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番外 滅魔大戰之後不久。 蘇灼之就和謝玦定下了道侶契, 雖說這樣兩人有了特殊的聯系,在修真界是很正式的證明,但蘇灼之從小在凡世長大, 還是成親更有真實感。 謝玦很樂於舉辦這種儀式, 讓所有人都知道,蘇灼之和他的關系。 論起成親,自然不能少了見父母這個步驟。父母的首肯認同,是成親的一大重要前提。 但很顯然, 這一步非常艱難。蘇家人根本不想認謝玦。 明明一開始是個貼身侍衛,怎麽搖身一變, 就成了魔尊? 魔尊, 那能是什麽好東西!而且這身份又不是突然來的,而是原本就是, 那不就說明他是故意隱瞞了入府的嗎?說不定早就存了不正經的心思,這樣卑鄙齷齪的人,他們怎麽放心灼灼跟他在一起,灼灼單純天真,肯定會被瞞騙欺負得很慘! 蘇家人的態度極其一致,都不同意這門親事。 為了讓蘇灼之改變主意,他們還特意找來了許多俊俏公子哥的畫像, 任他挑選。成親可以,但得換個對象。 蘇灼之原本是給兄長他們送靈藥的。祖宗考慮得很周全,他預想到未來會有孫輩繼承他的修真天賦, 踏入門派, 當境界升上去後, 壽命也會相應延長。這是好事, 可同時, 親人未修真,壽命短暫,免不了經歷殘酷的生離死別。於是,蘇言卿給後代留下了延年益壽的靈藥,還有藥方。 這明明是很重要的事,結果蘇懷琅接過盒子後,直接放到一邊,讓他先看畫像。 說完,大約還覺得不夠,他朝身後的謝玦勾了勾手,讓他過來,還拉著他的手,讓他一起扯蘇懷琅的袖子,朝他使了個眼色。 最終,蘇懷琅還是答應了。原因無它,就是寵愛弟弟。天大地大,都抵不過弟弟一句喜歡,沒轍。 他這樣的態度,倒是顯得很是深情不悔,他們跟棒打鴛鴦的壞人似的。 似乎只要能跟蘇灼之成親,他怎樣都無所謂。 可沒想到,謝玦很乾脆地點頭,“可以,不委屈。” 但他們兩人都是男的,這流程要怎麽走,其中一個充當新娘嗎? 不過,蘇家人同意是同意了,並不意味著他們就看謝玦順眼了,總會找機會為難一下謝玦。 蘇灼之扯扯兄長的袖子,雙眸清澈乾淨,眼巴巴地望著他,撒嬌說:“哥,我喜歡他,你幫我一起勸勸爹娘,好不好嘛?” 蘇灼之倒是被謝玦逗笑了,毫不客氣笑得東倒西歪。 看來……他還挺愛灼灼的。 本以為謝玦會變臉,肯定不同意的。他們也沒打算真這麽做,兩個都是新郎,就都穿新郎服好了,只不過是借此綿裡藏針刺謝玦一下而已,就是見不得他好受。 一向溫和的微笑都沒了,冷淡淡的。不過當然,這不是對著弟弟,而是針對那糟心的魔尊。 蘇灼之:“……” 就好比成親流程。 蘇懷琅笑眯眯說:“灼灼是我們家寶貝,自然是不能穿新娘服的,那就委屈一下謝玦你了?” 蘇家人不禁覺得有些微妙。 他眨巴眼睛,甜甜一笑,“哥,可我有想成親的人了呀,你不喜歡他嗎?” 謝玦在看到那些畫像時,臉色很差,卻又很輕易地被小少爺的一句話哄好。在接收到眼神時,他沉默了片刻,因為他從來沒撒過嬌,但老婆有令,隻好照做,面無表情,僵硬道:“……好不好,嘛?” 蘇懷琅毫不猶豫:“不喜歡。” 蘇懷琅額角青筋一跳,神情十分複雜,像是被惡心到了,想罵人卻又礙於涵養罵不出口的樣子。但只看眼神,都能想象得到,他心裡大概罵得很髒。 一般都是新郎騎著駿馬,帶著隊伍敲鑼打鼓去新娘家裡接親,牽著新娘上喜轎。男方穿新郎喜服,女方鳳冠霞帔,一同拜堂。 整座魔宮裡的東西都送來做了嫁妝。蘇府倒不是多喜歡這些寶貝,關鍵是通過這看到了謝玦對灼灼的看重。堂堂一魔界之主,寧願嫁進蘇府,也要和灼灼成親。 之後成親當日,兩人都穿的新郎婚服。不過,蘇府仍舊讓繡娘做了一套十分華美的女子婚服,依照謝玦的身量做的。