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54. 孟輕搖在這次離開之前,也跟我說了“等我回來”這四個字,現在她又在我的耳邊重複——盡管是手機傳達過來的聲音。 我想起來孟輕搖第一次去海城出差,那幾天我在等她的出現,那會兒我就覺得等待有些煎熬,尤其是她那會兒還因為要去給朋友拍漢服照而沒有當天就回來,我更是有些難等。 後來她在我的預料之外回來了,那一刻我的心仿佛成為了一棵盆栽,盛開了世界上最鮮豔的花。 現在的我也覺得等待她是一件很讓人煎熬的事情,可除了煎熬以外,還摻入了難受難過這些更多的負面的情緒。 “好。”我斂了斂氣息,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沒什麽異樣,“我會的。” 孟輕搖那邊有些吵,我還聽見了廣播的聲音,我不等她再說什麽,又繼續問:“所以輕搖姐姐去哪兒啊?你還沒回答我。” “回南城了,我還以為下次再回南城會跟你一起,畢竟說了還要當你的導遊。” “以後還有機會。” “嗯。” “還有。” 我跟孟輕搖之間的感情還不穩定,柏飛煦卻出現了在了我的跟前,我很擔心,我也很害怕,喜歡一個人很多年真的有那麽容易就放下嗎? 並且方素月跟方綺月跟孟輕搖的關系都很不錯,她倆到現在都還堅定著孟輕搖對之前喜歡的人念念不忘,不惜用“情根深種”這樣的詞來形容,而跟我之間呢? 我放下手機,腦袋低垂,胳膊也往上抬,直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頭。 好短啊。 小氣到柏飛煦是孟輕搖以前喜歡的人,也讓我覺得心臟跟攥住了一樣。 誠然我跟孟輕搖以前見過,她也記住了我並且認出了我,但實打實算下來,我們之間的交流也不過才兩個月左右。 我好嫉妒柏飛煦。 我低了低眼睫:“那輕搖姐姐你好好工作,我等你回來。” 而不是喜歡人家那麽久那麽久。 這一個下午江林雁跟元則都陪著我,她們也沒問我感情問題出在了哪裡,一直在換著花樣轉移我的注意力,我也很想笑,但我只能艱難地扯一下唇角。 這也是我最在意的地方。 可事實上,我非常小氣。 在這件事上,孟輕搖是最坦蕩的,她並沒有做錯什麽。 柏飛煦是孟輕搖推薦過來的,那麽孟輕搖一定知道我肯定會遇見他,她或許是已經完全放棄掉了這段感情,才不會介意他出現在我的面前。 她還不如談過戀愛。 可是這樣不公平,因為我也談過一段戀愛,我甚至在跟孟輕搖認識之前,我還跟鬱問杉曖昧了大半個月。 更何況孟輕搖連一段戀愛都沒談過。 “好。” 我知道,我鑽入了一個牛角尖。 沒再多說什麽,電話就這樣掛斷了,我看著手機界面回到了微信,有些悵然。 但、但…… 孟輕搖為了他來到柳條巷,他現在又為了她來到這邊,即使不是長久地居住,只是來遊玩一下而已。 “唉。”我歎了不知道第多少口氣。 元則拍了拍我的肩:“你在車上眯一會兒吧,遲小渡。” 今天是周六,她們倆見我不開心,打算又跟著我去西區那邊,明天再回來。 我上了後座:“開車小心點。” 江林雁當著司機:“我是老司機,你放心。” 夜晚的道路暢通無阻,只有等紅綠燈耽擱一下,但加起來也沒兩分鍾,於是在九點我們就回到了落水小區,她們已經是第好幾次來,輕車熟路的,就連電梯都不是我來按,門也不是我來開。 江林雁一眼就看見了茶幾上的畫:“比之前多了一副誒,阿渡。”她拿過夕陽那張,“嘖嘖嘖,背面還多了三個字,我喜歡……” 元則跟她使了個顏色,她才及時收住嘴,還把畫給放回去了,訕訕地笑了笑:“又來這邊蹭吃蹭喝,有點得意忘形了。” 我睨了她一眼:“名字可以提,又沒什麽關系。” 我抿了下唇:“只是我自己鑽牛角尖而已,跟她沒什麽關系。” 說完我就去了臥室,拉開了衣櫃。 一眼就看見了孟輕搖給我的那套睡衣,它們整潔地掛著,這讓我想到了那晚的擁抱,又想到了那一天孟輕搖在那個廣場唱《遇見》,更想到了她那家旗袍館的名字。 我:…… 我拿了一件我自己的,再把衣櫃門關上,仿佛能做到真正的“眼不見為淨”一樣。 我隻請了這一天的假,周日早上,我吃了早飯去了店裡。 沒有孟輕搖在,拉開店門的那瞬間,我也好像沒有多少期待。 收拾了一會兒,方綺月下來了,她替上來當店員,見到我在擦桌子,她連忙過來:“小遲,讓我來吧,你這手指肯定都沒好,還是先好好養著。” 我咧了下嘴:“沒什麽的,綺月姐姐。” 方綺月卻堅持,她奪過我手裡的抹布,又嚴肅著臉:“那還是有什麽的,你這傷口深不深自己不清楚啊?也不知道等輕搖回來了,你這傷好沒好。” “肯定好了。”我不希望孟輕搖知道。 方綺月揮揮手:“去去去,休息會兒,我看你氣色不怎麽好。” “那辛苦綺月姐姐了。” 沒一會兒跟往常一樣,方素月跟嘉嘉也下來了,她們關心了我一下我的傷,就出門吃早飯溜達去了,我在畫桌前坐著,拿著油畫棒發著呆。 