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撿垃圾
  所有綁定精神力的終極智能系統，都是靠使用者的精神力運轉的，撿垃圾系統也不例外。
  撿垃圾系統實質上是一個極其龐大的知識庫，使用者用精神力“掃描”一塊區域的時候，它根據反饋過來的波動，在知識庫裡對比分析得出結果。
  系統一共有兩個功能：【解析視野】和【廣域掃描】，區別在於使用者的精神力能夠鋪開的范圍。
  精神力有些類似於絲線，當團成一團的時候，強度很高，S級以上的機甲師甚至可以用它影響現實，類似於念力；當鋪展開來，強度降低，范圍顯著擴大，類似於感知。
  莫寧現在的精神力水準只有A級，剛好能使用這個系統，無法擴大到第二個功能需要的范圍，因此隻解鎖了第一個功能。
  【解析視野】啟動的時候，就像戴了一副智能眼鏡，她的視野中會顯示物品的信息。絕大多數物品，都入不了撿垃圾系統的法眼，比如——
  她看向自己的皮靴，系統顯示出物品信息：
  【皮靴】
  [無價值物品不予分析]
  備注：本系統隻撿假垃圾真寶藏，而你這是真垃圾。
  上一世，莫寧統治懷夢星系後，就在這裡掃過黃，畫面太美，她不忍回想。
  就像老婆餅裡沒有老婆，綠樹星上也自然沒有綠樹。起名，不過是對美好生活的追求罷了。
  [窮狗落淚.jpg]
  她現在的準確位置是起源之地懷夢星系的綠樹星，城東的一家小破旅館，出門下樓右拐乘坐公共飛車，花費五星幣即可抵達城西。
  飛車的速度很快，不過半小時就到了城西，綠樹星最亂的地方。
  ——當然是錢。
  006冷靜的女聲傳來：[莫寧狗大戶，請你對得起自己的名字。]
  莫寧再一次受到了嘲諷。
  它們被堆在一起，化學廢料散發出難聞的氣味，放射性物質產生輻射。體質不好的人，都不敢涉足這個地方。
  沒錯，她畢業後還穿學校的衣服，一大原因是中央軍校的製服質量真的好，甚至附帶一定程度的防護功能，不怕酸鹼火燒。
  綠樹星是個貧窮的星球，最開始為那些更繁華的星球處理工業垃圾，後來，在街頭混混的不懈努力下，第三產業蓬勃發展，這裡成了懷夢星系最繁華的違禁品交易市場、人口買賣市場以及應該被掃黃的市場。
  接受自己窮的現實，莫寧做好心理建設，反手將製服的兜帽扣在腦袋上，把領子拉高，只露出一雙眼睛，踏進了臭名昭著的垃圾堆。
  系統設置完畢，006在邊欄中顯示出根據現有信息分析，比較有可能出現值錢東西賤賣的地方，還標出了起始價格。莫寧看了一遍，雖然很不情願，但她還是選擇城西治安最差的垃圾場。
  這……也不至於吧，從帳戶記錄上來看，這雙靴子好歹是上個月花了她整整四十星幣買的欸。
  垃圾場，零元購，她沒錢，很放心。
  打定主意之後，莫寧穿上靴子，套上撕掉標識的軍校製服風衣。
  莫寧對自己的內心發出了拷問：臉和錢，什麽更重要？
  萬一遇上熟悉的人，把她撿垃圾拍下來，放到論壇上，配上震驚體：
  震驚！中央軍校優秀畢業生竟窮困潦倒撿垃圾為生！
  莫寧抓了抓頭髮。
  這個垃圾堆並不是丟棄爛菜葉子、髒衣服的生活垃圾堆，而是工業垃圾堆。許多受損的零件、老化的設備、有毒有害的副產物被廢棄在這裡。
  另一個原因就是，她窮。
  那她就沒臉回母校了。
  莫寧下了車，望著遠方的垃圾堆，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撿垃圾有點兒沒有面子。
  這裡偶爾會出現殘破的機甲零件和能源碎塊，吸引著附近的混混成為拾荒者，這些混混自然也是體質超強的存在，一般都在C級以上。
  星際人類的精神力和體能都被分為F到3S幾個等級，F的意思是殘廢，而普通人成年後一般是D-E級，經過訓練的士兵達到C級，軍官則一般是A-B級，更高的就是稀有的頂尖強者了。
  體能和精神力一般是同步增長的，如果精神力過高而體能過弱，人體就會自動壓製一部分精神力，否則會過載而亡。
  莫寧重生之後，精神力和體能都夢回剛畢業時，變成了A級 。
  不過對付這點兒有毒有害廢氣，還是夠用了。
  莫寧一邊在亂七八糟的金屬垃圾堆探索路徑，一邊順手翻翻找找。
  “誒，這塊金屬看起來圓圓滾滾的，盤它。”
  【失敗的鐵-2號合金】
  [無價值物品不予分析]
  提示：恭喜你，找到了最沒有價值的垃圾。
  莫寧：“……”
    這次鑒寶不成功，她換一個。
