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同学和他的冤种朋友

第八章 一杯倒
  第八章 一杯倒
  老實人歌姬根本不知道好友在想啥。
  她還以為兩人都挺喜歡曾替她們治過傷的少年呢。
  畢竟人對美人總是寬容的。
  更別提,家入硝也那張雌雄莫辨的小白臉,外加無辜清澈的大眼睛,總讓看著他的女性產生莫須有的母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已經能看見高專校門。
  庵歌姬腳步突然頓住,眯眼看向前方,碰碰好友道:“你看那個……是不是一隻咒靈。”
  冥冥望去。
  就在兩位咒術師眼皮子底下,一隻咒靈大搖大擺地往咒術高專門內走去。
  二人:?
  怎麽說呢,主動到咒術師老巢找死的咒靈還是第一次見哎。
  不用這麽上趕著送業績吧。
  不過更讓人驚訝的事情接著發生了。
  那隻咒靈居然沒被高專結界攔下,真的暢通無阻地進去了!
  就在庵歌姬已經開始陰謀論,是不是薨星宮裡的天元大人快要歸西,所以攔不住咒靈的時候,冥冥輕咳一聲。
  “這應該是那位夏油學弟的式神吧。”
  “……”
  庵歌姬臉有點紅,將腦海裡那些大不敬的念頭都收了回去。
  “應該是。”她一本正經分析,“畢竟被收服的咒靈都附著著其主人的咒力。”
  夏油傑的咒力被高專記錄過,所以他的咒靈才沒有被結界攔下。
  合情合理。
  看來天元大人還活的好好的,短時間不會暴斃。
  庵歌姬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不過……夏油學弟為什麽要放咒靈出來亂逛?”
  兩位少女面面相覷。
  她們被好奇心驅使,加快腳步追上去。
  二人很快超過這隻人形咒靈,一側頭,瞥見它手裡拎著一個大塑料袋。
  飯菜香氣從那一摞泡沫盒子裡飄出。
  香味仿佛化作一隻無形的小手,勾得還沒吃飯的少女們猛吸鼻子,肚子咕咕作響。
  庵歌姬望向宿舍樓方向,發出了羨慕嫉妒的聲音。
  “居然驅使咒靈來拿外賣,他們也太會了吧!”
  高專這麽大,出完任務那麽累,誰不想坐著不動,等飯菜上門呢?
  這簡直是懶癌福音。
  冥冥深以為然點頭。
  隻恨她們二人沒有一個是禦使式神戰鬥的咒術師,不能複刻夏油傑這個絕妙的點子。
  恨呐。
  那一瞬間,庵歌姬倒是生出了去蹭飯的想法。
  但她一向是個有常識的好孩子,不像還未見面的某幾人那樣沒臉沒皮,最終還是將一閃而過的念頭壓了下去。庵歌姬想,她好歹是學姐,怎麽能如此不端莊呢?
  冒冒失失去蹭飯的話,她會不會被膽小拘謹的後輩討厭啊。
  她還想聽三個後輩乖巧地、甜甜地叫她“學姐”呢,果然還是矜持一些吧。
  庵歌姬握拳,給自己打氣。
  但肚子還是咕嚕嚕地響。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
  “呐,冥冥。”庵歌姬不好意思地挽住好友手臂,左右看看沒人,就悄聲湊到冥冥耳邊說,“我們也點外賣,然後讓店家把每個盒子都分開包裝,最後讓烏鴉帶回宿舍好不好?”
  冥冥:“唔?”
  未曾設想的道路增加了。
  好像她的術式也不是那麽沒用?
  一隻烏鴉提不起一大摞外賣,但多隻烏鴉共同勞作,難道還不能讓她們享受一把鹹魚的快樂嗎?
  冥冥爽快地點頭,同時不忘提醒道:“AA。”
  “知道啦~”
  庵歌姬快樂地拉著冥冥的手搖了搖。
  沒收她外賣費,好友果然還是愛她der!
