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斬釘截鐵道:“應該是真的,趙大龍王已經好多天沒有出現,聽說是重傷未愈。這幾日龍皇府中的事務,都是龍婆在打理,要知道龍婆已經退隱兩三百年,她又出來管事,必然是出了問題。” “這可如何是好?我們小民生活在水底本來就不容易,全靠著龍皇府才能有三餐溫飽。要是龍皇府真有什麽動蕩,我們該怎麽辦?” 龍皇府外吵吵嚷嚷,都是充滿了擔心,龍皇府內,也一樣充斥著緊張的氣氛。 龍婆傳說已經有五百歲了,她看起來與人類垂暮之年的老人差不多,背弓了,眼花了,皮皺了,但是她的腦子還不壞,坐在正中發號施令,並無絲毫差錯。 等到公務處理得差不多,她才叫人換來醫生,詢問趙大龍王的情況。 醫生溫言道:“啟稟龍婆,大龍王如今的情況還算穩定,體內的毒素被壓製住了,暫時不會發作。但他一直昏迷不醒,只怕短期內仍然無法恢復。” 龍婆歎氣道:“知道了。他倒好,一昏迷就什麽都不用管了,如今龍皇府裡裡外外,倒要我們幾個女人來打理。” 醫生笑道:“龍婆能者多勞,當初大龍王也說過,他什麽都不懂的時候,是你手把手教他所有的東西。他會的,您都會。” 龍婆搖頭,“我已經老了,若不是因為大劫將至,我是不會出來的。” 龍婆早就在水底閉死關,要不是龍皇府實在沒人做主,她真不想回到這裡。 龍皇府數千年歷史,每一步都充滿了回憶。但回憶對於老年人來說,其實是一把雙刃劍。 “對了,我的乖孫女什麽時候到?” 龍婆看房中總是不夠熱鬧,又想起來龍郡主了。 小龍尊乖巧回答到:“啟稟婆婆,郡主隨著沈三公子前往九重霄,前兩天才往回趕收到消息,抵達龍皇府,大概還得兩天。” 當年小龍尊被沈振衣一劍刺破金鱗寶甲,簡直等於三觀被崩壞,在外流浪了好幾年才回到龍皇府。變得成熟了許多,對沈振衣也頗多推崇。 能破金鱗寶甲的人不少,但是能夠像沈三公子一樣,一劍輕易將他身上的金鱗寶甲崩裂成碎片的,無論怎麽想也沒人做得到。 這豈不是意味著沈三公子的劍法,已經開別人不同之路。 後來沈振衣製服天煞奇獸,展現真人境第五重的實力,一言命拜月窟諸位長老自殺,這實在是讓小龍尊羨慕不已。 所以他對龍婆說起龍郡主跟著沈振衣,也是為了讓龍婆放心。 龍婆大笑,“若是一直跟著沈三公子倒好,只怕她性子太頑皮,要一個人跑回來,那路上可就危險了。” 話音未落,就聽有人急急忙忙喊著“奶奶”從外殿奔進來,龍婆還未看清,一個曼妙的身影撲入她懷中,嚎啕大哭。 “奶奶,父親是怎麽回事,是誰害他的?” 龍郡主回返龍皇府,第一步是先去看了重傷的父親,然後就立刻來拜見龍婆。 龍婆年紀最大,地位最尊,龍皇府中沒有人不尊敬他。 “傻孩子,現在你父親未醒,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龍婆揉著龍郡主的頭髮,歎息道:“你回來就好,之後龍族的大祭禮還有許多事要你去做,你可千萬不能撂挑子。” 如果趙大龍王還清醒著,那這些事當然只需要隨便找人就能搞定,龍族沒有不給大龍王面子的人。 而如今龍婆出去談事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只會眾多刁難。 畢竟龍婆的年紀太大,如今認識她的人已經很少了。 龍郡主明白龍婆的叮嚀,點頭道:“我既然回來了,一定要與龍皇府共度難關,有什麽要我去做的,奶奶盡管吩咐。” 龍婆也不客氣,龍郡主確實有許多事要做。尤其是為了牽引真龍之力,感應龍血而舉辦的大祭禮,在這麽多人當中,也只有龍郡主最適合來舉辦。 龍郡主接下來的日子甚為忙碌,這也許有助於她緩解悲傷。 沈振衣和楚火蘿先回了棄劍山莊一趟,然後再從棄劍山莊出發,前往龍皇府。 龍皇府就在松江底下,具體位置他倒是知道,但是通路卻要仔細尋找。因為每隔一段時間水紋都會發生變化,那前往降低的入口就會變換成另一條。 “龍皇府真的在水底麽?” 楚火蘿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但是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不免震撼。 在白天空氣最好,陽光最好的時候,通過清澈的水面,可以看到一座華麗的宮殿——那裡,就是龍皇府。 “我們該怎麽下去?”楚火蘿充滿了好奇。 沈振衣走到河邊,在一塊鍾形的石頭上敲了敲。 當—— 悠遠的鍾聲響起,面前平靜的水面突然起了波瀾,振動的波紋中分出一條通道。一名強壯的水族手持鋼叉,踏步而出。 “什麽人在龍皇府外面攪擾?如今府中有事,不見外客,速速退去!” 那水族的口氣非常不客氣。 楚火蘿愣了愣,沒料到竟然會受到這麽不禮貌的接待,不過考慮到龍郡主。還是忍了口氣,開口道:“我們是棄劍山莊來的,這位是我師父沈三公子,因為擔心龍郡主的安危,所以特意來看看。” 她覺得只要報出沈振衣的字號,對方肯定會改變態度。 誰知道那水族只是不理,翻起白眼道:“你聽不懂人話啊,告訴你這幾日府內不接待外客!管你是什麽棄劍山莊,管你是什麽三公子九少爺,統統不見!” 他一扭頭,轉頭就要走。 這就有點令人起疑了。 沈振衣一蹙眉,手指遙遙一扣,那水族就覺得自己脖子、腰部和腳踝都被捏住了一樣,竟然一步都動彈不得。 “我是棄劍山莊沈振衣,趙大龍王真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