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溫柔失格》文/喬虞 鍾情×江白 * “你瞅瞅鍾情那騷樣兒,恨不得把自個貼到川哥身上去。” 華依坐在卡座邊,憤懣的盯著舞台上正在熱舞的兩人。 坐她身邊的女生聞言,翻個白眼:“你要嫉妒,就上去把鍾情拉下來唄。” 華依捏緊手裡的酒杯,沒有說話。 Trouble Maker的節奏偏嗨,加上包廂內炫目的燈光,一眾少年少女早就嗨得沒了個邊兒。 酒杯相撞的叮咚聲,裹雜少年少女的嗨叫聲,在包廂內回蕩。 BGM旋律到了最後,淮川壞心眼的把準備邁步下台階的鍾情拉了回來,做了個借位擁吻的姿勢。 台下眾人調侃聲不斷: “淮川,你這是瞧上我們家鍾小情了???” “看上了也沒辦法,公司規定了的,不許談戀愛。” 淮川見此,也回到卡座坐下,繼續和大夥兒玩。 頭頂斑斕的燈光落下,為鍾情白皙的臉蛋兒蒙上一層陰霾。 大家夥兒玩得嗨,邊上安靜的鍾情就顯得格格不入。 她生得漂亮,巴掌大的鵝蛋臉,精致小巧。一雙清澈的鹿兒眼,眼尾稍垂。 眼瞧著鍾情要靠近華依時,邊上的人回過神來,立馬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勸道: “鍾情,算了吧。華依她就是酒喝多了,胡言亂語罷了。” “……” 華依吃痛一聲,單腿跪在地上,看向一邊人,怒聲求救:“你們就這麽看著鍾情欺負我嗎?” “別借位親啊,直接親上去。” 有人要過來,鍾情一個眼神掃了過去,譏笑:“華依罵我時,怎麽不見你們出聲幫我?” 鍾情猶如未聞。 淮川還選了她。 鍾情睜眼,坐直身體,偏頭看向華依,視線冰冷:“你說誰呢?” 可鍾情偏偏處處壓她一頭,無論是每次的等級考核,還是前不久公司預備的出道女團主唱選拔。 砰—— 眉筆描繪過的柳眉,眉峰凌厲。左眉尾捎有一顆棕色小痣,在眼尾上方。 像淚痣,又不是淚痣。 離她不遠的華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一雙眼直勾勾的瞪著鍾情:“本來就騷,裝什麽假清高。” “兄弟,真親?了?”淮川掐住鍾情下巴,存了心思要調戲她。 華依本來就對淮川有點兒意思,眼見著喜歡的人選了自己最討厭的人跳舞,華依心中有團怒火在燒,借著酒意出聲罵鍾情: “我說的就是你,裝什麽假清高,跳個舞都快貼到川哥身上去了,明擺著骨子裡是個騷的…” 死一般的安靜。 鍾情眼簾掀起,面無表情看一眼攔著她的人,抬手掙脫開桎梏。 漫不經心的語調,沒有波瀾。 那人愣住,只看著鍾情拎著酒瓶走近華依。 鍾情斜睨他一眼,依然目光淡然。轉身走回卡座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她低頭看著華依,碎裂的酒瓶在她臉不遠處比劃,冷聲:“請你和我道歉。” 鍾情身量纖細,典型的南方姑娘身材。堪堪一六零的身高。 在座的人都愣了下,大夥兒印象裡的鍾情雖然獨來獨往,性子偏冷,可從沒有露出這樣的眼神。 她抬手把華依拽了出來,一腳踢在華依小腿上。 華依咬牙不語。 鍾情盯著華依的目光,如在看沒有生命的物體。 酒瓶碰撞大理石茶幾碎裂的聲音在包廂內響起。 鍾情小巧精致的鵝蛋臉上,沒了剛才和淮川跳舞時多變的表情,眸底一片淡漠:“你試試…” 華依本就和鍾情有點兒不對盤,兩人都是三年前一批進公司的練習生。 華依嚇得立馬酒意沒了一半,驚恐的看著提溜著酒瓶朝她走來的鍾情,艱難開口:“鍾、鍾情,你…你要做什麽?” 她邊走近華依,邊道:“你們嘴裡的胡言亂語,對別人而言,可能是千刀萬剮的痛。” 連帶剛才淮川玩國王遊戲中招,被大夥兒央著在在座女生中挑一個跳Trouble Maker。 淮川卻聽出一點兒威脅,悻悻的摸了摸鼻尖,道歉:“抱歉啊,不該和你開玩笑。” 華依嚇得往身邊女孩身後躲,哆嗦著聲音:“鍾情,你別亂來啊,我要出了事,公司那兒看你怎麽交代。” 淡漠,沒有感情起伏。 鍾情手裡的酒瓶更靠近她臉,再次重複:“請你和我道歉——” 鍾情扯了扯唇角,眼底譏嘲之色閃過。 “對、對不起…”華依仰臉怒視鍾情,聲如蚊蠅。 鍾情看她幾秒,丟掉手裡酒瓶,抬指勾起座椅上的大衣,轉身往外走。 華依一骨碌爬起來,心裡氣不過,撿起地上的酒瓶就朝鍾情砸去。 回了神的淮川急聲道:“鍾情,小心。” 酒瓶從天而降,鍾情借著嬌小的身子,勉強躲過。 她回頭,臉色一沉,把手裡的大衣往地上一扔,拎起一邊的酒瓶,抄手一掄,直奔華依。 “住手。” 包廂的門被人推開,走廊的光線照射進來。 鍾情轉頭一看,入簾是十來個穿著深藍色製服的男人。 