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天氣很好,月光亮堂堂的,幸好,好歹有些月光穿過樹叢的縫隙照下來,不至於睜眼瞎。 “班代,你說連長怎不給咱們發微光夜視儀,有那玩意兒也不至於這麽摸著走。”石磊低聲說了一句。 李牧走到一棵樹乾邊,蹲下去,一雙眼睛雷達一般掃視著前面一百八十度的范圍,說道,“咱們遇到的困難,目標同樣也會遇到。況且,我們更加熟悉地形。” 林雨用力握了握手裡的95式,這會兒手裡這六斤半顯得比以往來得更沉重一些,語氣有些激動,說,“我隻想有好運氣,逃犯在咱們的搜索路線上。” 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又走了一段,李牧再一次蹲下來觀察,林雨和石磊也非常默契地半跪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小三角的陣型。 李牧迅速把戰術背心脫下來,然後把迷彩服上衣脫下來,從褲兜裡掏出手電筒和地圖,用上衣罩住了腦袋,雙膝跪在地上,趴得低低的,一隻手捂住手電,慢慢發出一點光線來,照在地圖上,另一隻手的食指在地圖上一下一下地滑動著。沒一陣子,他就飛快地收起手電和地圖,然後依次穿上衣服和戰術背心。 這時,他才低聲說,“林雨,你的願望可能要實現了。” “我看了一下地圖,根據警方給出的最後情報來分析,逃犯極有可能就在咱們連負責的搜索區域裡。東面是海,南面和北方是國道,肯定早就封鎖了,警方是從西往東攆的,他們跑不了了,八成就藏在D5區裡。” 石磊難得認真地說,“這一塊兒也就D5適合藏人了。媽的,林雨你就不怕死?” “怕死不當兵。”林雨說,“再說了,要是連倆逃犯都打不過,我也沒臉回去,死了就死了。” 李牧卻是無聲地笑了笑,說,“放輕松,但也要提高警惕。能讓地方請求我們駐訓部隊協助搜捕的逃犯,不會是一般的逃犯。總而言之你們聽我命令行事。” “明白!”林雨和石磊低聲答道,什麽時候該認真,都心裡清楚得很。 石磊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一槍他們要知道指定後悔死。” 他說的是班裡那倆抽調去警備組幫忙的戰友,沒撈著今晚的搜捕逃犯的工作。 “連長連長,我是五班,我們已經到達D5區,完畢。”李牧再一次停下腳步,通過單兵電台低聲向徐岩匯報。 然而,單兵電台“輟鋇拇吹緔鷗扇派忝揮釁淥從Α@钅鏈蛹綈虼θ∠碌ケ縑枳諾腦鹿飪戳艘謊郟弈蔚廝擔D5區真是邪了門了。” 林雨試了一下自己的單兵電台,也無法聯系上了,說道,“其他幾處更偏僻的山林都沒問題,怎麽就偏偏D5區沒信號。” 摘下連接單兵電台的耳麥,李牧沉聲說道,“向我靠攏,保持三米的距離。” 林雨和石磊便飛速靠攏過來,一左一右,在李牧的兩側。在夜間環境裡,缺乏夜視裝備的情況下,盡量地縮短間距是最穩妥的方式。你得首先確保相互知道對方的位置以及距離,才能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完成搜索任務。 這樣的壞處就是搜索的范圍小了很多,同樣大的搜索區域需要花更多的時間來搜索。 於是乎,三人變成鈍角隊形,慢慢的朝前搜索。李牧在最前面,林雨和石磊在左右兩側稍靠後的位置。這種隊形中,控制搜索方向和速度的,就是最前面的角位置的那個人,是最危險的位置,同時也是可以第一時間掌握戰場情況的位置。 換言之,通常是指揮員的位置。 山林的夜晚安靜得特別的快,還不到九點,動植物們基本上都進入了夢鄉,隻有一些不知道的昆蟲偶爾發出幾聲特殊的聲響。 李牧應該感到慶幸的是,他們對D5區太熟悉了,整整一個月的摸爬滾打,因此在這光線受到限制的夜晚,才得以順利地展開搜索。 “班代,前面是二連挖的野戰工事。”石磊低聲提醒了一句。 李牧點點頭,說,“知道。” “草,那幫人孫子沒有回填工事!”猛地站住腳步,石磊低聲罵了一句。 此時,李牧也發現了二連構築的陣地工事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回填的跡象。因為他們的行動路線恰好是側著二連的陣地工事過去的,所以是左側的石磊先發現的情況。 “提高警惕,目標可能就藏在工事裡。”李牧低聲說了一句,隨即壓了壓身子,撐著地面,輕輕一躍就跳進了戰壕裡。 石磊和林雨配合默契,紛紛躍進戰壕中。 這處陣地屬於縱深防禦陣地,紅軍的登陸部隊突破了灘頭陣地之後,面臨的就是布置在這片山林裡的防禦陣地強大的火力打擊。因此,這處在演習中代號為五號陣地的工事構築得非常的完善,足以容納一個加強步兵連所有兵力火器展開配置。 按照計劃,這個時候五號陣地已經消失的,也就是說,防守這裡的二連應該在今天白天的時候完成整個陣地的回填工作。 但是,一捧土都沒有任何變化,陣地還是原來那樣戰壕縱橫。 李牧的心一下子高高地提起來,精神高度集中。如果逃犯就藏在這片完善的陣地裡,危險系數起碼飆升十倍! 這些老兵老鳥們太清楚防禦陣地工事的複雜和隱蔽了,關鍵在於,李牧等人並不是十分清楚五號陣地的全部部署情況,不排除有隱蔽的掩體而他們不知道的,這就是危險的所在。 逃犯手裡有槍, 絕對不容小覷。 夜,靜悄悄的,仿佛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不知名的昆蟲居然也停止了叫喚。海風從東面用力地吹拂過來,經過海防林的阻擋之後變得虛弱了幾分,柔和地拂過陣地,但海防林那邊發出的陣陣的呼嘯聲昭示著海風的不甘。 危險的氣息逐漸蔓延開來,盡管李牧此三人沒有執行過實戰任務,畢竟是正規的陸軍野戰部隊,不像武警內衛部隊那樣經常能夠有機會和犯罪分子做鬥爭,但是長期以來的殘酷的真實戰場環境訓練,讓他們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對危險的敏銳嗅覺。 驟然變換的氣氛實際上已經在說明,有危險在靠近。 不用李牧下令,石磊和林雨都慢慢的停下腳步,一個向後警戒,一個向側面警戒,而李牧則正面對向正前方,停了下來。 李牧側耳傾聽,試圖從安靜的環境裡聽出一些異樣的聲響來。但是,非常的安靜,一點點異樣的聲音都沒有,甚至於安靜得很詭異。 反常即妖,一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