不圖別的,就是想刺激一下謝玦,誰知他是不是口頭上說說而已,認定了蘇府不會這麽做呢。若是他變臉,正好有理由罵一下他。 結果,謝玦看到送來的婚服後,一臉真心實意地誇讚:“很美,多謝爹娘,讓你們費心了。” 還不只是口頭感謝,又給他們送上了好些珍寶。 蘇家人面面相覷,心裡不約而同想——這魔尊,是不是有點變態啊? 那套女子婚服,還真派上了用場。 蘇灼之愛玩,好奇心旺盛,兩眼晶亮地望著謝玦,歡快道:“你穿上試試看呀。” 他很想知道謝玦穿上是什麽樣子,是怪怪的,還是好看呢? 謝玦不太想穿,但抵不過蘇灼之眼巴巴的凝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聽話換上。 蘇灼之繞著人看了一圈,不知該怎麽形容,有點好看,又有點不好看,很難評價。但他都哄謝玦穿上了,還是給出了認可的答覆,上前抱住他,脆聲說:“好看!” 謝玦摘下沉重的鳳冠,笑著說:“少爺也試試,我覺得你穿會更好看。” “唔……”蘇灼之故作思索狀,然後挑眉,狡黠一笑,轉身就跑,“我才不穿。” 謝玦沒強求,把婚服好好地放了起來。 等到成親那日,儀式隆重,賓客如雲。 蘇家親戚,薑陽羽等朋友,魔界左右護法,萬劍宗的秦釗師兄和褚歌聶愷,就連明德帝都來了。 蘇老爺等人和謝玦都覺得婚事要大辦,但蘇灼之討厭複雜的流程規矩,就盡可能地減少了些,喝酒也是謝玦喝得多。 尤其是薑陽羽他們,都見不得自己一同長大的弟弟跟個男人成親,逮著謝玦狠狠灌了不少酒,說的都是好聽的賀詞,永結同心啊,伉儷情深啊什麽的,想拒絕都難。謝玦也很愛聽這些,一杯接一杯,都不推拒,像是喝下了,這些就都會成真。 理所當然的,最後謝玦喝醉了,臉上看不出來,神情平靜,但只要一走路,就會發現,他根本走不出直線。 被扶著進了房間,喝了一杯醒酒茶,他才稍微緩過來些,但雙眼依舊微微失焦,反應遲鈍,要過一會,才勉強給出回應。 蘇灼之叫他,他就循著聲音,傾身湊過去,幾乎要貼到蘇灼之臉上,迷茫問:“……什麽?” 這還是蘇灼之第一次見他喝醉酒的樣子,呆呆的,怪可愛的。 謝玦把頭靠在蘇灼之肩上,雙手摟住他的腰,很黏糊地蹭了蹭,跟撒嬌的大狗狗一樣。 蘇灼之起身去做點什麽,他就也跟著,亦步亦趨,活像蘇灼之身後黏著的大尾巴。 蘇灼之皺眉,讓他別動。 他就停住,直勾勾地望著蘇灼之,莫名透著點可憐的感覺。 蘇灼之好笑又無奈。這人喝醉之後居然這麽粘人。不過,平時清醒的時候也不見得不黏糊,只是醉了更直白。 再一次回頭,蘇灼之沒看到人,有些疑惑。結果,謝玦是去拿了那套女子婚服,還有鳳冠霞帔,想讓蘇灼之穿。 蘇灼之搖頭,“不要。” 謝玦抱住他,臉在他頸側蹭蹭。 還說不會撒嬌。 蘇灼之忍不住笑了,身體顫唞,又癢又麻。他被纏得不行,不得已答應了,在謝玦的殷勤幫忙下,一點點穿上了那套華美繁複的婚服。 纖瘦柔韌的身軀被漂亮的緋紅色裹住,猶如一朵盛放的鮮花,層層疊疊,穠麗動人。 才剛穿上沒多久,就又被眸色暗沉的謝玦脫了下來,跟拆禮物一樣,層層剝開,細細品嘗。 蘇灼之被親得暈乎乎的,整個人似泡在熱水裡,骨頭都酥軟了,雙手無力地搭在謝玦肩上。 搖晃的燭光下,謝玦像是很熱,汗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蘇灼之的鎖骨上,燙得他一縮身體。謝玦跟著呼吸一重,幽深的目光盯著懷裡的人,俯身咬住他的喉結,逼得他身不由己顫唞,發出求饒似的嗚咽。 直至喜燭燒完,隻余融化的燭蠟凝固在燭台上,他們才相擁而眠,疲憊地墜入夢中。 醒來之後,謝玦就被小少爺踹了一腳,差點滾到床下去。 