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驚響,震碎了長老余音,也震得房間內眾人都驚愣不已。 有弟子本能反應,隨身佩劍都已經拔了出來—— 卻見不遠處的桌案上,雪白折扇破空而過,在眾人耳鬢身側掃過凜冽劍風,直直插進了榻旁的牆壁上。 雪白紙扇,入石三寸。 簌簌塵土化作飛灰。 袁滄浪回神,皺眉:“秋白,你這是何意?” 晏秋白扶著氣血翻湧的胸腹。 沉氣數息,他咽下那口血腥氣,啞聲:“敢問長老,說時蘿體內神魂是魔頭余孽,可有證據?” 袁滄浪愣過:“她自己都未曾反駁,還要什麽證據!” “好。” 晏秋白闔了闔眼,啞聲:“既無證據,那我再請問長老——她為禍幾何、殺人幾何、作惡又幾何?” 袁滄浪輕眯起眼,起身:“秋白,你是要為那魔頭辯白嗎?” 袁回為首的一眾弟子聞言都變了臉色,連忙朝晏秋白使眼色搖頭。 可青年氣勢不落,眸裡溫和終碎,鋒利再難掩擋: “若以上皆無,時家對無辜之人妄動私刑,更甚是用了神魂鞭這種碎人神魂、斷人輪回的凶惡之器——到底她是魔,還是時家是魔?” “晏秋白!你好大膽!!” 袁滄浪氣得目眥欲裂,四下掃視,竟像是個忘了修行的鄉野老者,一副要滿屋子找荊條笤帚抽這個妄言弟子的架勢。 其余玄門弟子都嚇傻了。 ——在時家,下命令的人隻可能是時鼎天。 時家家主,凡界千年第一人,更是晏秋白的半師……隨便哪個名號拿出來,晏秋白這話都是大逆不道,傳出去要叫凡界掀起無盡非議。 他們何曾聽過光風霽月明禮端方的晏師兄說過這種話?他瘋了嗎? 袁回的方臉都嚇得更方了的時候,冷不丁,他被氣得路過找笤帚的袁滄浪偷偷踹了一腳—— “?”袁回僵硬扭頭。 收到氣得翹胡子的自家爺爺擠眉弄眼的眼色一枚。 寂靜數息。 鴉雀無聲的弟子堆裡終於有個被“點”醒了的—— 方臉嗷的一聲,往袁滄浪身前撲倒: “爺爺…不,長老!晏師兄他他他是重傷未愈!胡言亂語!要麽就是一時被時家那個小妖……不是,被那個魔頭余孽所惑!您萬萬不能再對他用律了,他才昏迷剛醒啊!” 有一學一。 剩下的玄門弟子們也都回過神來了,紛紛往袁滄浪身前撲。 於是,這房間一分為二。 半邊是氣得吹胡子瞪眼的長老,高聲怒斥,卻行動受阻,被一群他一指頭就能摁倒的弟子們更高聲地攔在了丈余外,不能近榻。 另半邊。 晏秋白寂然平靜地下了榻,動作輕緩地肅整道袍,理正發冠,然後謹禮而平靜地作揖。 “弟子妄議師長,回宗門後,會自請玄門戒律鞭,再入後山洗練池思過三年。” “——!” 袁滄浪翹起來的胡子一下就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怒視晏秋白:“你真瘋了不成?就為了一個魔頭余孽?養了十幾年的天下清名,你都不要了?” “此事不公,即便不是她,我既見歷,也不能容時家如此作為。” “我都能容,你有什麽不能!” 晏秋白垂眸,仍是以作揖勢:“掌門說過,此次歷練以我為首,請長老不必再問。待回宗門後,所有罪責,秋白一應俱擔。” “秋白!你——” “玄門弟子。”晏秋白收了揖勢,緩緩直身,氣勢也平地拔起。 袁回一眾各自對視,皺眉歎氣,但全數提劍作禮: “弟子在。” “即刻,隨我起赴豐州。” “弟子領命!” “……” 著同樣道袍的弟子們目不斜視,魚貫而出。 晏秋白居於最末,向著氣得瞠目結舌的袁滄浪又禮數周全地行了一禮,才轉身離開。 幾息後。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袁滄浪也不去攔,他原地抖了兩圈,摸出符紙,奮筆疾書地開始給他掌門師兄寫告狀信去了。 《豐州鬼蜮(十八)》 夜裡,時琉是被一片嘈雜聲音驚醒的。 石榻上,時琉睜開眼,但一動未動,而是豎耳聽著把自己吵醒的雜亂動靜。 聲音從囚室外傳過來。 聽距離,約莫在牢廊的另一頭——靠近瘦猴和符元做牢頭的那兩間大牢房。按瘦猴傍晚所說的,兩邊應該是計劃好了什麽行動,要一起在清晨被新州主派來的人帶離鬼獄前,突破出去。 時琉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把握。 尤其是這鬼獄禁製,對外禁修者入,對內卻又非要修者才能破…… 時琉正想著起身,忽然一停。 下一息,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這間小牢房的鐵窗,準確說,是掃過那面窗子所在的外牆。 ——天生體質緣故,她從第一次進鬼獄,就看得到這鬼獄禁製內的靈力流動,且無比清晰,分毫畢現。 可她沒有半點修為,即便看得見也摸不著,更斷不得。 然而今晚,就此刻,在她的感知裡,那陣法禁製竟不複存在了! 就像被什麽偉力抹去,灰飛煙盡,丁點痕跡都未存留。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曲小蛐 天作之合 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