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法是駱有成傳授的。駱有成是不會功夫的,他只是按廣旭給的一本書上的套路照貓畫虎演練了一遍。 書中沒有文字,只有插畫。廣旭在駱有成的腦子裡放了一本紙質感很強的古裝書,藍色封皮,右側以麻繩裝釘,左上方的留白處用加粗的黑體印了四個字:《古武拳訣》,封底有一行小字--“定價:9.9元”,怎麽看都像是自在城跛子張地攤上的貨色。 跛子張是駱有成為數不多經常打交道的人,自在城的拾荒匠,對人不算友善,但以物易物時還算公道。 駱有成把書立著,在腦子裡模擬用手快速撥動書頁,裡面的插畫連起來成了一套拳術動畫。他現在的記憶力當真已超凡脫俗,看一遍就記住了。只是知易行難,他沒有功夫底子,所以他以極其緩慢的動作將拳法演練了一遍。 石岩山不明其理,也以同樣的速度照做,愣是把一套剛猛的拳法練成了太極拳。 廣旭看不下去了,提點了駱有成幾句。 駱有成一邊掩飾尷尬一邊說: “岩山,我是為了讓你看清楚,才用了慢動作。你用十倍的速度練習,動作要剛猛,知道不?記住!剛猛狠準!” 駱有成的異能可謂日上百尺,僅僅兩天的功夫,他可以控制著一個三人座沙發在屋子裡飄來飄去。 得了功夫的石岩山,暗暗憋了一股勁,野心像小草一樣在心裡滋生。他希望有朝一日,戰鬥力趕超成哥。他不敢閑著,由於缺乏實戰對象,他四處尋找小動物們做陪練。第三天的時候,他就能一拳打死小貓一樣大的老鼠了。 駱有成很高興地對廣旭說:“他真的是那塊料。” 廣旭默然無語。過了一會兒,他往駱有成的腦子裡塞了一本書。一模一樣的裝幀,同樣的定價,只是《拳決》變成了《腿決》。 又過了兩天,石岩山高高興興地來找駱有成,他一腳踢死了一隻變異小豬。 駱有成開心地說:“他是個天才。” 廣旭不知道弄死一兩隻小動物有什麽值得誇耀的,他又默默地給了一本書,這次是《古武刀訣》,同樣定價九塊九。 駱有成可以篤定這套書是地攤貨。但他沒有不滿,對石岩山有用的書,就是好書。 再過五天,石岩山來找駱有成的時候,後者頭上飄著一架五百來斤的鋼琴,汗流浹背在偌大的客廳裡跑步。 練《刀訣》石岩山用了五天,倒不是他不適合練刀,而是他找不到趁手的武器。駱有成給他的獵刀比匕首長不了多少,不適合演練刀法,所以他用了兩天時間削了一把木刀。 “我可以一刀劈昏一條小型變異犬了。”石岩山興奮地說。不過他看到駱有成頭頂上懸浮的鋼琴,就不那麽亢奮了。 這一次,廣旭沒有打包甩賣他的地攤書,他暫時無書可賣。駱有成只能如實向石岩山轉述廣旭的原話: “貪多嚼不爛,什麽時候你能秒殺一頭牛犢大小的阿貓阿狗再來找我。” 石岩山帶著遺憾離開別墅,去尋大一點的變異動物麻煩。 駱有成成功地用意念控制了五百公斤以上的物體,廣旭又提了新的要求,讓駱有成提升控物的準確度,沒說標準,只要他滿意就算過關。 為了練習控物的精度,駱有成找了一根鋸掉釘帽的鋼釘,又在地下室找到一塊五層板立在庭院裡,層板上用記號筆稀稀拉拉標記著小黑點。他用意念控制著鋼釘去擊刺黑點,為了準度,鋼釘的速度並不快。一天之後,他已能夠準確地擊中每一個黑點。 他逐漸提高鋼釘的速度,第三天鋼釘獲得的動能已經能夠輕易擊穿層板。鋼釘在層板的正反面來回穿刺,將層板扎成了篩子,順手又解決了幾隻冒頭的老鼠和毒蟲。 他換了一塊板,用數字為黑點無序地編號,準備用鋼釘按數字編號逐一擊刺。 意氣風發石岩山回來了,將手中提著的中型變異犬丟到了駱有成腳下,昂著頭,不可一世。駱有成掃了一眼肩高剛剛超過四十公分的犬屍,用意念力把它丟進了幾十米外的雜樹林裡。 “不夠,繼續努力。” 石岩山不服氣,想申辯。一扭頭看見丟棄在一旁千瘡百孔的層板,沒敢說話。 又過了三天,石岩山帶著一條三米長的蟒回來了。 駱有成已經把層板換成了從臥室拆下的實木門板,他像一個激情的樂團指揮,打著十分誇張的手勢。鋼釘像隻蒼蠅一樣嗡嗡叫囂著,橫衝直撞。 石岩山看到鋼釘像刺奶酪一樣輕松地穿過五公分厚的門板,他把自己那張得意的臉拉黑了,扛著蟒屍轉身就走。隊友太優秀,感覺很糟心,一不小心,自己與成哥的差距又被拉開了。 駱有成的心情很好,獻寶似的不停追問廣旭滿不滿意。 廣旭潑冷水:“將就吧,比劃的動作太傻了。” 駱有成腦補了自己打手勢指揮鋼釘的場景,覺得的確不夠帥氣。“那要怎麽做?” “會樂器不?” 駱有成:“吹樹葉算不算?” “……” 過了許久,廣旭往駱有成腦子裡塞了幾段影像,是從古人拍攝的遠古武俠電影中截取的片段。其中一段,讓駱有成渾身的血都燃燒了起來。 場景是這樣的:一人頭挽道髻,身著長袍,面對十多個窮凶極惡的江湖豪客,凜然不懼。衣袍無風自動,橫笛於唇前,吹響一支古曲,音波所至,盡皆灰飛。 “太帥了,我要學這個。”駱有成興奮地不能自已,嘴唇、手、大腿都在抖。 “你在附近找一找笛子,說不定在哪家就能找到,不是什麽金貴玩意。” 駱有成花了一天時間,對周圍的民居進行掃蕩,收獲不小:一根長笛、一根短笛、兩支洞簫、三支西洋笛。駱有成把它們一股腦裝進了背包。他也發現了不少其他的樂器,但碰都沒碰。古裝人物吹笛的場景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他產生了無笛不成曲的錯覺。 另一個驚喜是他找到了一家演出服飾店,裡面有許多近古遠古的服飾,他帶走了一些遠古長袍,以便以後裝逼的時候使用。 他有些遺憾地用雙手攏了攏齊肩的黑發,還是短了一些,他決定把頭髮留長一點,可以挽上一個道髻,鋼釘藏在道髻裡,吹一聲橫笛,它便飛起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