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醒著,看到高高壯壯的曹安,兩位老人還算穩得住,那對兒中年夫妻臉色都出現了明顯變化,不敢看又偷偷留意的那種。 江桃已經習慣了,站在01床床尾給曹安介紹:“這是你的病床,對應這邊01號儲物櫃,衣物雜物盡量都放儲物櫃,保持床面整潔。” “這裡控制病床升降。” 曹安點了幾次頭。 江桃:“等會兒會送病號服過來。明天手術,有陪護嗎?” 曹安:“有。” 江桃:“行,陪護床白天鎖著,白天只能當椅子,晚上會有人過來開鎖。你先休息,該做什麽準備時我們會過來操作,有事按呼叫。” 曹安:“好。” 江桃不再管他,去02床邊詢問小老板有沒有吃東西。 小老板:“沒吃,隻喝了點水。” 江桃看看時間:“術前四小時禁水,接下來也不要喝水了,都是為了手術安全,忍著點。” “放心,我們都記著呢。” 江桃走了。 曹安收回視線。 病床是標準病床,對普通病人來說都算狹窄,曹安看了一眼,把陪護椅拎過來,寧可坐著。 隔壁的小老板強顏歡笑,試著打招呼:“兄弟要做啥手術?” 曹安看過去,解釋道:“闌尾炎。” 小老板:“小毛病啊,割了就沒事了,我這膽結石,疼得要命,實在忍不住了。” 曹安陪著聊了兩句。 小老板老婆:“兄弟做哪行的?看著真有氣勢,來,吃點水果,我們家自己開店賣的。” 曹安:“承包工程,水果就不用了,我也帶了。” 小老板:“工程好,這幾年咱們市到處都在蓋樓,都說接工程最賺錢了。” 只要有人愛說,病房也會變成一個小小的社交場所。 護士站,江桃一回來,就被同事們圍著開始吃瓜了。 “你們倆現在到底啥關系,相親還是轉正了?” “還在接觸階段。” “哈哈,那你們倆也太逗了,人家相親都是從牽手開始,你們直接脫褲子驗貨!” 江桃取下口罩,一臉淡定地整理桌面的單據。 剛腦補給曹安備皮的畫面會尷尬,但做護士的,真不怕這方面的調侃,她都工作三年了,那東西不說天天見但一周也能見幾次,早已見怪不怪。 大家都很忙,笑過一陣就放過了江桃。 中午江桃吃完盒飯,回來去自己負責的兩個病房逛了一圈。 曹安已經換上了病號服,他這套已經是最大號了,穿起來只是略顯寬松,不像別人那麽臃腫。 這次過來江桃沒有再戴口罩,公事公辦的語氣問他:“肚子疼不疼?” 曹安:“還好。” 江桃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外面突然閃過來一道比曹安還要魁梧一些的身影,麥黃皮膚凶眉凶眼,把毫無準備的小桃護士嚇得連退兩步,人差點貼櫃子上。 到處都是護士,來人根本沒有過多在意江桃,走進來直接往裡望,看到曹安,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但其他人看了都覺得來者不善的猙獰笑容:“你這闌尾炎沒多嚴重啊,看起來還挺精神。” 曹安看著仿佛毫無存在感低頭匆匆離去的江桃,隻覺得自己辛苦一個月才勉強賺來的一點好感可能都要毀在親爸身上。 他面無表情,就很像沉著臉:“你怎麽來了?” 曹正君:“我也不想來,這不是得給你媽演一場父慈子孝。” 說完,曹正君也沒有管其他兩床病人,掏出手機,圍著兒子的病床拍了一圈,最後還半蹲在坐在椅子上的兒子身後,一點都沒正經地拍了一張合照。拍完他往床上一坐,忽視病床發出的不堪重負的異樣聲響,打開微信,旁若無人地給老婆發照片,證明自己來看兒子了。 曹安看向窗外。 曹正君發完消息,瞟兒子一眼,放低聲音問:“聽老爺子說你最近在相親,還是這家醫院的護士,叫過來給我瞧瞧?” 曹安抿唇,沉默幾秒才道:“沒必要。” 曹正君:“已經黃了?那確實沒必要。” 曹安也不解釋。 曹正君:“你該不會故意裝病,追人追到醫院來了吧?” 曹安:“你當醫院是酒店,隨便誰都可以住?” 曹正君:“這倒也是。哪天手術?” “明天。” “具體什麽時候?” “不清楚。” “那等你弄清楚了告訴我一聲,我提前過來幫你簽字。” 曹安不置可否。 曹正君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如果兒子還小,他還能哄哄兒子別害怕講個故事什麽的,如今兒子一米九的大高個,帶出去誰見誰害怕,再讓曹正君說些安慰話,他自己都要起雞皮疙瘩。 硬撐了幾分鍾,曹正君走了。 江桃在護士站看得清清楚楚,別說她了,連同事們都一眼猜出了那人是曹安親爸,哪怕親子鑒定說兩人不是父子關系都不會有人信的那種。 “遺傳真是太強大了,小桃你們倆真要成了,生女兒或許會像你,生兒子肯定又是個小老大。” “別說,帶一個老大對象一個老大兒子去逛街,想想就有氣勢,走哪都所向披靡!” 江桃拿出手機。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