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支隊長,我們來參加八路軍啦……” “張隊長,我們後坪村,堅決要求成為八路軍的根據地之一,你要是不答應,我們今兒就不回去了……” 一大早,周邊十裡八鄉的村民代表們,便紛紛湧向了陽溝村,直讓陽溝村是人聲鼎沸,熱鬧的跟過年的廟會似的。 馬有田等地主派來的人縮在人群當中,一個個縮頭縮腦跟做賊一般,每當有老百姓們眼神不善的看過來,就忍不住陣陣心驚肉跳,生怕對方衝過來揍自己一頓。 眼前的這一幕幕,讓這些人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歷史的洪流,已經不可逆轉! “餅子餅子,一毛錢一個咯!” “大哥,一大早過來還沒吃飯吧?喝完粥啊,兩碗一毛錢……” 在人群中,一些機靈的村民開始售賣烙餅稀粥之類,每當賣出去一碗粥或者一張餅,一個個便樂的後牙槽都出來了,心說這張隊長來了,咱們陽溝村的好事,還真是一件接一件啊……這人多的,要是經常這樣,那都能開幾間鋪子了! 張然也沒料到一下居然來了這麽多人,心裡又高興又有點慌。 高興,當然是因為自己成功的調動了民意,為晉東支隊以後的發展打下了堅實的群眾基礎。 慌的原因,則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是怕這局面一下鬧的太大,不受自己的控制,以前雖然也搞群眾工作,但背後頭可有政府撐腰,根本亂不起來,而現在,靠他那兩條槍加條獵槍,出什麽事根本壓不住! 另別說他這個八路還是冒牌的,萬一真八路來了,自己怎交代? 不過事到如今,張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讓王老拐王凱王文平三人出去先維持秩序,然後又對王長天陸燕等幾位村中的積極分子低聲囑咐了起來。 眾人離開之後,他自己則先整理了一下儀容,深吸一口氣,拿出一個威風凜凜的英雄氣概,這才走了出去。 “張隊長,我老叔派我過來,有要事跟你商量商量!” 馬有田搶先一步跳到了張然跟前苦苦哀求,其余地主派來的心腹們,也是紛紛上前,表示請張然借一步說話。 “現在才想跟我商量,他馬成邦早幹嘛去了!” 張然冷冷的看了馬有田一眼,這才大聲對所有鄉親們道:“大家都看到了吧,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的,這些地主老財,平時多囂張啊,現在都求上門啦——只要鄉親們都能緊密的團結在我們八路軍領導的晉東支隊身邊,就沒有人可以欺負咱們!” “我們一定團結在張隊長你身邊!” “打倒地主老財,擁護八路軍……” 張然的話音剛落,混在人群當中的王長天陸燕等人立即便大聲尖叫了起來,頃刻間,打倒地主老財,擁護八路軍的口號,便從所有人口中響起。 一開始,還稀稀拉拉,但逐漸的便形成了統一。 口號聲震天,有種氣勢,隨著這些口號聲,正在不斷凝聚! 口號這東西,看起來沒啥用。 但張然卻知道,口號這東西就跟謊言一樣,說的多了,不但聽的人漸漸的就信以為真了,就連喊的人,最後可能都覺得是真的了。 所以,口號不怕假大空,只要肯喊,多喊,喊進每個人的心裡,對凝聚民心還是非常有用的。 直這些口號聲裡,馬有田等人情不自禁的瑟瑟發抖,他們第一次發現,這些被他們欺壓多年的老百姓一旦團結起來,有多麽的可怕! “一邊呆著去,等我跟鄉親們談完了,在找你們說話!” 等鄉親們都安靜下來,張然讓馬有田等人滾到一邊,這才讓大家坐下,準備慢慢談! 這群眾工作,特別是做這種剛剛發動起來的群眾工作,那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必須要一次談透,談妥,才能最大可能的爭取民心。 否則有些問題談不到,以後可能就後患無窮。 根本沒有那麽多的凳子,大家都席地而坐。 “首先,我要感謝大家隊我們八路軍,對我們晉東支隊的支持!” 張然開口,然後還是簡單的聊了一下大局,從日本鬼子亡我中華之心不滅,到在南京製造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講起,讓鄉親們明白做亡國奴,是個怎樣的下場。 “鄉親們在這山裡,還沒遇到過鬼子,你們是不知道啊,小鬼子毒啊……” 張然大聲道:“小鬼子可不管是不是當兵的,那是見人就殺,反抗的他們殺,不反抗的,他們照殺,還在吃奶的小孩子,他們都能用刺刀挑在槍尖上耍,就連孕婦他們都不放過,能給將肚子給剖開……” “夠日的,小鬼子簡直不是人!” “畜生,畜生啊……” 聽到小鬼子連孩子都殺,連孕婦都不放過,一個個是悲憤欲絕,破口大罵,如果這會兒真有個鬼子在面前,估計他們能衝上去將對方給活撕了! 張然很滿意老百姓們的表現。 多年跟老百姓們打交道,張然太清楚只要激出了老百姓們同仇敵愾之心,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的多了這個事實,然後大聲拋出了一個問題:“小鬼子要殺我們,殺我們的孩子,淫辱我們的姐妹,怎麽辦?” “跟小鬼子拚啦……”鄉親們尖叫道。 “對,跟小鬼子拚了!” 張然大聲道:“不過小鬼子真的很厲害,隨隨便便的拚命,一般人幾個加起來都拚不過一個小鬼子——前幾天,我們八路軍十幾號人過來遇到了鬼子,所有人全都給小鬼子殺了,就我一個逃了出來……” 鄉親們便沉默了,拚命如果都拚不過,能怎辦? “大家不要怕!” 張然大聲道:“小鬼子雖然厲害,但也會死,咱們只要團結起來,團結在我們晉東支隊的身邊,小鬼子想欺負咱們,那也不是那麽容易——陸燕,給我將小鬼子的那些東西拿上來,給大家瞅瞅!” 陸燕便一年扭捏,最後去屋裡拿出了一團碎布。 “這怎回事?” 一看自己交給陸燕保管的小鬼子的軍服成了這德行,張然急了。 “我自己做了條褲子,又給小狗子做了一身……” 陸燕一臉犯了大錯的表情,她可不敢告訴張然,當初大家都對張然避退三舍,可她卻願意讓張然去家裡住,根本不是因為啥好心,純粹就是看上了張然手裡這套小鬼子的衣裳。 張然這才注意到陸燕穿著的那條土黃色的褲子,頓時急的直跺腳,這時候要是拿出從小鬼子身上拔下來的衣裳,可比對鄉親們空口白話來的有說服力的多了——可現在,就剩下了一團碎布! 陸燕委屈的兩眼通紅,就差要哭出來了。 “張隊長,你也別怪陸燕了!” 王長天開口道:“你才來不久,是不了解情況啊,陸燕她一個人帶著小狗子,苦啊,連換洗的衣裳都沒一身,衣服褲子破了,連找個布片補的都沒有,一個大姑娘家的衣不蔽體的,不好受啊……” “是啊是啊,張隊長你就別怪陸燕了,馬嶺村的事咱們都知道,曉得你是殺了鬼子才逃出來的……” 村民們鄉親們紛紛為陸燕開脫,不少人則一臉興奮的捏摸著陸燕或者小狗子身上用鬼子衣裳改出來的衣裳褲子,滋滋有聲道:“這料子,可真厚實,又耐穿有暖和啊……” “那是,穿著可暖和了,而且結實的很——我估摸著,幾年都穿不爛!” 一說道這個,陸燕馬上忘記了難過,一臉佔了天大便宜的得意。 聽到陸燕的話,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和小狗子身上的衣裳褲子,羨慕到了極點,估計連來幹啥的都忘了。 張然可沒料到這種情況, 心頭卻也隨之大喜! 為啥! 這年頭,不光陸燕家窮,不光陸燕家窮的衣不蔽體,這家家戶戶,誰不窮?誰家不是衣裳上補丁疊補丁,連個換洗的衣裳都沒有? 想到此處,張然哈哈大笑,大聲道:“小鬼子是難殺,不過也不是殺不死,而且這小鬼子,闊氣的很呐,大家可知道,我殺了一個鬼子,除了鬼子身上這些衣裳鞋子之外,還得到了些啥?” 說著,張然就開始掰著指頭算,幾塊大洋,金銀首飾,槍支彈藥,還有飯盒之類的。 “娘的,這小鬼子簡直就是渾身是寶嘛!” 聽著張然添油加醋說的這些東西,鄉親們是眼睛都直了,心說這要是有機會乾死一個小鬼子,那不是就發財了? “那可不是麽!” 張然哈哈大笑道:“只要大夥兒團結在我們晉東支隊身邊,咱們人多力量大,不但能鬥倒地主老財,分田分地,還有的是機會殺鬼子,搶鬼子身上的東西——到時候,家家戶戶都能和陸燕一樣,用小鬼子的衣裳給自己改著穿……” “狗日的小鬼子,千萬別給老子見著!” “要是小鬼子碰到老子,他就死定了……” 鄉親們紛紛尖叫,那表情完全不是恨鬼子,完全是將鬼子看成了待宰的大肥豬! 看著鄉親們的表情,張然喜不自禁,心說陸燕這麽一搞,比自己直接拿出小鬼子的衣裳給大家看都來的有吸引力多了,徹徹底底的調動起了鄉親們跟著自己晉東支隊對抗鬼子的積極性。 絕對是因禍得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