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河山清水秀,一下車,便能感覺它和雲城的不同之處,天空格外的藍,這裡遠離喧囂,就連空氣,都比雲城清新不少。 晏殊抱著剛醒的晏清的胳膊,同她說話,“姐姐,這邊晚上的時候,就坐在院子裡頭,都能看見好多星星呢。” 晏家每兩三年都會回陵河拜訪和晏家交好的長輩,但隨著晏殊越長越大,長輩們也都陸續離開了。 如今她們再回到陵河,也見不著這些長輩了,只有到祠堂,燃幾根祭拜的香。 晏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那我們晚上到院子裡看看。” 晏殊笑眯眯,“我們還可以搬個爐子到院裡烤火,再放點好吃的上去烤,一邊烤火吃東西,一邊看。” 反正看了天氣預報,今天是不會下雪的。 後邊的晏臻和蘇澈聽了,也表示要參加。 幾個長輩在旁邊聽著,紛紛笑道,“你們啊,這還沒落腳,倒是連晚上怎麽過都想好了。” 晏夫人笑,“孩子嘛,比較好動。” … 到了晚上的時候,四人當真搬來了個爐子,放了些吃食在上面烤。 廳堂裡正在喝茶閑聊的長輩,看著院子裡,圍坐在火爐烤火的四個身影,不由感歎,“時間過得真是快啊,不知不覺,這幾個孩子都這麽大了。” “是啊,記得當初,兩個男孩才這麽高,還沒殊兒一個女孩子高呢。” “這會瞧,殊兒倒是成最矮的了。” 晏夫人不由感歎,“孩子是長大了,我們都老了啊……” 一旁的蘇夫人,倒是看向了旁邊始終不發一言的晏修文,“倒是修文,好像一直就沒變過?” 當年看著是這麽年輕,現在看著,還是這麽年輕。 蘇夫人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晏夫人也看了過去,平常沒細看,這會兒細看細想,發現還真是如此。 這麽些年,晏修文好像就一直就沒變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凍齡”? “逆生長”? 她忍不住問,“修文,你平日裡都用的什麽護膚品啊?” 晏修文手裡還握著茶杯,時不時喝一兩口,他聲音平淡,“沒用過。” 聽見這話的晏廷舟:“還是有變化的,皺紋都長了好幾條,只能說是變化不太大。” 晏夫人和蘇夫人對視了一眼,哎,人果然是不能對比的。 滿天的繁星,看得人眼花繚亂,四人一邊看著星星,一邊吃著烤紅薯,一邊說話,倒是溫馨,如果晏殊和晏臻沒有時不時的就要嗆上兩句的話。 一直到凌晨,幾人才散去,各自去屋子睡覺。 陵河這邊沒有暖氣,夜裡只能多蓋點被子。 晏清剛躺下還沒閉眼,便見外頭有一道影子飄過,還帶著風一陣一陣的。 她皺著眉頭起身,從自己放在床頭邊的白色挎包裡,摸出那盞燈點燃,未待她出去,那道身影就猛的朝她衝來!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印在眼前。 晏清:“……” 床上,晏清裹著被子,昏昏欲睡,旁邊放著的那盞燈勉強將屋子照亮。 她是沒有想到,衛冬竟然會跟到陵河來。 此時,衛冬坐在晏清面前,再一次說出自己的想法,“我還是原來的意思,我要和我兒子說話。” 就算是今天白天睡了好幾個小時,但也不阻礙晏清犯困,尤其是冬天的時候,更加容易困,她需要睡至少十個小時,身體才能恢復精神。 “衛老師,我也說了,這個事要征求你兒子意見,現在我人在陵河,也征求不了啊。” 衛冬明顯不悅,“那你先前為什麽不幫我?” 晏清打了個哈欠,“因為我不想幫。” 本來就不是什麽有緣的人,只不過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衛冬的怨氣明顯加深,就在她張嘴吐了“你怎麽能”四個字之時,晏清直接將方才拿燈盞時順手拿的黃符,就貼到了衛冬身上去。 衛冬頓時無法動彈,也無法說話,她瞪著眼睛盯著晏清,眼裡的意思好像在罵人。 但晏清已經懶得理會了,床上一躺,兩眼一閉便睡了過去。 衛冬就這樣,在屋子裡晏殊的床前站了一整夜。 而此時,遠在雲城。 謝凱在夢裡,回到了小學的時候,衛冬做了一桌子的菜,全是他愛吃的。 他高興的跑了過去,悄悄的夾了一塊肉吃後,就被衛冬要求把書包裡今天剛下發的試卷拿出來看。 數學滿分一百,他因為大意,丟了兩分,卻仍然是班上的第一名。 可看見九十八分的衛冬,臉色當時就變了,她放下了試卷,端起桌上的菜,走進廚房裡,一盆一盆的往泔水桶裡倒。 兩肉兩菜一湯,這會兒,半點不剩。 衛冬冷著臉對他道,“媽媽是不是和你說過,考不到一百分,就不許吃飯?” 謝凱站在客廳裡,面對這那一桌的空盤,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卻被他忍著往回收,“說過……可是,班上最高分是我……” 衛冬的眼神比方才還要凌厲,“媽媽是不是還和你說過,不要和你班上的那些人比,和比你差勁的人比較,只會成為一個失敗者。” “你想成為失敗者嗎?” 謝凱咬著嘴唇,眼眶已經紅了,他忍著眼淚,搖了搖頭,“不想。” 而衛冬卻連施舍的眼神都未再給那張九十八分的試卷,冷聲道,“今天,你就在這裡站著反省,一直到你想好了要怎麽改過為止。” 這一天,謝凱在客廳裡,從下午五點半,站到了晚上十二點,手裡還拿著書在看。 等到晚上的時候,衛冬才放過他,讓他去睡覺。 他在日記裡寫道:今天考試我隻考了九十八分,因為粗心丟了兩分,媽媽罰我站客廳,我知道她是為我好,是我不應該試圖隱瞞,更不應該因為拿了第一名就沾沾自喜,媽媽是對的,是我錯了,我下一次一定要考滿分。 肚子餓得咕咕叫的謝凱,將這一頁日記,留在了桌面上,等待衛冬檢查,隨後自己爬上床睡覺。 次日醒來的時候,日記上已經出現了鮮紅色的批語:知道自己錯在哪裡,證明你已經在進步了,媽媽為你高興。 媽媽……媽媽。 謝凱夢中驚醒,這兩個字,像一個緊箍咒一樣,擾得他腦袋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