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遠安放下書冊,“消息確切嗎?” 歲之點頭,“確切,就在東宮,不會有錯。” 盡管洛遠安將信將疑,但似是容不得他不信。 洛遠安沒出聲。 歲之又道,“上君,惠嬤嬤又來了……” 洛遠安眸間微頓,很快,又平靜道,“讓她進來吧。” 歲之退了出去,惠嬤嬤慌張入內,“上君!” “這麽慌亂做什麽?”洛遠安淡聲。 惠嬤嬤盡量收起眸間慌亂,跪在他跟前,“上君,這次東宮是鐵了心要轟老奴走,老奴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我知道。”洛遠安隨意翻著案幾上的書冊,平淡道,“這次寒光寺出了事,陛下一定會過問。” 惠嬤嬤臉色再次煞白。 東宮被人劫持,她不在,難辭其咎。 洛遠安沒抬頭看她,溫聲道,“這些年你替我做了不少事,我都記得,等回了宮中,天子若是問起,你自己尋個理由,責罰免不了,怎麽都會吃些苦頭,等事情結束,我讓人送你回家中。” “上君,我……”惠嬤嬤惶恐看他。 洛遠安這才抬眸看她,“我答應你,只要你還有口氣在,我就讓人送你回家中,你家中的子侄都會安置好……” 洛遠安點到即止。 惠嬤嬤愣住,很快會意。 洛遠安繼續低頭看著冊子,沒再說話。惠嬤嬤朝他重重磕頭,“多謝上君。” 洛遠安沒出聲。 惠嬤嬤面如死灰,撩起簾櫳,顫顫下了馬車。 洛遠安緩緩抬眸,眼中都是寒意。 ——洛遠安,你就是天子不要的一條狗,叫兩聲,叫好聽了,我就留你侄子侄女性命;你要不叫,我就好好安置他們。 ——洛遠安,不要!不要殺我!我是狗,我是狗!我叫給你聽! ——洛遠安,你做得那些下作的事,天子知曉了會不會厭棄你!我當初就該殺了你!你不得好死!! 他以為他早就不在意了,但今日惠嬤嬤讓他想起了早前。 寒意襲來,他握緊手中的茶杯。 很快,寒意又消融在手中杯盞的暖意中,他早就過了厭棄自己的時候。 * 漣卿不知昨晚什麽時候入睡的,柯度喚她的時候,已近晌午了。 她沒怎麽醒,睡眼惺忪,但也知曉還沒到京中。 她懷中還抱著‘沒想好’,迷迷糊糊道,“怎麽了?” 柯度應道,“殿下,京中來人了,好像是東宮出了什麽事,馬車都停下來了,上君同郭將軍在一處說話,請殿下去一趟。” 漣卿忽然清醒了,岑遠還在東宮。 漣卿心驚,“我馬上去。” “是。”柯度退下。 漣卿心神不寧,京中來人,好像是東宮出了什麽事…… 他們著急回京,連夜路都在趕,如果不是什麽大事,隊伍不會半途停下。 漣卿心中不好預感,撩起簾櫳下了馬車,郭維的確在同上君一道說話,見了她下馬車,郭維停下,“殿下。” 漣卿上前,“上君。” “嗯。”洛遠安頷首,溫聲道,“京中出了些事,讓郭將軍告訴你。” 漣卿看向郭維,郭維拱手,“殿下,東宮遭了刺客,岑太傅遇刺了。” 岑遠遇刺?漣卿愣住,藏在袖間的指尖攥緊,“什麽時候的事?” 郭維應道,“昨日夜裡。” 昨日夜裡,怎麽會? 漣卿心中意外,但忽然,她又想起她問他怎麽趕來寒光寺的時候,他提過一聲夜馬。他昨日是破曉離開的,如果晝夜不停,是有可能在夜裡趕回京中…… 郭維繼續道,“殿下,這次寒山寺的行刺恐怕就是衝著殿下來的,先是刺殺上君混淆視線,然後想擄劫殿下,但寒光寺戒備森嚴,應當是當時險些被發現,所以沒有得手,但東宮那處,便有人朝太傅下手了。” 郭維點破,“在殿下這處失手,所以動了殺太傅的念頭,應當是在預謀之中……” ——回京聽到什麽事都別怕。我要脫身,也要善後。 漣卿心中忐忑著。 不確定是岑遠在掩人耳目,還是真的出事了? “太傅受傷了嗎?”漣卿問起。 郭維不得不開口,“左肩中了一劍,應當是衝著心口取人性命去的,太傅僥幸避開了,但左肩還是險些被刺穿,太醫看過,怕是要將養些時候。” 漣卿沒說話了。 左肩險些被刺穿,怕是要將養些時候…… 是傷得有些重。 這些字眼從郭維口中說出的時候,每一聲都似尖銳的沉石壓在心底,沉重又壓抑著。 …… 回到馬車上,漣卿心不在焉,也再睡不著了。 懷中抱著‘沒想好’,做什麽事情都靜不心來,翻書也是。 昨晚她才覺得回京路上,時間過得很慢,但眼下反而很快,恍惚出神間,似是就已經抵京了。 * 千水別苑中,陳壁搭手替陳修遠攏上那件湖藍色的外袍。 他左肩這處確實傷得很重,抬不起手來穿衣,但又都是皮外傷,將養就能好。 陳壁憂心,“主上……” 陳修遠沉聲道,“是衝我來的,我面子真不小。” 陳壁歎道,“主上怎麽不避開?”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