,還是因為呵欠而起的眼淚,臉色疲憊: “我讓冬葵給你準備了些軟和的膳食,你先吃一些,再歇會。” 話音一落,柳氏便起身下床,彎腰穿鞋: “我先去瞧瞧你姐姐。” 說完,她忍不住轉頭看了還躺在床上的姚守寧一眼: “這麽大人了,還不安生,鬧得家中人仰馬翻的。” 姚守寧蘇醒之後,柳氏心中的擔憂褪去,昨日受到的驚嚇此時又化為幾分火氣: “把大家嚇得不輕。” “我又不是故意的。”被她這樣一指責,姚守寧也有些不高興。 柳氏便嗔了一句: “說你還不高興,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 她說完,又打了個呵欠,站了起來,下了腳踏走了兩步,像是又想起了什麽一般: “對了,”她頓了頓,眼中帶著警告: “我們先前說的話,你不要告訴別人。” 她指的是當年與姚翝的婚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