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盞燈火(小修) 這裡沒人敢動我。…… 鍾懿確實沒想到他會果敢的說出這話來。 言語中那股視死如歸,不要命的氣勢順著氣息流入了她的血液裡。 他不是鍾成,也不是施伯霖,不會和自己打迂回戰,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想到這,鍾懿抽回自己的手,臉色轉而正經:“你對我放客氣點,我自然會滿足你的要求。” 陳生並不信她。 鍾懿甩手坐下:“明天我帶她過來見你就是。” 諒她也沒有那閑心戲耍自己,更何況陳生自以為放出了狠話,自己敢不敢動手她心裡清楚的很。陳生現在除了一條命,什麽都沒有,只要能護家人周全,他這條命要不要都無所謂。 這樣的人,也是最可怖的。 鍾懿被這兩人惱了心思,從公司回去後心情也不太妙。阿嵐還在半路上帶給了她一個消息:“鍾總,蕭殊的葬禮就在明天。” 阿嵐跟著上去提醒:“那……明日的慈善晚宴?” 顯然陳生已經不相信她了。 那一刻鍾懿覺得自己腦子一定是有病,才安了這樣一個杵木頭在自己身邊。 鍾懿注意到他的神情,眼色沉寂,幾分不悅顯露於臉:“我讓你進來了嗎?” 鍾懿心裡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火氣,抄起旁邊的抱枕猛地朝他臉上狠狠砸去。 她讓阿嵐安排。 而另一邊,陳生一直在等著鍾懿帶自己妹妹過來,心裡暗想著隻給她一天的時間。 見阿嵐點頭,鍾懿眉眼微動,改口:“他既然都去了,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陳生顯然沒想到她竟然剛起床,在看到她略顯凌亂的絲綢睡袍後驚覺自己有些魯莽,下意識地收斂目光退離了幾步,視線也轉向窗外,言語帶著幾分恍惚:“你什麽時候帶我見我妹妹?” 她順口接話,但馬上又想到了什麽:“鍾成也會去?” 聞言,她笑的漫不經心:“難道我要去嗎?關我何事?” 果然人是不能心軟的。 次日一早,他忍無可忍直接推開了鍾懿的房門。 陳生聚焦視線,怒然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臉上:“你昨天自己說的。” 陳生什麽時候回來的她不知道,雖然這幾天他都住在自己住所裡,但存在感極低,如果不是因為某些需要他的場合想起來,鍾懿壓根就不會注意到自己房子裡多了一個人。 看他沒有挪動半分腳步,怒意更甚,掀開被子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就要衝他扇過,卻不料被他輕而易舉抓住,且令她動彈不得。 這種心思一直縈繞於他的腦子,因為過於期盼,他幾乎一夜未眠。 鍾懿沒有反鎖房門的習慣,向來淺眠的她突然驚醒,陳生的突然闖入讓她下意識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去。” 與鍾懿接觸的這短短幾天,他感覺到這個世界是自己全然不想進的,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帶著妹妹離開這裡。 她與陳生僵持著,兩人周遭的氣氛如冰結一般。半晌,陳生都毫無退離的意思,鍾懿暗沉了眼色,甩不開自己的手,她就用自己慣用的威脅伎倆:“你不滾就別想見到你妹妹。” “你給我聽好了,我好吃好住的給你們兄妹兩,甚至給你這麽一個高薪的工作,你需要知道你自己該做什麽嗎?” “但凡你講信用一些,我都不會這樣。” 陳生回她,鍾懿不由得發笑:“幾年過去,你還沒長大。” 聞言,陳生皺眉,正要開口的時候突然被她打斷:“一個小時後我要出現在公司,晚七點有個慈善活動,你要隨我前往。你妹妹我會讓人帶過去和你見面。” 聽說這話,陳生終是露出幾分松懈:“當真?” 鍾懿趁機掙開他的手,深深的看了一眼後徑直脫掉自己的睡袍打算換上旁邊的針織。 陳生立刻別開目光:“那我再最後信你一次,如果我還沒有見……” “你是打算全程看我換衣服是嗎?” 鍾懿背對著他傾斜了眼,陳生耳根微紅,未說完的話硬生生的吞咽回去,大步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這幾分鍾,鍾懿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裡那點火氣突然就無故消散,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陳生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在家養孔雀,不諳世事。 雖然看他經歷過那麽多事,可還是蠢。 