  ——
  咒靈提溜著香噴噴的飯菜,一路快走回到宿舍。
  三人手指大動,餓虎撲食。
  青春期少年可不禁餓啊!
  如果不及時給身體提供營養,未來不能繼續長高,豈不是很難受。
  “不愧是你,夏油。”家入硝也一邊攪拌咖喱飯一邊誇,“你的咒靈真是居家旅行出任務必備物品,功能太齊全了。”
  夏油傑:“吃你的吧。”
  要不是這倆個懶鬼迫害他,他能想出這種招數嗎?
  “打個商量,傑。”五條悟吃著飯,熟練地蹬鼻子上臉,“能不能訓練一下咒靈,以後幫我去全國各個有名甜品店買點心啊。”
  夏油傑眼神死:“你怎麽不說讓咒靈給你空運國外特產呢?”
  “可以嗎?”五條貓貓眼睛賊亮!
  “做夢去吧。”
  夏油傑冷酷地拒絕某人的不合理要求。
  五條悟撇嘴:“切~小氣鬼。”
  夏油傑不忍直視:“小氣你個頭,拒絕惡意賣萌。”
  他算是發現了。
  當某人抽風的時候,千萬不要委婉,對付他一定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才行,不然就會被蹬鼻子上臉,底線一退再退。
  反正這沒心沒肺的家夥也不會把他的「冷酷無情」放在心裡。
  就像是現在。
  明明剛才還表現出不高興的五條悟,在想起什麽後,整個人又容光煥發,非常精神。
  只見他突然蹦起,像風一樣衝出夏油傑房間,拐到了隔壁自己屋子。
  不過一分鍾,他又唰得回來了。
  手裡多出兩個淺青色陶瓷瓶。
  “來來來。”五條悟開心招呼道,“慶祝怎麽能沒酒呢?”
  他把瓷瓶放在茶幾上,盤腿坐下,興衝衝地將包裹著棉布的瓶蓋揪開。
  聞著飄散開來的酒香,夏油傑吃驚地問:“你哪來的酒?”
  日本便利店連啤酒都不會給未成年賣,更何況是這種聞著度數就高的清酒。
  五條悟笑得像隻偷腥的貓:“當然是從家裡拿的啊。”
  他講了個小故事,內容是「九旬老人為了讓不孝子孫上高專,肉痛地簽下十數條不平等條約」。
  家入硝也同情了五條家長老三秒,然後利索地把酒給自己滿上。
    他們沒有喝清酒的小酒杯,所以家入硝也這一倒就是大半瓶——滿上的是紙杯。
  五條悟看他這麽主動,有點懷疑地問:“你行嗎?”
  家入硝也下意識嘴了一句:“男人不要說不行。”
  見同期二人露出「噫!你好油!」的嫌棄表情,家入硝也輕咳一聲:“酒量嘛……反正比你能喝。”
  五條悟試探性地給自己倒了個杯底:“真的嗎?我不信。我很能喝的。”
  “你以前測過酒量?”
  “沒有,我第一次喝酒。”五條悟理不直氣也壯,“但我覺得自己肯定很能喝。”
  他可是天命之子哎!
  當然應該處處優秀無死角啊~
  家入硝也:……
  你到底對自己的酒量有什麽誤解。
  正視自己,OK?
  在妹妹頭少年似笑非笑的表情中,五條悟豪邁地吞下一口酒液。
  他啪得放下紙杯,垂著頭。
  一分鍾過去了。
  夏油傑輕輕戳了下五條悟肩膀:“你沒……”事吧?
  剩下倆字兒沒說出口,銀發少年身體一晃,啪得砸在了木茶幾上。
  腦殼與桌面接觸的聲音清脆,一聽,就知道是個聰明的好腦瓜。
  夏油傑:“……酒量真好。”
  一口醉啊這是。
  “幸好他已經把晚飯吃了大半。”
  不然空腹喝酒,可有的受了。
  家入硝也從沙發上撈了個抱枕,放在地毯上,然後將醉酒後只會哼唧的五條貓貓蟲放倒,讓他在絨毯上躺好。
  夏油傑找了件外套,一臉嫌棄地幫五條悟蓋上。
  家入硝也笑著看這一幕。
  他抿了口清酒,問夏油傑:“你酒量怎麽樣?”
