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人在江湖（7） 就這般，兩人一聊就是半下午加整夜，當黎明的光輝灑滿大地之時，兩人才相擁著入眠。 午後，烈陽高照，暑意蒸騰。 沈儒青與蘇廣玉坐在四海樓大堂，卻半點沒有往日聽著小曲喝著酒的悠哉。 他們幾人早就約好今日午後要去柳家走上一趟，可眼見時候就到了，吳禛卻遲遲沒有出現。 尤其是，他們還聽說昨兒這人壓根就不曾回來過！ 這孤男寡女的，便是未婚夫妻，也不大恰當吧！ 若是傳了出去，吳禛倒還好，最多多上一段風流雅事兒，但對杜若一個女兒家，怕是就沒什麽好聽的話了。 “叫兩位久等了！” “四爺，杜姑娘。” 四爺看著蘇廣玉欲言又止的臉，哪裡不清楚他想說什麽？只是，他與杜若情況到底不同，重逢異世，他們對對方已不再只是所謂的一個‘情’字可以說得清的了。只有他們彼此清楚，如今，對方對自己到底算什麽，又有多重要。 不說杜若昨晚有多粘他，便是他也不舍就這般離開。 從踏入這異世，他頭一回睡得這般安心香甜。 但他到底還是緊守底線，沒有逾矩，畢竟，這輩子，他們還不曾成婚。 杜若和貓四爺匆匆用了一頓膳食，便一行四人趕去了柳宅。 看著沈儒青瞬間紅了的眼眶，杜若摸了摸心口。 為什麽看著眼前這一片焦黑，她隻覺得害怕恐懼卻沒有太多的悲痛之情呢？ 明明之前幾個世界一見原身的親人她都下意識說不出的親昵呢！ 記憶，對於一個人來說這麽重要的麽？ 四爺從踏入清源巷起便一直注意著杜若的情緒，這會瞧見人似乎不大對勁，立馬疾步上前：“可還好？不若你”剩下的話四爺沒有再說，他發現他根本不放心這女人離開他的視線之內，哪怕無論是送她回織造坊還是留她在原地不進柳府，他都會留人護著她，可是，就是不放心。 “我無礙的。”杜若便往裡頭走邊說道：“我才到江源時，柳家這事兒才發生沒多久，無論哪裡說的都是柳家的事兒，也就聽說不少消息，就是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 “還望杜姑娘告知。” “柳家滅門第三日，也就是柳家大火的當夜，那送柳家大姑娘回江源的一行人便被屠殺於毛兒林破廟之內，是第二日午後才被發現的。因著柳家上下八十三口未留一人在世，柳家的喪事是與柳家素來交好的十三家湊得銀子給辦的，就葬在西山之上，聽說那日紅方齋的屠掌櫃硬生生哭暈了過去，還有梁家米鋪的梁掌櫃，還在西山山腳下施了四十九日的粥···” “柳老爺素來與人為善，合該如此。” 杜若看著沈儒青，嘴角掛起意味深長的笑：“只是我還聽了另一出，說是那位屠掌櫃在柳家滅門第二日一早便輕車簡行地出了江源，直到柳家出殯前一日方歸，他是誰也沒說這幾日都去了哪裡，只是蘇和樓的蘇家夫人卻意外在遼陽普濟寺還願時見過這位屠掌櫃，還說那位屠掌櫃好似不小心衝撞了什麽，整夜整夜的做噩夢，不過幾日便面色饑黃，骨瘦如柴的，還四處求保平安的符紙，後來還偷偷找過一氣兒捉惡鬼鎮邪祟的道士。” “平生不做虧心事兒，半夜不怕鬼敲門，看起來，這位屠掌櫃的怕是虧心事兒做多了啊！” 沈儒青沒有表達看法，只是對著四爺說了一聲：“等天黑了我與廣玉跑一趟吧！” “我叫吳一跟你們一道，他精於機關暗室。” “多謝。” 圓月高懸，轉眼間夜色已過半。 杜若窩在太師椅上，手上轉著貓四爺的玉佩穗子：“他們這會子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若是探個富商府裡都能折了，他們也就配不上多年的名氣了。”四爺理著帳，一派淡定地認女人把他玉佩穗子禿嚕光. “多謝四爺賞識！”蘇廣玉飛身從開著許久的窗戶裡閃了進來，然後猛地灌了兩碗水。 “是鬼刀李陽。”沈儒青卻是沉著一張臉，想著那姓屠的方才那些所謂的裡外都是朋友，他只能閉上眼睛都不看不聽不幫的歪理論調，隻覺得火氣是蹭蹭往上湧！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難道那姓屠的不記得當初他爹他妹妹同時身患重病，那時候紅方齋又被素白膏子鋪打壓的整日裡賺不到半點銀子，還是柳伯父拿出了家中舊時的脂粉方子救了紅方齋的命！還給姓屠的一大筆銀錢和老遠請回來兩個名醫，這才救了他爹和他妹妹！ 如今，也不知是哪裡來的朋友，醉酒後意外聽人說起恩人一家被滅門的真相，不止沒有想過要為恩人報仇，甚至還與殺了恩人一家的仇人交情頗深，便是他找去了，還繼續認那殺手作了朋友。 “鬼蜮的人？” 杜若也不是剛來的時候了，一聽名就對上了號。 若是鬼蜮的人，那可就真麻煩了！ “是。” “鬼蜮的人可從未有過泄露信息的記錄。” “沒有說謊？”杜若總覺得不對，便又問上了一句。 “我瞧著不像是說假的樣子。”蘇廣玉笑著點頭：“那人最厲害的就是識時務，刀還沒出呢，就一股腦的全突突了。” “什麽時候出發？” “要去鬼蜮，得過閻王路、孟婆橋，咱們得提前好好準備。”而且四爺與杜若久別重逢，就這般叫人家小鴛鴦分開似乎不大好。 但那一路定是生死未可知的，他們如何敢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 第二日一早，一行十數匹快馬天才擦亮，城門才開就竄出了城。 半日後，四爺沉著一張臉，抿了一口水高聲道：“出來！” 一時間驚起飛鳥無數。 不一會兒，一匹黑色的矮腳馬就跑到了眾人眼前，肌肉勻稱且有力的四肢，清亮的仿若成精了的眸子，無一不優處，就是個子小了些，比普通的小母馬都矮上一半！ 沈儒青歎了口氣無奈道“杜姑娘，你還是跟來了。” “路上總沒什麽大危險吧！等到了地方，只要你們說特別危險的去處，我保證不進去找死就是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