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塵是被一陣嘈雜吵醒的。 走出後院,他頓時被嚇了一跳。 “臥槽,哪來這麽多人?” 酒館面積按說也不小,然而此時卻被人擠滿,看得王塵一陣出奇。 “酒館還沒開張,這些人來幹什麽?吃飯?” 定睛再一瞧,他赫然發現,這其中竟是有不少熟面孔。而且看這些人手上,各種各樣的土特產,頓時,王塵的眼睛更加微妙。 這些人不可能是來吃飯的。他心中斷定。 就在這時,有人發現他了。 “誒,這不是小塵嗎?” 一位大媽站起來,朝著王塵嚷道。 霎時,人潮暴動,朝他湧來。 “靠,這,這些人不都是原來的老街坊麽!” 王塵瞪大眼,頓時心生不妙。只是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哎呀,小塵,不認識我了?我是你張大媽呀。”先前那位大媽一臉熟稔地道。 王塵笑容僵硬:“張大媽你好。” 旁邊,又有人喊道:“小塵,我是你們隔壁的陳大娘啊,聽說你們家店要開業,特地送點醃黃瓜過來。小塵,陳大娘的黃瓜可好吃了,快嘗嘗……” 王塵的笑容有點塌:“不了,謝謝陳大娘,但我不喜歡吃黃瓜……” 那裡又有人道:“陳老娘們,你躲一邊去,人家小塵現在是大老板,能吃你那鹹黃瓜?小塵,這是咱家自種的茄子,又大又粗,你嘗嘗?” 王塵快哭了:“我也不喜歡吃茄子……” “那來根苦瓜,蜜醃的苦瓜,苦中帶甜,最適合夏天吃了!解暑!” 王塵怒了:“什麽黃瓜,茄子,苦瓜,不需要,通通不需要!你們留著自己用吧!” 用?! 老大媽們一愣。 王塵卻已經撥開人群,將弟弟王遺風拉到一旁。 “怎麽回事,這些人來幹什麽!” 王遺風苦笑:“還能幹什麽,打秋風唄。” 王塵眉頭一皺:“上次你說欠親戚朋友的錢,都還回去了?” “剛還完。” 王遺風一努嘴,“這不,還出事情來了嘛。” 原來,自王塵在自家小院玩那一出撒錢遊戲,其財神爺之名便不脛而走。 不僅周圍街坊知道他現在賺了錢,有出息,連帶著離他們家兩三個街區的地方都有所耳聞。 蟲窩出真龍,動了心思的自然不少。 可是那個時候,王塵已經帶著家人去了四季大酒店,這幫人自然找不著。 蹲了兩天看不到人,就在這個時候,王遺風突然捧著一堆錢出現,挨家挨戶地在還錢…… 這下,不僅消息更加坐實,連帶他們的位置都暴露。 其他人不好意思登門,畢竟不熟。那些所謂的老街坊,還有不知隔了幾輩親的七大姑八大姨,卻一個個比一個快,拿點東西提點禮物,風一樣就奔著盈風酒館來了。 於是便有了這一幕。 王遺風苦笑:“哥,是我的錯,我應該私底下悄悄把錢還了的。” “不怪你。”王塵擺擺手。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王塵哪還不懂這個? 只不過王塵並不想搭理這幫人。 他有錢,卻也不是什麽人都給,什麽人都幫。 當初自家落難的時候,這幫人連人影子都看不到。現在只是聽到一點風聲,就上趕著來走親戚?嘴臉簡直不要太難看。 說到底,要論真心實意,親戚裡邊也只有舅舅陳青林。 至於這些八輩子沒走過門的所謂親戚,或是那些在黑蛇幫上門的時候,只會站在院外圍觀說風涼話的老街坊,王塵連鳥都不想鳥。 昨天你對我愛搭不理,今天你還想高攀得起? 送你一句四字成語——不存在的。 “娘呢?”他問道。 “去舅舅那了。” “舅舅那?” 王塵笑了,“那好,我也去舅舅那。正好看看舅舅的鐵匠工坊出了什麽問題。至於這幫人……你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了吧。” “哢吧!”“哢吧!” 嚼糖豆一樣嚼著氣血丹,王塵溜了。 原地,王遺風看向後邊一堆嘰嘰喳喳,望眼欲穿的大媽,一臉苦澀。 …… 鐵匠街區。 因為方圓十裡盡是鐵匠鋪,所以這片街區便被稱為鐵匠街區,通俗易懂。 “舅舅在不在?” 走進一間不算大的兵器鋪,王塵朝裡面喊道。 