鍾懿回公司的這兩天鍾成都沒有露面,但明裡還是給她帶來了問候,並且在媒體采訪到他的時候,他還煞有其事的表示姐姐能平安回來他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鍾懿忍不住哼笑,不再把他的話當成一回事。 晚上的慈善宴與鍾家去年投資的基金項目息息相關,也是鍾家姐弟難得同框。 自打鍾建深病重後,鍾家姐弟就一直是外界猜測的對象,姐弟兩能力不相上下,兩人把各自的生意都打理的非常好,雖然鍾建深最偏愛的是鍾家小千金鍾妍,不過她到底年紀不大,無法勝任鍾家那麽一個大攤子。 所以到底是鍾懿還是鍾成來接替鍾建深的位置呢? 那段時間,眾人紛紛揣測,直到鍾以良出面告知大眾鍾建深是想讓鍾懿來接替中晟總裁的位置,鍾懿才順理成章的成為整個鍾家的主人。 距離那件事情的發生,已經有大半年了。 七點的慈善夜鍾懿並沒有提前去,而是排場十足的以鍾家主人的身份緩慢出場,因為鍾家在這項目中的分量,鍾懿的出現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謂是整個晚宴的主場人物。 畢竟她自身所帶有的話題性,已經夠讓一波媒體生出五花八門的稿子。 尤其是前一段時間的墜海失蹤,又突然歸來,這中間的恩恩怨怨,空空白白夠讓大家發揮想象的空間。 陳生跟著鍾懿坐上了那輛轎車,她一直在裡面閉目養神,他有好幾次都想開口詢問關於他妹妹的事,可每次都被她冷若冰霜的臉給打了回來。 陳生隻得隱忍著怒意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繼續發問。 但這個合適的時機在她下車後就已經漫無邊際了,因為鍾懿一進場,就與陳生徹底隔開。 看著後面想要跟進來的背影,阿嵐跟在鍾懿身邊詢問了一句:“鍾總,陳生不進來嗎?” 按理說這種場合很需要陳生這個隨行的保鏢跟著,畢竟把他安在身邊的目的就是確保自身的安危。況且這人都來了,卻被隔在會場外面,阿嵐一時摸不清鍾懿的想法。 鍾懿並不在意,反而加快了腳步,漫不經心的回應了一聲:“無妨,對了,我讓人把他妹妹帶過來的,等項目儀式完成後你幫我去這個房間看下情況,小姑娘來了的話你就告訴我,然後帶著陳生去見他妹妹一面。” “就這樣讓他去嗎?” “放心,我安排了人在周圍,他帶不走他妹妹,自然也沒人能敢動我。” 這麽大的場合,到處都是場地監控,誰都不會選擇在這麽容易暴露的情況下去對她動手。 施伯霖不會,鍾成也不會。 阿嵐眼見著她身著一身利落乾淨的白色西裝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臉上儀式性的微笑將鍾懿這個人徹徹底底的隔絕在外。 此時她的身份,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鍾家女主人,手握錢權,應有盡有的大小姐。 可誰也不知道,背後的那個她,就連跟著她最久的阿嵐,都會對她產生幾分懼意。畢竟那陰晴不定的性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發病了。 鍾懿來的算是比較晚,但至少還掐準了時間,可鍾成卻是出乎意料的沒有在儀式前趕到現場。 鍾懿看著那空空如也,原本屬於鍾成的座位,意味深長,精致的側顏沒有多余的表情,立體的輪廓帶著幾分拒人千裡的冷冽。 與此同時,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只有幾盞昏黃的廊燈照亮著,牆壁上的歐洲複古花紋的壁紙在燈光下微微透著某些金箔一般的色彩。 一個高大卻又清瘦的男人站在某個房間門口打量著房間內部,他表情晦暗,並沒有挪腳進去,而是一手插兜,帶著一股子的漠然和疏遠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收入眼底。 修長的手指散漫的在門框上一點點的敲打著。 無意間路過的女孩手裡端著一盤食物。 由於整條空蕩的走廊上只有他們兩人,女孩走過時多看了這個男人一眼,但她又很快收回視線,心裡很清楚這不是自己應該呆的地方,不該多看任何東西。 隨即立即收回視線,加快腳步繞過男人。 但對視的短短幾秒,男人莫名覺得這女孩眉眼很是熟悉,那種肆意生長的野生感,雖惶恐但又不畏懼的眼睛,讓他覺得無比熟悉。 頃刻間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到過。 於是下一秒,男人叫停了她:“等等。” 女孩一怔,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想到自己什麽也沒有做,便坦坦蕩蕩的轉過身,面向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