  夏油傑:“啤酒的話三瓶左右吧……”
  那也是中二時年少輕狂乾的事了。
  現在想想,看他長得高就賣他啤酒的便利店店員真是不負責任。
  “拚酒?”妹妹頭少年端起了紙杯。
  “好啊。”夏油傑自信地笑了。
  他覺得自己怎麽著也比瘦弱的同期能喝吧。
  兩人邊吃邊聊邊喝。
  半小時後。
  家入硝也歪頭看夏油傑:“你沒事兒吧?”
  夏油傑:……
  你這句話,怎麽陰陽怪氣的。
  夏油傑擺擺手,又將青色酒瓶往家入硝也那邊推了推:“都是你的了。”
  就不科學!看著柔弱的同期為什麽那麽能喝啊!
  他看人已經開始出重影了。
  對面那家夥依舊笑意盈盈,眸光清明。
  這才是真正的酒豪。
  夏油傑抱緊不自量力的自己。
  就在家入硝也又想說什麽時,夏油傑的電話突然響鈴。
  已經半醉的少年摸索著掏出手機,按下通話鍵。聽見話筒對面的聲音時,不自覺露出笑容。
  “媽?怎麽突然打電話?”
  夏油傑不知道的是,在未被改變的命運中,這通電話並未打通。
  不對頭的難搞同學、惡心的咒靈調伏過程、陌生的環境……父母對孩子的愛被層層阻礙阻擋在外。
  「臭小子說什麽廢話,咒術高專不允許普通人進去,宿舍裝修都是你自己置辦的,我打電話當然是擔心你啊。山裡冷,被子夠不夠厚?衣服缺不缺?要不我給你再寄點過去……」
  “不……媽,給我買兩件新衣服寄來唄。”
  夏油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本想說「不用麻煩」,最後卻變成了 「寄新衣服」。
  但母親聽到後很高興,直說要把自己兒子打扮成最帥的崽。
  「對了,你之前說同級只有三人。你那倆同學性格怎麽樣?好不好相處?」
  夏油傑看了眼托腮看戲的綠茶硝,又瞟了下躺地上的貓貓蟲悟——很難違心說他們倆性格好。
  但是……
  “和我很合得來,今天過得很愉快。”
  「是嗎?那他們倆肯定和我家小傑一樣,是好孩子。」
  母親對兒子的濾鏡總有八百米厚。
  又絮絮叨叨了幾分鍾,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非常溫柔:「你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有和你一樣能看見咒靈的同學陪著你,媽媽覺得很安心,終於有能完全理解你的人了。」
  「只是……」
  「如果哪天覺得累了,不當咒術師也行,回家我和你爸養得起你,我們也想保護你……不要因為一些不好的事拋下自己的生活,快樂最重要,好嗎?」
  “……”
  夏油傑從沒像今天這樣,認真接收著話語中傳遞來的愛。
  毫無疑問,夏油傑是愛父母的。
  但他的特殊,讓他和周圍人、包括父母都隔了一層。
  過去面對父母的關心,他雖然總會乖巧應答,但可能,從心底並不認為他們能和自己感同身受,也並不覺得父母能幫助自己什麽。
  他還真是……不知不覺變成了自己討厭的、那種虛偽的人啊。
  明明只要認真對待,就能發現,「愛」的力量遠比想象中更強大。
  被愛意包裹,他覺得很幸福,那些苦難都變得不值一提。
  少年趴在桌子上,將眼淚藏起來,輕聲承諾。
  “放心吧。”
  他並不是誰的英雄,最多努力成為自己的救世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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