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太晨宮找東華討命簿子來看,東華那小子卻並不大方,無奈我用qiáng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後來,我一遍又一遍往那裡跑,鞋子都踏破了幾雙,東華許是終於不忍,衝我無奈的擺擺手,“我去睡覺了,你自個兒翻去吧。” 再後來,我終是信了墨淵的命格不同尋常,心裡想:“天煞孤星就天煞孤星,就是有朝一日陪他化了灰我也樂意。”那時爹爹還沒教會我珍惜自個兒的命,我自己便拿著它不當回事。 我前前後後想了三百遍還是沒決定要不要把這件事講給墨淵聽,我爹爹手裡撚著燈芯兒,“傻閨女,你真以為墨淵那猴jīng的小子還不知道自己是個異數?也就你個泥菩薩為他cao著這個心。” 如今我回過頭來想想,我與墨淵本就是硬生生扯出的緣分,偶遇,糾葛,桃花釀……不是我存了心便是他存了意,可是那時我是個糊塗的小東西,見不得那些愛而不得感懷傷時,只要我愛的我便拚了命的捉住,管他有緣沒緣造化有沒有弄人。 爹爹說即使我費了心思改了這因,終是逃不過這果,天命終究難違。 對於墨淵的這個秘密我藏得很好,每天日裡煎熬夜裡也煎熬,也僅僅是對慶薑說了。 慶薑那嘴巴我自然是信得過的,哪怕消息有一天走漏了,我也相信是我夢裡說多了嘴。 慶薑擔憂的看著我,卻終是沒說出爹爹一般討人厭的話來。 “墨淵,你信命嗎?”我不敢看他的臉。 他笑:“命格都沒有我去哪裡信命呢?”。 我想想也是,他自己說起來雲淡風輕的樣子讓我也覺得事qíng也許沒有那麽嚴重。可是總歸是心裡不大安穩,命格這東西,有的時候千方百計的想逃開,沒有的時候反倒沒有那麽安心了。 “陪我下盤棋?”小織籠端著棋盤子湊過來。 “沒空!”我頭也不抬。 “讓你三步,輸了給你刷三個月碗外加洗一年衣裳?”小織籠耐著xing子和我商量。 “嗯……沒空。”我依舊懶得抬頭。 “你不會真以為這命格你隨便劃拉一番就作數了吧?”小織籠那半死不活的聲音聽著刺耳。 我把手裡的簿子捂得嚴嚴實實,狐疑的看著她:“你偷看了?”這些時日我挑燈夜讀,就是想為墨淵寫幾章命簿子出來,畢竟平日裡看戲本子看得不少,我寫的少綰與墨淵才子佳人的故事頗為順手。 小織籠悶悶的哼了一聲:“你寫的小人故事書我才懶得看,無非就是和你的墨大太子生了一堆胖娃娃長相廝守。腳趾頭也想到了。” 小織籠總是能輕而易舉的讀懂我的心思,我撇撇嘴:“那又如何?比你這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還好些,鬼族的離絡可是許多年未見了呢!” 小織籠的臉色變了一變,抱著棋盤走了,末了丟下一句:“記得還得替我刷十二年的碗。” 這些年她住在魔君府上,唯一的愛好就是找我下棋,每次我輸了,就得刷一天的碗,如今已是積攢了十二年,我早已對還清欠她的債心灰意冷。 第5-10章 第5章 離絡回來了 慶薑告訴我:“離絡從海之冥回來了。” 我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四處瞧了瞧,生怕他悄無聲息的從哪處衣角噶啦冒出來。那是他留給我的一貫印象。 離絡是鬼君擎蒼之弟,卻一點也不像是從一個娘胎裡爬出來的,五官沒有一點相似,xing格也是迥異。 擎蒼是個權力yù極qiáng的人,一肚子的壞腸子,猥瑣又貪婪,每次我在爹爹那裡不小心遇見他都得好幾天吃不下飯,他那因為長年工於心計而下垂的眼袋讓我覺得無比膩味。所以他成為做鬼君的不二人選。 而離絡則對於權力表現出一種不同於整個鬼族的冷靜,或者說他周身散發的那種高貴氣息壓根不像個鬼族人。他平時惜字如金,面若秋水,周身帶著一種不易使人靠近的寒氣。 他是個刻板嚴格的人,我有時候覺得格外諷刺的一點是:若論大綱律例,沒有比神族更嚴苛的了,但是他們神仙自己卻是從不遵守的。天君兩口子帶著頭弄虛作假,成天跟自己制定的律例玩捉迷藏,表面上那些神仙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私下裡卻是一個比一個黑, 貪汙香火錢,或者給別人栽贓陷害,沒有比他們更拿手的了。墨淵從不弄虛作假,卻也從不遵守那些條條框框。可是鬼族二號人物離絡,卻反倒是最恪守條例的人。