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是那個天,隻是比印象中的更藍一些,空氣更清新一些。 地,也還是那個地,一把黃土一把泥,隻是泥土中少了一些奢華與浮躁。 正值六月,盛夏之際,火辣辣的太陽一如既往的勤勤懇懇,不肯遲到,也不肯早退。 燥熱的空氣中,多了一絲淡淡的泥土味,沒有後世那種柏油路面上猶如蒸籠一般的熱浪,但是在這個時候,出門在外也依舊不是那麽的好受。 秦河村,原名李河村,因皇室姓李,所以在大唐開國之時,位於東都洛州(洛陽)東側約三十裡的李家村便更名為秦河村。 村內到處充斥著濃濃的綠意,村口谷場旁邊的大樹下,圍坐著一群男女老少,手中端著一個個灰色的陶瓷碗,人群中央還擺放著幾隻木桶,裡面裝滿了清水。 人群前方的那顆兩人合抱粗的大樹下,一名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年正站在那裡形意俱全的講著話,不是普通的村民大會,而是……講故事! “好!大郎講的太好了!” “想不到皇室後裔劉備竟如此齷齪,大將趙雲忠心……那個啥來著?” “那叫忠心赤黑,木黑子,腦子不好使就別學人家大郎說話。” “那啥,五郎,是忠心赤膽,不是赤黑……”少年一臉黑線的糾正道,這幫村民實在是太難教化了,故事聽的很爽,可基本上也就是左耳進右耳出,連句話都學不全。 這少年並非別人,而是來自於二十一世紀某野雞大學畢業的高才生,一場意外,讓他來到了唐朝初年。 少年原名秦超,穿越之時,此少年已是奄奄一息,後被秦河村村民所救,村裡人就這麽你家一頓我家一頓的,秦超倒是很快的便恢復了過來。 而與此同時,秦超的穿越後遺症也來了,腦子裡忽然多了個什麽鳥系統,系統給秦超發布的第一個任務便是教化愚民。 再然後,無論秦超怎麽呼喚,卻始終未曾再見到過系統哪怕一面。 通過接觸之後,秦超發現這裡的百姓好像也沒那麽愚蠢啊,反而一個個的都很精明,這他喵的叫愚民?你見過一個大字也不識,甚至連東都洛州(洛陽)都沒去過的農民,把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野雞大學高才生套路的愚民嗎? 還好第一個任務是教化本村村民,完成任務之後的獎勵是…… 是聲望,這種即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東西,但又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在後世那種套路滿天飛的年代,想要聚集一些聲望並不容易,但是在這個年代,聲望卻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當飯吃,緊要關頭,甚至能夠保命。 後世巴西素有足球王國之稱,治安混亂也遠超常人所想象,但是在巴西,一個足球運動員卻能夠獲得尊重,若是巨星,即便是罪大惡極的罪犯見到之後也會畢恭畢敬的。 一個聲望高的人,在中國古時,就好比一位足球巨星在後世的巴西一樣。 既然有了完成任務的獎勵,那麽自然也應該有失敗的懲罰,而失敗的懲罰就是滅殺。 雖然對這個不太靠譜的系統有些不太信任,但是秦超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帶著系統穿越的網文小說一大堆,萬一自己這個就是真的呢? 秦超想要在這裡生存下去,但卻無糧無地,無錢無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想辦法聚集自己的聲望,這樣百姓們也會省吃儉用的養著他,而辦學,無疑是一條最便利的捷徑之道。 先展示自己的才能,讓百姓相信自己有能力辦學,然後在慢慢的辦學,一步步的套牢這些百姓。 當然,秦超也並不需要百姓養他多久,只需一年即可,屆時秦超自然會有吃不完的糧食。 