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端倪 這琴亦正亦邪,明明是神物卻流落人間,是否會對雲黛不好呢? 其實,她同這伏羲琴倒真的是很相似,一生顛沛流離,無處安家,無人可依。 “走吧,宴會要開始了。”雲黛說完這句話,率先走了出去。而廉止則跟在了她的身後。 宴會過半,一曲琴音自天邊傳來,如夢似幻,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飄飄欲仙的表情,除了雲黛以及她身旁的廉止狀態還好。 雲黛冷眼看著這一切,廉止卻是有些疑惑,這曲分明是伏羲琴所奏,然而琴聲雖美,卻偏是帶著一股邪念,叫人好生不舒服。 若非他功力深厚,只怕會同那些人一樣,失了心態醜態畢現。 “何人?”他高聲喝道,看了看雲黛,還好她沒事。 廉止正欲起身,雲黛卻突然拉住了他。 “將軍,不必緊張,他是我摯愛之人,此番特意為我而來。”廉止一頓,雲黛感覺到了他的手似乎僵了一下。 然後,兩人便不再言語。廉止看著那從天而降的男子,紅衣白發氣度非凡,的確是人中龍鳳,但未免有些妖孽了,廉止無端覺得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心中不是滋味兒。 那人站定,對著雲黛輕輕地招了招手:“黛兒,過來。” 廉止不知該做些什麽,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此刻他看到身旁的雲黛緩緩起身,朝那男子走去,乖巧而溫順,是廉止從未見過的她。 廉止心中一空,這一步一步好像踏在了他的心上,卻是離他遠去,廉止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的黛兒似乎不會再回來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廉止伸出手,卻隻抓住一片虛無,怎麽了?這一切是怎麽了?他不太明白,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雲黛在離塵面前低著頭,離塵的手輕撫著雲黛的青絲,“黛兒,你做的很好。”他倒不吝惜讚美的話語,說著他無意朝呆站在那兒的廉止投去一眼,意味深長。 雲黛見他此番舉動,手握了又握,到底也沒做什麽。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對自己說,離塵,你要是敢傷害廉止,我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不了我與你同歸於盡,我自己倒是不害怕,但是你呢?離塵,我的好義父,你的計劃還沒完成,你可甘心赴死! 作為一個殺手,雲黛本應該無牽無掛的,可是如今,她已經變了,她的心中突然有了牽掛。 “黛兒,你可還記得義父的話嗎?”雲黛想了想,離塵曾經說過,殺手本應無情。 離塵看著雲黛這樣,歎了口氣。 “是,黛兒記得的。”雲黛回答。 聽到她如此說,離塵別有深意地看了雲黛一眼,“嗯,義父相信你!不過,黛兒,你明白該怎麽做的對嗎?”離塵又看著雲黛說。 半響,雲黛單膝跪下說道:“義父!”她這麽喚他,卻執拗地沒回答,她若回答明白,那離塵的下一個命令必然是要她殺了廉止,她了解離塵。 其實這是雲黛第一次反抗離塵,而離塵自然是明白了她的選擇。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恨意,半響,他對雲黛說:“這伏羲琴,義父就先拿走了。等你行完聖女禮時,我們會再見的,黛兒!” “是。”雲黛回答,離塵走後,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後背全是冷汗,離塵身上的戾氣似乎更重了,他似乎練功練得有些走火入魔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雲黛陷入了沉思,這時,她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 其實她的心中很是無措,她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辦?一瞬間,仿佛這蒼茫天地間又只剩了她一人,她似乎緊握著劍,正努力劈開眼前的荊棘,哪怕遍體鱗傷,她也絕不能倒下。 她知道,聰慧如離塵,定然已經察覺到了廉止是她的軟肋,這對於雲黛來說,絕非好事! 廉止,一想到這個名字,雲黛隻覺自己心中似正被什麽一點點填滿,廉止,我不想傷害你的,真的,可是現在離塵已經開始起疑了,我又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黛兒,沒事吧?”廉止不知何時已經走近雲黛,頗為不解地詢問著她。 剛才隔的有些遠,他並沒有將他們的對話聽得很清楚,可是,他依然能夠感覺到,那個男子對雲黛,絕非所謂的愛情。 而雲黛似乎在他面前也太過拘束,不像是那個驕傲,對一切都不屑一顧的她了,她甚至還單膝跪地,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就如此愛那人? 高傲如雲黛,真會為了愛情如此嗎?還是說,他從來沒有真正地了解過她。 廉止的臉上是本不該出現的茫然。他定定地看著雲黛,那時的她脆弱的像個瓷娃娃,好似一碰就會碎掉,他不願看到那樣的她。 潛意識中,雲黛應該站得比所有人都高,傲視天下指點江山,她若笑則令天地都為之失色。 “沒事,我有些累了,回吧。”雲黛不再看廉止一眼,暗自向前走去,她真的有些累了。 手無意識地握緊,如果可以我會離開,只要你安好。 我如何也不重要,一切皆是宿命,雲黛本就是不被允許的存在,可是廉止你不一樣,你那樣好,我怎舍得讓你墜入深淵,這漫漫長夜,我一人獨守就好。 我知道你在那兒,就好了。我該慶幸的,不是嗎?你不曾愛過我,還好你不愛我,雲黛這樣想。 他倆一前一後,那麽近,卻又那麽遠,他們之間隔著的又豈止是天和地。呵呵,雲黛不配擁有幸福,哪怕再接近幸福,那也不是幸福。 雲黛想,自己殺人都不在話下,扼殺一顆心又豈會是難事,況且雲黛本就該無心。如果時光慢些,這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然而,人生的軌跡已經注定,她便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誰是誰非都不重要了。 這世間,唯獨她愛他不變,只是不知道到了最後一刻,廉止是否會愛上她。 聖女大典上,距離塵上次現身已一月有余,然而到底還是到了這一刻,雲黛一襲白衣,她站在高高的祭祀台上。 眼底卻是一個殺手本不應該出現的憐憫,她站的那樣高,似與天地相接,清風吹拂著她的青絲,那一刻她儼然神聖不可侵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