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三個男人一台戲 “叮。” 比賽開始,五峰的師長都立刻行動起來。無形峰以手為刃,將金塊四分五裂。無音峰以指為槌,敲擊金塊使之泠然作響,金靈氣在音樂聲中一圈圈蕩開,仿佛把音波具象化了。無為峰提取出部分金靈氣後用它製造小型陣法,加快剩余金靈氣的提取速度。問道峰比較樸實,掌心輕按金塊,使之一點點化成齏粉。 而無崖峰的沈青芒雙手托著金塊,高舉過頭頂,吟道:“人生忽如寄,壽無金石固。” 人生短促,譬如寄旅。年壽難永,不若金石。 對於凡人而言,這只是一句慨歎,但對修士而言,這卻是一句詰問。 我欲與天爭壽,金石之固又怎能與我爭鋒? 手中金塊脫離掌心,顫抖起來,頻率越來越高,最後終於無法維持住穩固的形狀,從內而外爆開,散成漫天金霞。 “師妹的言靈之術更精深了。”施明理感歎道。 齊逍哼了一聲。“那是因為她閉關出來又開始和我吵架了,牙尖嘴利的,有長進也不奇怪。” 各峰皆可使用依靠言語催動的術法,然而只有無崖峰擁有“言靈”的加持,靠言語催動的術法威力比其余諸峰強大許多。因為無崖峰的內功心法最博大精深,當內心成為浩瀚宇宙,吐露出來的也會成為星辰。 沈青芒靠這一手言靈的催動,率先把巨大的金塊全部融成金靈氣,離開起點。 “一招‘心馳神往’,直接到終點。”齊逍說:“讓其他峰看看咱們王八宗速度有多快。” 施明理眉心一跳,輕叱道:“噤聲。” 沈青芒並未如二師兄期待的那樣,瞬移到終點,她設計這場比賽的初衷還是想鍛煉一下大家的體力,因此便以身作則,在賽道上奔跑。 而她身周磅礴的金靈氣,則組成了不同的圖案。 先是草木萌芽、垂柳新綠、桃花初綻,一隻鹿輕盈地從林間躍過,身體消散在空中,重新聚成一個“春”字。 再是草木葳蕤、梅子泛黃、蓮荷盛放,一群蝴蝶翩翩舞於花叢,翅膀漸漸變成金粉,化作一個“夏”字。 接著便是草木零落、果實累累、皇菊展瓣,一陣清風吹過,落葉高高低低地旋轉飛揚,拚湊為一個“秋”字。 正是此時季節。 秋景落盡,沈青芒也到了終點。 辜歲寒感覺自己胸中生長出一叢火芒草,盡情舒展著赤色的枝葉,灼燒他的經脈,紅芒探出他的咽喉,使他感到喉嚨簌簌的癢。 他迫切地想說些什麽緩解這膠著的局面,偏頭對一直在嘰嘰喳喳的師妹姒融說:“你有沒有覺得,師尊很美?” 姒融雙眼緊盯著賽場,小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說的話,大聲嚷嚷道:“師尊好厲害!我也想變蝴蝶!” 而皞辛直接調動周圍的金靈氣,在掌心運轉,試圖拚湊成一個完整的圖案,但總是奇形怪狀。 辜歲寒把目光轉回賽場。沈青芒冷豔的面容在金靈氣的映照下變得柔和,好像高高在上的神像被供奉的香火熏染,添了幾分人間氣息。 而她自己,和這些觀看的弟子,似乎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的美麗。 也許美貌對於她而言,是最無足輕重的東西。 他無所不能的,無懈可擊的師尊啊。如何使她真正落入紅塵? 辜歲寒掩住唇,重重咳了幾聲。 沈青芒已經開始鑄器,她沒有再采取任何花哨的操作,專注於將手中的金靈氣壓縮成固體。表演賽沒有容器,他們需要自己鑄造一個物件,形式自定。 圓圓的底座,細細的支柱,豐滿的杯身……一個巨大的獎杯逐漸形成,沈青芒端著極具現代風格的獎杯,思索片刻,在杯身上題了四個字:金甌永固。 金甌是金屬杯子,古人以此比喻完整的國土,她希望太初派能夠不受侵擾,永葆安寧。 而其他四峰此時也到了終點。無形峰鑄了一柄劍,無音峰鑄了一支簫,無為峰鑄的是八卦陣盤,問道峰則鑄了一座寶殿模型,都各具特色。他們有默契地同時完成最後一步,看台上掌聲雷動,弟子們的眼中滿是崇拜。 沈青芒抱著金杯回到無崖峰,把它放在看台前的底座上,弟子們這才知道那個笨重的,絆了他們好幾腳的柱子不是為了栓靈獸,而是為了放置這一輪的成品。 “融金鑄器”項目圓滿結束,為了避免重複參賽選手靈力不足,半個時辰後再開始下個項目,這段休息時間裡,本來分隔的各峰看台飛到中央,拚湊在一起,長老們鼓勵各峰多交流,一些擅長社交的弟子馬上就開始和其他峰對話。 無崖峰左邊是問道峰,右邊是無為峰。問道峰參賽的基本都是外門弟子,因為問道峰只有養老的長老和辦公的外門。不過問道峰的外門弟子實力最強,他們日常接觸的都是太初派修為最高的長老們,運氣好的還能遇到來太初派做客的其他門派修士,學習的機會有很多。幾百年前,太初派內外門壁壘還沒有這麽森嚴時,由外門升為內門的弟子基本都出自問道峰。 所以其他四峰中對無崖峰修士最友好的也是問道峰,兩方都有很多外門弟子,很容易聊得來。而另一邊的無為峰參賽的內門弟子居多,也不願意主動和外門弟子搭訕,覺得會自降身份。 不過無為峰也有例外,一個人主動湊了過來。 “師妹方才真是風姿綽約,令人心折。”安雁鄉笑眯眯地看向沈青芒。 沈青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隻想趕緊把這個笑面虎送走。“師兄謬讚了,方才無為峰表現亦十分亮眼。” “我那蠢師弟哪裡及得上你分毫?”安雁鄉湊近她。“師妹近來記憶可有恢復?” “瓊琚……” “逢春,你不在自己老窩待著,跑我們這邊下什麽鳥蛋?”齊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沒好氣地說道。 “齊師兄別來無恙,許久未見,師兄修為還停留在元嬰,真是深諳無涯宗處世之道。”安雁鄉面不改色地回應。 “逢春真人乃外人,勿要隨意臧否我宗行事。” 沈青芒回頭看到大師兄也來了,感覺自己太陽穴開始抽痛。 你們仨也有宿怨嗎?那你們打一架,我走好不好? “人生忽如寄,壽無金石固。”——《古詩十九首·驅車上東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