所以女媧當時指定了他來維護三界條律。 慶薑見我一副瑟縮地樣子,好笑的揪揪我的辮子道:“你就這麽怕他?” 我吐吐舌頭,道:“看見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做鬼族做的比個真神仙還正統……”雖說我臉上寫滿了鄙夷,可是其實我是佩服他的,畢竟對於我這種每天都在挑戰律法權威的人來說,覺得離絡能活得這樣索然無味還能堅持活著,本身就是個奇跡。 慶薑把我送到府門跟前,停了腳步道:“最近天庭裡不太平,離絡提前趕回來了,你也知道,這律法也只有在他手裡轉的開。”。 我撇撇嘴:“那是自然,他那張萬年冰塊臉齊刷刷的寫著大綱律例呢。” 奉行笑著搖搖頭:“我就不進去了,離絡剛回來,有些積在我手裡的活得跟他jiāo代下,明兒個你去了水學堂,向夫子替我請個假。”說完從懷裡摸出一枝杜衡往我襟前一cha。 慶薑是離絡在天庭裡唯一的朋友,他每次來天上,總要去慶薑那裡喝碗茶。他在海之冥的日子裡,大多數事務便jiāo給了慶薑來打理。 他走開了兩步又回了頭:“出去玩不打緊,凡事小心著些……”他頓了頓,似乎有什麽話要說,卻還是笑道:“你總要保護好自個兒。”。 我從半掩的府門裡探出身子,衝他擺擺手:“你別成日裡擔憂我,我爹說了,我這種莽撞人最是命大。倒是你,別跟離絡走的太近,畢竟小織籠才是跟我們一塊長大的。”。 他似是驚奇的笑笑:“我以為你巴不得小織籠不痛快呢!”。 我不置可否:“我是願意看見她不痛快,可是我也不願意看見她難受的落淚呀!” “今兒個你洗碗。”小織籠把面前的空碗一推,挑釁的看著我。 這是每晚都會爆發的拉鋸戰,每次下棋之前都會講好賭金是刷一個月的碗,可是依著這個算起來沒有個千兒八百年的我是刷不完了,便撕毀了契約不再認帳。 可是今天我只是默默地看了看她已經做好大戰一場的鬥jī臉,便開始收拾碗筷。 小織籠內心的熱血沸騰便瞬間堵在了胸口。默默服輸從來不是我的風格。 我刷碗的功夫裡她便有意無意的在我身邊轉了十幾圈,時不時的斜著眼睛往我臉上瞧。 平日裡她甚少多看我一眼,用她的話說,我那張呆頭鵝的相貌讓她看著既憐憫又心塞。 而這天上唯一不讓她覺得是呆頭鵝的人卻是讓她拚了那條珍貴的小命也要遠離的,所以,她說:“我孤獨。”。 她每次說孤獨的時候,我都特想把她從我那裡搶走的冰糖葫蘆搶回來,這個世界上只有qiáng者才有閑工夫談孤獨,弱者永遠都在忙於生存。 “泡個腳吧,我爹爹的虎骨酒。”我壓低了聲音:“這虎骨來的可不簡單,那烏來在北冥日裡夜裡守了三個月才引得這神虎入了套,去年他為著求我爹爹幫他給墨淵帶個話便送給了我爹爹,我從那天一直找到昨日,才在爹爹的chuáng底下給摸出來了,今兒個是便宜你嘍 。” 小織籠微張著嘴盯著我的眼睛看了會兒,一咬牙把腳伸進去:“說吧,要我替你做什麽貪贓枉法的事,只要不賠上我的小命兒,我……”她及其享受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聲音便也柔軟了幾分:“我便認了。” “你是我敞著心結jiāo的親妹妹,我們之間用得著這樣來回計較?”我幽幽的歎了口氣。 小織籠卻是一個激靈,把腳丫子利索的抽出來:“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蹊蹺,你也不用怪我疑心重,畢竟如果我突然待你這般好你也不會相信。所以今日這虎骨酒我若是泡下去,今兒個是睡不著了。”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她:“你過了今兒個都不用睡了,離絡回來了。”。 我沒看見小織籠抖,那滿滿的虎骨酒卻是灑了一地。 她依舊氣定神閑的挪著蓮步進了屋,卻聽到她房間的門吱吱呦呦關了幾次關不住。 我捂了捂自己的嘴,後悔沒加個把門的。 離絡是一個比神仙還像神仙的魔族二公子。 尊名這東西,你若太把它當回事兒,你若太不把它當回事兒,固然讓別人暗地裡說三道四,比如墨淵;可是你若太不把它當回事兒,那這事兒也麻煩,比如離絡。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古代言情 唐七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