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離開的這幾日,他卻恍然覺得小童端來的茶不再合口,別人研的墨似乎也不襯心意。 這些都不算什麽,與之相比,更讓他忍受的是習慣。 他已經習慣了她在這裡,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習慣他一開口,便有個聲音叫他師尊。 不歸劍尊恍然片刻。 他突然問道:“你可知這幾日你二師姐在忙什麽?” 宋南時想了想。 然後她認真道:“在創業。” 不歸劍尊:“???” 宋南時見狀就說得具體了點:“投資火葬場。” 不歸劍尊:“……” 他沉默良久,冷靜問道:“火葬是佛修或者篤信佛教之人才用的,無量宗的山腳下,已經有這麽多佛教信徒了嗎?” 宋南時靦腆的笑了笑,道:“也許師姐是想開個全修真界連鎖呢。” 不歸劍尊:“……” 他覺得自己這個徒弟越說越離譜了,索性不再問諸袖的事,而是直接問出了叫她過來的原因。 他問:“你在靈獸閣挑選靈獸時,遇到了意外?” 宋南時聞言頓時積極道:“是,禦獸峰的師叔養的凶獸失控了,我雖然沒事,但師叔過意不去,還給了我五千靈石呢。” 說完,她暗示性極強的看了一眼自家師尊。 不歸劍尊:“……你去找你師姐領錢。” 宋南時笑眯眯地道了聲是。 不歸劍尊冷著臉,又問道:“你用離火困住了那凶獸?” 宋南時想了想,道:“算不上困住吧,就是把它的皮毛燒黑了。” 她靦腆道:“您也知道,卦師的手段,也就那樣。” 不歸劍尊不說話,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隨即他又問:“和你一起的禦敵的那少年叫什麽?可是無量宗的?” 宋南時一頓。 隨即她面不改色道:“我也正找這人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好人啊!” 不歸劍尊:“也就是說,你並不認識他?” 宋南時斬釘截鐵:“不認識。” 不歸劍尊面色淡淡,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 他隻問道:“那你覺得,那劍修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 宋南時回想了一下。 然後斬釘截鐵道:“菜!” 不歸劍尊一頓:“菜?” 宋南時神色認真:“還窮。” 又菜又愛玩,還是個窮鬼。 不歸劍尊:“……” 一時間,他竟然分不清自己這個徒弟是裝傻充愣還是真傻。 他看了她片刻,平靜道:“你自小就有主見,有些事情,你應該會有分寸。” 宋南時笑著應了聲是。 從不歸劍尊洞府出來,宋南時揣著手想了一會兒。 不歸劍尊明顯是對雲止風的身份有了疑惑。 不僅是他,宋南時也有疑惑。 若是往常的話,其他人愛搞什麽搞什麽,關她屁事。 但是現在的話…… 宋南時哀歎一聲。 人情債難還啊。 還是先去看看雲止風死了沒。 宋南時轉頭牽過了自己的驢,道:“驢兄,咱們下山。” 說著她熟練地坐上了驢。 驢兄卻一動不動。 宋南時疑惑,“驢兄?” 驢兄回頭看了他一眼,矜持的叫了一聲。 它現在的定位既然是打工人,那當然是不能白乾活的。 宋南時明白了它的意思,頓了頓,道:“你的意思是……” 驢兄點了點頭。 宋南時沉默了半晌。 她冷靜道:“我明白了。” 於是,當天,無量宗許多人都看到了蘭澤峰的那個小卦師騎著驢一路狂奔。 其實這沒什麽,坐騎奇特而已。 但是接下來就有什麽了。 驢騎到一半,有人親眼看到那一人一驢默契地停了下來,交談了什麽。 隨即……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卦師下了驢之後,一把將驢扛了起來。 一路狂奔。 眾人:“???” 眾人:“!!!” 人群之外。 江寂和柳老頭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良久無言。 半晌,柳老頭突然轉過頭,欲言又止道:“江寂。” 江寂:“嗯,我看到了。” 柳老頭看著宋南時的背影,一語雙關:“你這師妹,有點兒東西在身上的。” 江寂看了一眼掛在宋南時身上的驢。 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 …… 到了仙緣鎮,驢兄半天沒理宋南時。 它的本意,既然自己是打工人,那麽讓它背沒關系,但得給錢。 可是宋南時這個摳逼,她寧願和它輪流互背也不肯出一分錢! 驢兄突然覺得自己前途渺茫。 宋南時並沒有理會驢兄的別扭。 她一到仙緣鎮就直奔自己擺攤的地方,抬眼一看,她斜對面的雲止風果然沒出攤。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