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陣晚風
  今天早晨注定是個特別的升旗儀式，許多找借口請假、或者在老師眼皮子下靠著得意輕功，點完名離開隊伍不參加升旗儀式的好事分子們都奇跡般留了下來，勢必要觀看第一場事態進展。
  有些熱鬧，聽別人講總是不過癮的。
  催命符般的話語在廣播中響起，響徹整個煜中操場。“高一七班林景荷請出列。”
  林景荷極小幅度地邁開步子，心不甘情不願往看台上邊走。
  “景荷，穩住！不要被李魔頭的氣勢震懾住！”胡小沫豎起拳頭，小聲為林景荷加油打氣。
  林景荷僵硬地點點頭，奔赴刑場。
  台階不高，只有十幾層，饒是林景荷怎麽放慢腳步也拖延不了太長時間，走到李魔頭跟前，林景荷感覺什麽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了。
  教導主任面貌並不嚴厲，甚至光看硬照能說出長得好看二字，可近距離接觸真人時簡直氣場全開，校長見了都要失去三分威嚴，魔頭稱呼可不是平白無故叫出來的。
  “把你的檢討報告念給大家聽吧。”
  看到林景荷顫顫巍巍站上來的那一刻，李魔頭就心軟了，他其實不想為難她。也相信林景荷只是一時打鬧，可若不殺雞儆猴的話，學生們並不會放在心上，這次沒人受傷是萬幸，下次要再出意外，後果只怕更加嚴重。
  李魔頭說讓她在全校面前念檢討書，並沒有說是在什麽場景下，她這也算是嚴格遵循李魔頭的教導了吧？
  沒人注意到空無一人的廣播室有一個黑影蹭了進去。
  越念越起勁。
  無處可避，林景荷從肥大的校服口袋裡掏出揉搓得有些皺巴巴的白色信紙。
  想到這裡，林景荷有底氣了很多，咕嚕從地上站起來，抖開那封念了半句而夭折的檢討書，從頭再來：敬愛的老師，請允許我對您說一聲對不起！由於我的紀律散漫……噢，我的天呐，這真是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林景荷聲情並茂講述著她從網吧電腦摘錄下來的檢討金句。
  素白秀淨的臉蛋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心裡謀劃著不為人所知的計謀。
  一邊用一隻手捂住耳朵一邊試圖維持秩序，“同學們，安靜，不要驚慌，我們會找到原因處理好問題的，請各班班主任安撫好班上學生的情緒。”
  此時此刻，不管是教師還是學生都齊齊捂住了耳朵。
  在地上蹲了幾分鍾，林景荷緩過神來。
  “嗯。”
  李魔頭和她距離聲源最近，受到的衝擊也越大，林景荷動作飛快扔開了話筒。
  李魔頭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主任，比這更意外的場景他也不是沒見過。
  只是沒有話筒的加持，又遭受到電流干擾，李魔頭渾厚的聲音在偌大的操場上簡直微如蚊呐，沒人聽從他的指令。
  “千城，小學妹！”仍舊是那個男生在擠眉弄眼。
  “我是高一。”
  這次不需要別人提醒，駱千城早已將視線牢牢凝視在林景荷身上。
  林景荷做好心理建設，開頭話才說了幾個字，刺耳電流滋滋聲就在耳邊炸響，緊接著穿透到整個操場。
  ——嗶……嗞！
  李魔頭沒在意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撥通廣播室值班老師的電話：“穆老師，廣播怎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請盡快查明原因。”
  “哦，我在查的，是出了點狀況。”從主任辦公室急匆匆趕往廣播室的穆老師一頭霧水，小聲嘀咕了一句：我走之前還好好的。
  李魔頭聽了個正著，眉頭一皺，幾條抬頭紋展現，“升旗的時候你不在廣播室？”
    “是啊。”穆老師已經走到廣播室所在的樓層，被李魔頭的態度弄得一陣奇怪，“不是您讓學生通知我去您辦公室等著，您找我有事情交代嗎？我還納悶是多重大的事情您要在這個時間找我。”
  說著說著，穆老師察覺出不對勁。
  “我從沒讓學生去通知過你。”
  “您是說這並不是一場意外，是人為的？”
  “嗯，可我並不覺得高一那個小女生有這樣的心機。”李魔頭冷靜分析。
  倒是穆老師無法平靜，這不是打他們的臉嗎？他一個年過四旬的老師竟被這些學生耍得團團轉！
  憤然推開廣播室大門，裡面很安靜，和他離開之前沒有任何的變化。
  穆老師不死心，他相信一定會有證據留下。
  在不足四平米的廣播室裡一陣翻找，真讓他在犄角旮旯裡找到了點東西。
  隻一眼，他就判斷出了物品。
  “李主任，是被人安裝了信號干擾器，才導致聲波不穩。”穆老師的語氣非常嚴肅，顯然希望李魔頭能夠著重處理。
  “把它撤掉就可以恢復正常了？”
  “理論上沒錯。”
  “那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也不要聲張是有人動了手腳。”
  “主任，我不明白。”
  “我本來也不想處罰林景荷的，現在學生們知道了我的態度，以後就會注意些，我還要感謝出了這個小插曲呢。”李魔頭聲音裡透著一絲絲笑意。
  穆老師震驚不已，他和李魔頭同事十幾年，卻沒見過一次李魔頭輕易放過惹禍學生。
  “主任，我念完檢討了。”林景荷舉手，期期艾艾，打斷李魔頭的通話。
  李魔頭收起手機，對穆老師說了一句：“你去忙吧。”
  “念完了？念完了就回到隊伍裡去。”李魔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林景荷生怕他反悔，當下一溜煙小跑回隊伍。
  嗞嗞的電流聲恢復正常，全校師生的耳朵經歷過一次洗禮，再沒有圍觀林景荷出糗的欲望。
  “解散！”
  天籟般的廣播音響起，各班如同潮水一樣飛速退去。
  重回到胡小沫身邊，林景荷隻感覺自己打了一場勝負難分的仗，最後筋疲力竭取得勝利，直接軟在胡小沫懷裡。
  胡小沫穩穩接住她，小臉上布滿驕傲：“景荷，你就說我是不是你的錦鯉吧？”
  林景荷輕飄飄抬起眼皮謔她，沒有做聲。
  見林景荷並不承認，胡小沫急切翻找說辭證明自己：“我說你不會有事就真的沒有事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