  她撿起一個有機玻璃瓶子，裡面的液體在探照燈下發出耀眼的輝光，像藍墨水中灑滿了星光，神秘迷人。
  “嗯……我看這個行！”莫寧信心滿滿。
  【科研員摸魚時瞎jb亂混的染料】
  [如果它沒毒的話，應該染布很好看]
  [不要以為我多說了一句話，它就有價值了]
  提示：它不行，你也不行。
  莫寧：？？
  又翻找了一個小時，在看過006的無數不講情面的吐槽之後，莫寧一屁股坐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感歎起撿垃圾的艱難。
  她問006：“每次鑒定都要鎖定，不能大范圍鑒定我看見的所有東西嗎？”
  006說：“可以，理論上來說，您的感知能擴展到多大范圍，鑒定就能擴展到相應范圍。但這個舉動會劇烈消耗精神力，不建議狗大戶您現在使用。”
  莫寧也沒辦法。在這個混亂的垃圾場，她決不允許自己狂燒藍條。
  她只能振作起來，一點一點撿垃圾，直到時間流逝、日暮黃昏。
  她撿出了經驗，撿出了效率，撿出了風采，知道了哪種垃圾堆來自哪種工業，裡面的垃圾又可能有那些，弄清了各種垃圾的來源，甚至和腦中懷夢星系的產業結構對比了起來。
  她的包裡，也終於有了兩樣有價值的物品。
  【I型工業機器人的芯片】
  類別：人造資源
  稀有程度：*
  用途：有著一般的計算能力，勉強能賣錢
  備注：勉強算是有價值吧
  【還剩一成的III級源能塊】
  類別：人造資源
  稀有程度：*
  用途：賣錢
  備注：因為你實在撿不到好東西了，姑且算數
  正如花式燒開水支撐著古地球的能源供給，源能是這個時代的能量來源，從家居到機甲戰鬥，一切的能量來源都是源能。
  源能無處不在，富集的區域會形成可再生的源能礦石，經過采集和壓縮，放進巴掌長的長條容器裡，推進設備的卡槽即可使用。
  III級源能塊的純淨度很高，夠得上軍用標準了，沒有006吐槽得那麽不堪。剩下一成能量，開一次激光炮都是夠的，怎麽也能賣個兩千星幣。
  而芯片就更值錢了，市場價一萬二，不知道黑市能出手多少。
  莫寧滿臉興奮。賺了賺了，這次賺大發了。
  她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更多的錢，但幾百億在她手裡還沒捂熱就轉出去了，想想她私人帳戶裡就要有五位數，全是她自己的錢，再也沒有軍隊、基建這些吞金獸，莫寧就高興得像個二十多歲的孩子。
  感謝系統，感謝人民，感謝垃圾！
  正當莫寧決定收工，去黑市出手這兩件東西的時候，她聽到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是在垃圾堆裡遊蕩的拾荒者。
  莫寧作為軍校出身的超級強者，就算讓她變成普通人，作戰意識也能碾壓這些小混混幾個維度，更別說她現在還有A級。
  只是轉眼之間，她就繞了半圈，甩掉了跟蹤的小混混，反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獵人和獵物的角色，立刻倒轉。
  如果這個小混混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莫寧懶得和他浪費時間，只會直接走人，但現在不同。
  這個小混混染著彩虹色的頭髮，讓他無比突出，但比他的頭髮更突出的，是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從他衣服裡透出來，莫寧敢打包票，隔著一公裡都能看到，差點兒晃瞎了她的眼。
  “這是什麽情況？”莫寧在腦域裡問006。
  “金光代表三星以上的稀有寶物，剛才他離你太近，觸發了系統自動判定。”
  三星以上！
  莫寧驚了。撿垃圾系統的標準有多高，她在剛才就體驗到了，被系統勉強判定一星的物品，隨便拿出去就能賣幾千星幣，三星以上，那該有多少錢？
  不對，現在是該想錢的時候嗎？三星以上，那恐怕是用錢也買不來了。
  這還是送上門來的，就像別人家裡的白菜，自己長了腿，顛顛地跑來她家，還把自己洗好放進了鍋裡。
  不吃，這還有天理嗎？
  莫寧看著那個頂著一頭彩虹頭髮的青年小混混，在風衣高領下露出核善的微笑，雙眼放出窮狗看到金子那樣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