秦超一如既往的利用著農閑時間,在村口的谷場旁開始了自己的教化大業,唯一讓秦超覺得不錯的是,他既不用備課,也不用去想著講些什麽,東一榔頭西一棒的,無論他講些什麽,村民們好像都聽的挺上癮的,難道就沒人聽出來俺在吹牛嗎? 還有,我是在為趙雲鳴不公,你們倒好,直接逮著劉備罵了起來。 “哎呦,時候不早了,大郎,咱們晚上再講,現在該下地了。”村裡木老頭將碗中的清水一口飲盡,美美的甩了甩碗中的水滴,擦了擦嘴角,一臉笑嘻嘻的起身說道。 秦超一臉無語的看著木老頭,好想說一句,大爺,這才兩點左右好不?這麽熱的天你下地也不怕中暑? 還有,能別叫俺大郎不?雖然俺不姓武! 不過還是自己做的孽,現在就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剛剛恢復之後,村人詢問秦超家中排行老幾,作為計劃生育大軍中的一員,當然是排行老大,然後大郎這個稱呼就來了。 秦超想過要反抗,但根本無濟於事,唐人都是這麽稱呼的,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恩,那就晚上在講吧。”秦超點了點頭,沒有理由拒絕木老頭的提議,事實上每天都是這個時候結束的,今天秦超講的是三國,故事劇情跌宕起伏,聽的一眾村民連聲叫好,所以一時間忘了時間,比起前些天,今天結束的已經算晚了。 隨著秦超的一句話,圍坐在一團的村民也是紛紛起身,一個個笑嘻嘻的跟秦超打過招呼,便拿著各自的碗,提著水桶便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古人的勤奮真是感動的秦超痛哭流涕啊…… 秦超雖然年紀不大,又是孤身一人,且以流民的身份至此,但是在經歷了最初的了解之後,此刻秦超的地位在村中那可是能跟那些老古董相比拚的。 因為秦超懂得多,而且還識字,經常義務的幫村民解悶,講的好些故事都讓人覺得很是生動有趣,比起教書先生們更是多了三分幽默,時常能讓百姓開懷大笑。 而且秦超還承諾了會找時間教村裡的孩童識字,這更是讓秦超在村中的地位瞬間猛增。 雖然秦超最近總是找著各種理由去推脫,但村民們還是願意相信秦超的話,相信秦超是會教他們的孩子識字的。 所以,村裡無論是有沒有適齡孩子的,家家戶戶的都同意共同來承擔秦超的口糧,反正村裡有五十三戶,加上秦超也才五十四戶,一家管一天,要差不多兩個月才輪一次,這點負擔他們還是承受的起的。 “大郎,上次鄙人說的那事兒考慮的怎麽樣了?”待村民們走的差不多,木三爺晃晃悠悠的來到秦超身旁,低聲的問著。 “三爺,某還是習慣一個人過,而且有朝一日,某還要去找回雙親,所以……”秦超委婉的拒絕道,開玩笑,讓俺給你當兒子,這可能嗎? 木三爺原名李崇右,排行老三,大唐立國之後,改姓木,加上接管了家中的大小事務,所以被村民稱之為木三爺。 “大郎,這拜入我木家門下,也並不妨礙你日後尋找雙親。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三爺希望你能夠考慮清楚,免的等到日後才覺得後悔。”木三爺一臉賊眉鼠眼的陰笑著說道,好似是在威脅。 這位木三爺可不是哪的好鳥,家有良田上千畝,倒也算是個富貴人家,可這位木三爺卻不是通過正常途徑買來的地,而是放貸給村民,然後以十分之一還不到的價格將田地收走。 木三爺想將秦超收入門下,作為一義子,主要目的有二,一是看上了落戶之後,秦超即將分到的二十畝永業田和三十畝口分田。 雖然到了這裡最多也就能分個十畝永業田和十多畝口分田,但是對於木三爺來說,拿到了田,依舊是賺的。 “放心,有你大郎求我的時候。”木三爺看著秦超沒有回答,也並未繼續勸說,隻是笑著拍了拍秦超的肩膀,丟下了句話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