原因是,小少爺懷疑他根本沒醉,都是裝的。 謝玦真誠地說,是醉了的。 只是醉得不徹底。 *** 一日,薑陽羽養的狗生了崽崽,送了蘇灼之一隻。 蘇灼之本來沒打算養的,奈何那小狗崽實在長得過分可愛,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毛絨絨奶乎乎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越看,越喜歡。 小奶狗剛送過來時,蘇灼之的心思都被勾了過去,一直陪著小狗玩,幾乎連飯都忘了吃。 他拿逗狗棒在小奶狗頭頂上揮來揮去,看它邁著四隻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跟著跑,不小心就自己絆自己,啪嘰一下摔了,跟個毛絨球似的,骨碌碌往前滾,用臉刹車。 蘇灼之笑得不行,伸手把它抱進懷裡,捏捏粉嫩軟糯的肉墊,摸摸毛絨絨的背,還忍不住低頭親了一下,眼裡滿是喜愛,“你怎麽那麽可愛呀~”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謝玦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 他已經站在旁邊看了很久了。 整整一個時辰。 小少爺都未轉頭看過他一眼,跟他說過一句話,滿心只有那隻傻乎乎的小狗崽。 “怎麽啦?” 蘇灼之抬頭瞥了他一眼,就又低頭繼續逗小狗玩,看它用小爪子抱住自己的手指,吃進嘴裡,用鈍鈍的乳牙磨著玩。 “要給它準備個磨牙的玩具了。”蘇灼之說。 過了一會,他發現謝玦一直沒說話,困惑看去,發現謝玦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神色冷冷的。 “心情不好?”蘇灼之抱起小狗對著他,揮了揮小爪子,讓他也摸摸。毛絨絨治愈人心。 謝玦把狗拎過來,扔到一邊,然後俯身將蘇灼之壓倒在絨毯上。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說:“我吃醋了。” 蘇灼之愣了愣,反應過來,不客氣地笑話他:“你不是吧?連小狗狗的醋你也吃?” 謝玦咬了一下他的嘴角,不悅:“有什麽不可,我就吃。” 這時,一隻毛絨絨竄到蘇灼之的肚子上,活潑地撲上來。 他以為是小奶狗跑來了,結果低頭一看,是隻純黑色的小狗,魔氣凝聚出來的。 蘇灼之:“……” 謝玦把它拎到小少爺眼前,“少爺喜歡小狗的話,這隻挺不錯的,養它吧。” 魔氣小狗像在附和他的話,張嘴吐出舌頭,興奮地汪了一聲。 蘇灼之有點無語:“它又不是真的狗。” 話音剛落,小黑狗就垂下耳朵,蔫巴巴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謝玦握住蘇灼之的手,放到自己頭上,笑了笑,“那我呢?” 蘇灼之忍不住,笑得兩眼彎彎,順勢摸了摸他的頭,故作猶豫糾結,“這個嘛……” “你不喜歡?”謝玦眯起了眼。 蘇灼之放下手,卻不是離開,而是滑到了謝玦的下巴,手指輕勾,逗狗似的撓了撓,眼中滿是笑意。 他仰頭,吻上了謝玦的唇,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彎唇笑著,聲音又甜又軟,“我當然最喜歡你啦,哪隻小狗都比不過你。” 兩人親昵地擁在一起,笑聲從窗戶飄出去,模糊在風中。 屋外,春光正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