不知道要畫什麽了。 之前等孟輕搖回來,我買了個裝畫冊的冊子,畫了一整冊的花給她。 現在心裡裝著事,就不知道該畫什麽好了。 就在我出神的時候,方綺月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她聲音帶笑:“柏先生,歡迎啊。” 隨後是一道溫潤的男聲:“我現在是不是該回答‘謝迎’?” “哈哈哈客氣。” “你請坐。” 兩人的聲音都小了點,我的後背僵直,本來就不知道畫什麽了,現在腦子裡更是一片空白,好在也不需要我過去迎客,我這麽想著,又放松了一點。 也就一點。 因為我的耳朵根豎起來了一樣,注意著她們那邊的動靜。 我想這不是偷聽吧? 這是公共區域。 她們聊了一會兒周邊的好吃的好玩的,我都快聽累了,孟輕搖的名字才鑽入我的耳裡。 方綺月問:“柏先生打算在這邊待到什麽時候?” “等輕搖回來吧,起碼得見一面,才不算我白來一趟。” “也是。” 我印象中隻叫過孟輕搖一次“輕搖”,那還是最初跟孟輕搖不熟的時候,而且還沒當著孟輕搖的面,對這江林雁講出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自己現在心理有問題,我就連柏飛煦這樣稱呼孟輕搖,我都覺得不舒服。 救命啊。 世界上還有比我更小氣的人嗎? 我捏著油畫棒,索性寫了“孟輕搖”三個字在上面,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怔了一下,才把這張畫紙收了起來,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沒多久,柏飛煦人就走了,仿佛沒有來過,我這才來到了前面。 方素月跟嘉嘉也從外面溜達回來,方素月還指了指巷子:“剛剛遇到柏先生了。”她搖著蒲扇的動作一點沒變,“我問他怎麽不多坐會兒,他說輕搖沒在,多坐會兒有點打擾我們。” 她語氣悠悠的:“還別說啊,綺月,以前我覺得輕搖的那些追求者們,有不少優質的青年才俊,現在跟柏先生一比,就都不行啊,看來還是我們輕搖眼光不錯,我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多年對人家念念不忘了。”“……”謝謝你啊,老板。 方素月看向我:“小遲,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我連忙掩飾地笑了一下:“可能沒休息好。” “年輕人少熬夜。”方素月用蒲扇拍了下嘉嘉的肩,這話也是跟嘉嘉說的。 方綺月打了個哈欠:“輕搖這一次要忙多久啊?還沒回來,而且我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我也不清楚,但就是生意上那點事兒唄,她那個旗袍館營業得挺好,遇見一些事情也很正常。”方素月自己做生意,比較了解這一塊。 我沒吭聲,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就在一旁沉默。 一直沉默到了下班。 不過我跟孟輕搖也不是一點交流都沒有,她很忙,還擠出一些時間來跟我聊天,她還讓我上樓去她的抽屜裡拿小電驢的鑰匙,說我可以騎著它上下班。 也就我可以,別人都不行。 我看著消息又溢出一絲歎息,隻好說:【我不會。】 我又補充:【我坐後座就好。】 小鱷魚:【好。】 她還是那句話:【等我回來。】 【嗯嗯。】 其實我會小電驢,而且小電驢對我而言沒什麽難度,我在十八歲那年考了汽車的駕照,第二年就去考了摩托車的駕照,我哥哥看我喜歡,給我一口氣買了三輛機車,至今還放在家裡的車庫,但我有段時間沒騎了。 要不是現在沒什麽時間,我還有些手癢。 我走路回的落水小區。 心情不好,我看路邊的螞蟻都不順眼,對於這個小區的名字我也很有意見。 取什麽不好,非要取做“落水”。 落水是什麽好詞嗎?每年落水沒了的人有多少,而且是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意思啊?內涵誰呢? “阿渡。”江林雁把我的思緒拉回來。 要跟她們一起吃晚飯,她們就坐車回市區了。 元則走到我旁邊:“剛剛想什麽呢?叫你幾聲都沒回應。” 我抬腳:“沒什麽。”我說,“就覺得這小區名字不好。” 江林雁:“……” 元則:“……”——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狀態不好來遲了 明天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