不大的兵器鋪,四周圍掛滿了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各式各樣的兵器都有,每一把都寒光閃爍,看起來不是凡品。密密麻麻擺掛,佔滿了四面牆。 只是除了這些兵器,這間兵器鋪就非常冷清了。 這會,不僅沒有客人,連櫃台裡都是空的,直到聽到王塵的聲音,後頭簾幕裡才鑽出來一人,正是舅舅陳青林。 “小塵?” 看到王塵,陳青林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來找你娘的吧?她正在陪你舅媽說話,進來吧。” 兵器鋪的後面便是鐵匠鋪,或者說鐵匠工坊。 撩開簾幕,還沒走進去,便有一陣熱浪撲來。 時值正夏,頓時,王塵感覺更熱了。 似是察覺到王塵的異樣,陳青林黝黑的臉上尷尬地笑笑:“很熱吧,沒法子,鐵匠鋪就是這樣。” 王塵點點頭。想起兵器鋪的冷清,又想起前日母親說的困難,頓時問了一句:“舅舅,我娘前日說你的鋪子有困難,是指沒有客人?” 陳青林搖頭,“不是。鐵匠街區,不怕沒有客人。我們的武器,都是統一出貨的,是……唉,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小塵,你別聽你娘的,店鋪的事情,你真幫不上忙。” 看到外甥有出息,他也很開心。只是他並不認為王塵能幫他解決什麽難題。 畢竟在他看來,外甥只是去了一趟上城區,賺了點錢而已。而他們店鋪的問題,是一點小錢能解決的事? 再往前走,就更熱了。因為這會,他們已經到了平時鐵匠們工作的地方。 陳青林過來,鐵匠們正在喝水。 清一色的大漢,赤裸著上身,他們面前,同樣是清一色的面盆大碗。 滿滿的鹽水,咕咚咕咚地灌,一碗接著一碗,看得出來,這些鐵匠是真的渴。 “老陳。” 光著上身的鐵匠們打著招呼,邊打招呼還沒忘喝水。 就在鐵匠中間,一個小小的腦袋抬起來,看到陳青林,喊道:“爹爹。” 又看向王塵,滿是汗水的臉上憨憨一笑:“表哥,你好久沒來啦。” “大樹?” 王塵一怔。眼前這虎頭虎腦的小家夥,可不正是自己的表弟陳樹? 可…… 看向陳青林,王塵微微蹙眉道:“舅舅,大樹也跟著打鐵?” 陳青林苦笑,“沒辦法,資質不行,修武又費錢,學門手藝,至少以後不會餓死。” 旁邊,一位漢子粗著嗓子嚷道:“打鐵怎麽了,小後生別瞧不起打鐵,咱們鐵匠賺的,可不比別人少,一樣養家糊口。” 這話倒是沒錯。 王塵哂然。暗道各人有各人的命運,自己可管不了那麽寬。 突然想起,昨日在天馬商行摳下的那塊紅寶石,當時不是戲言說要給自己表弟當彈珠玩嗎?正好了。 當即,王塵翻儲物戒指:“大樹,等下,我這有個小東西給你。” “啊?什麽小東西?”陳樹小眼睛放光。 王塵隨口答道:“彈珠。” 彈珠? 原本還想客氣一下,讓王塵不要破費的陳青林,聽到“彈珠”兩字,當即不說話了。 一家人,如果真的是彈珠這種小玩意,客氣反倒是像在罵人了。 旁邊,正在喝水的一眾鐵匠也是一笑,旋即不再在意。 倒是先前開口的那漢子,“誒”了一聲,“你這後生,剛還看不起我們鐵匠,怎麽到你送禮物給自己表弟,就送了一顆小彈珠?這也太小氣了吧。” 王塵沒理他。 耳邊“咕咚咕咚”的聲音不斷,是鐵匠們還在灌水。 第一次用儲物戒指,難免有些生疏。費了一番勁,王塵總算是將那塊紅寶石給拿了出來。 “終於拿出來了。” 將手上的東西丟給陳樹,王塵笑道:“這玩意有點不太圓,你自己磨一磨。紅色的彈珠,還是挺好看的。” “噗!!!” 喝著水的大漢們,看到紅寶石的刹那,一個個直接就噴了! 這特麽的……彈珠?! 鐵匠中間的陳樹卻是傻了。 倒不是因為手裡的紅寶石,而是水全噴他身上了。 十來個光著上身的大漢,一塊噴水啊,直接跟雨天洗澡一樣,讓他渾身濕透。 王塵也是一呆:“嗯?性感鐵匠,在線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