是警察。 包廂內的少年少女們有點慌了,畢竟他們也沒想到就是背著經紀人溜出來玩一回,竟然惹來了警察。 眾人議論開來,聲音裡帶著恐慌: “這會完蛋了,要被經紀人姐姐知道溜出來玩不說,還進了局子,肯定得封閉訓練一年。” “這該怎麽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 為首的警察走進來,瞧一眼鍾情手裡的酒瓶,再看著門邊破碎的玻璃,歎息:“你們這群孩子啊,在這打什麽群架…” 淮川要上前解釋,卻聽見有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這間包廂怎麽了?” 這聲音…像是他… 清冷磁沉,沒有一點兒感情。 鍾情下意識丟掉手裡酒瓶,機械扭頭,目光看向人群。 一眾警察個個平均身高180,鍾情個子嬌小,勉強透過人縫瞧見一個挺拔的背影。 下秒,鍾情聽見有人道:“江隊,這有人打架鬥毆。” “都帶走。” 還是清冷的聲線,沒有情感起伏。 鍾情扯了扯唇角,真是他。 為首的警察把包廂內灰喪著臉的一眾人說教著往後門走去。 鍾情跟著人群出來,目光追尋著那人的背影看去。 鹿城正值初冬晚秋,男人和一眾警察一樣穿得是深藍色的製服,因為天氣原因,他外邊還套了件黑色風衣。 窄腰長腿,身姿挺拔。 垂落在腿側的風衣衣擺隨著走動而揚起,會所走廊的光線將他的身影一點點拉長,倒映在白色瓷磚上。 也落在鍾情的眼裡,刻在她的心上。 “江白…” 鍾情脫口而出這個名字,貝齒咬了咬唇,又是小小的一聲:“哥哥。” 一邊的小警察聞聲看過來:“你認識我們江隊?” 鍾情眼睫垂了垂,遮住眼底複雜情緒,淡聲:“不認識。” 他早就不要她了,談何認識。 華依啐了一口:“她是個男人就認識——” 鍾情懶得和這種人多費口舌。 “好了,別吵了,趕緊上車回局裡做個筆錄。” 華依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上了車。 鍾情嗯一聲,跟著上了警車。- 鹿城北區分局。 “江隊,給剛群打架的小姑娘做筆錄的的老張臨時出任務了,你幫做個筆錄,行不?” 小李瞧著眼前永遠冷著一張臉的男人,心裡沒底。 江白是上個月空降來他們警局的,一來就擔了刑警大隊長的職務。 僅一月的相處,小李摸清了江白的脾氣。 不僅整天冷著一張臉,除卻出任務時,話亦少得可憐。 江白接過他手裡的筆記本,問了句:“哪間?” 小李答了地址。 江白嗯一聲,轉身往小李說的審訊室走去。 江白推門而進,審訊室燈光亮如白晝,他一眼就瞧見背對他坐著的少女。 她穿了件白色毛衣,身材嬌小。 而審訊室的椅子椅背偏高,江白隻瞧見椅背前冒出的半個小腦袋。 及腰的淺棕色長卷發扎成高馬尾,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帶卷的發梢,一晃一晃的,像是在打瞌睡。 很熟悉的背影。 江白壓下心尖縈繞的那抹熟悉感,筆直的長腿邁開,目不斜視的走到桌案前。 “做筆——” 剩下那個“錄”字,哽在嗓子眼,怎麽也說不出來。 鍾情翹起腿,靠在椅背上,微闔的眼皮上掀,目光輕佻而散漫的打量著他。 時隔四年,她是這麽近距離的瞧他。 歲月將鍾情記憶那個清冷的少年變成了男人。 深藍色的警服包裹江白的寬肩窄腰,黑發乾淨利落。握著筆記本的手指,骨節分明。 他看著她,眼尾浮上一圈紅,沉默著,一言不發。 鍾情以手支臉,看著他。 江白長相偏清冷儒雅那一類,雙眼皮略窄,眼尾微揚,一雙狹長黑眸深如幽潭。 叫她一眼,望不到盡頭,也不知他想的什麽。 從年少起,就是如此。 她打量江白的同時,後者也看著她。 和記憶裡如出一轍的眉眼,更加精致漂亮的臉蛋兒,畫著濃妝。 只是一雙澄澈的鹿兒眼,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空洞得像沒有生命的洋娃娃。 “情情…”沉默良久的江白終於出聲,嗓音不複清冷,透著一點兒嘶啞。 鍾情眼睫微顫,眼中有波瀾起伏。 隻一瞬,恢復平靜。 她抬手攏去耳邊的碎發,下巴微揚,直視江白的眼睛。 男人的眼底有瞧見她這般的錯愕,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鍾情紅唇彎起一抹譏嘲笑意,以手支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哥哥,還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