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小夫妻发家日常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又說後院這裡, 幫他代招呼著。
  白亦初這才與挈炆他們一起到了前頭去,只見鋪子裡擠滿了人,六七個報子挨著一張桌子坐, 另外那認識或是不認識的更是多了去,板凳都已經延升到了街面上去。
  周梨元氏都在人群裡忙著,壓根就顧不得旁的。
  白亦初倒是撞見了正方臉。
  正方臉紅光滿面的, 好似這中了榜首的是他自個兒一般,見了白亦初隻歡喜地拉起他,“好兄弟,你實在是真出息,快些到前兒去,好些就等著你打招呼,不見著你就不願意去酒樓裡吃飯, 這樣堵下去, 街上可就不通暢了。”
  有了那年的經驗,周梨怎麽可能在家中安席道謝眾人?所以早在租了自家樓院開酒樓的那幾個外鄉掌櫃手裡訂了宴席。
  只不過她自己也沒個數,到底會來多少客人,因此便訂的流水。
  那頭卻是如何也不要她的銀錢,說這酒樓本就是她自家的產業,如今她的小夫君中了榜首,本就該要去慶賀的。
  但是這是流水席啊, 來來去去的, 不知道要吃去多少呢!周梨怎麽可能那樣黑心腸,真就叫人家請客了?
  有馬車的自家乘著馬車去,沒有馬車的她家這裡相送。
  “阿平哥你牙行那頭不忙麽?”白亦初見他在這裡,怕是已經忙了好一陣子了,耽擱了他,有些過意不去。
  那邊寬敞,又有酒樓幫忙招待,大家也輕松些。
  至於林衝,也是要留下來,這一夜裡他和馬不知道要在城裡跑多少回了。
  周梨想著他們都非本地人,怕是招呼不過來,早叫了小十一,去將他們全都請到酒樓裡來。
  她和元氏幾人見著女眷們都走得差不多,這裡也準備回家去了,然卻沒見著白亦初,隻喊了蘿卜崽過來叮囑,“千萬看好你阿初哥他們,不要叫他們多喝了。”
  至於各家來道喜送的禮,寬裕的買些像樣的禮物,或是直接拿銀錠子,不寬裕的提著雞蛋抱著鴨,反正都是帶著一份心意來的。
  這會她們回家,柳相惜他們都還在酒樓裡呢!
  不過交托了蘿卜崽那邊安排車輛,阿平哥和林衝也在,她就沒什麽可擔心的。
  而眾人瞧見了白亦初,看他氣宇軒昂的,又是那等瓊姿玉貌,可一點不比被誇上了天的林清羽差。
  這包子還是她打發了小一去買回來的,她們這些女眷,也借著去如廁的話,跑去廚房慌慌忙忙吃了一兩個。
  然後高聲大喊,“大家莫要擠了,咱們榜首公就在這裡呢!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不是什麽三頭六臂的人物,所以咱大夥兒也想想,沒準自家的娃兒,往後也是這般出息的。”
  “天大的事情,難道還大得過這頭不是?更何況那邊同掌櫃說了,他也是叮囑我好生在這邊幫忙招呼。”正方臉說著,隻將白亦初拉到了大門口去。
  “沒,我親自送去的。”那會兒大門口已經走不得人了,殷十三娘還是從後門走的呢!
  至於柳相惜他們弘文館那邊的院子裡,十幾個客人,中了四個,這中榜率也算是不小了。
  更有人覺得,白亦初怎麽說也是這蘆州的本地人,如今奪了蘆州的榜首來,怎麽都比叫那林清羽一個外州府的人拿了去要好,於是自然是十分高興,隻覺得他是這蘆州學子們的榜樣,為蘆州爭了光。
  他這一聲喊起,果然大家的目光都朝白亦初看過去。
  也虧得是元氏早前做了準備,不然還要現裁紅紙。
  於是大家就更興奮了,隻上前問著他讀書的秘訣。
  卻不大放心,尤其是看著正方臉都喝得通紅了臉,便將六爻和山藥都喊到跟前來,“你們幾個,一會兒困了就在旁邊拿椅子搭個鋪休息會兒,估摸著客人們差不多要喝完了,你們好瞧著些,別叫大家摔了什麽的。”
  回了家裡,若素帶著阿榮和安之,早就給燒了不少熱水,這會兒隻叫她們這裡泡腳洗澡的,收拾完便直接去睡。
  元氏可把她心疼得不行,趁著這會兒沒人,隻從窗戶裡端了半碗湯給她,又遞了一個包子:“快些就著吃了,怕是到了酒樓那邊,還要同客人打招呼,你是沒得空吃飯的。”
  所以她早前也沒閑著,跑到各處的市場上, 不管是蔬菜或是肉,還是那水產, 都一一訂了不少,叫人家直接送到那酒樓裡去。
  一樣樣交托好,已經是子時二刻了,她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家去,心裡卻還惦記著,今日人實在多,好些人都沒顧得上。
  因此隻張羅著去關門,叫周梨換了衣裳,趕緊去酒樓那邊。
  想著那安先生果然也中了,雖是末尾的名次,但到底是上了榜,自己記得中午的時候打發人去祝賀了,這會兒也不大確定賀禮送到沒,隻問著殷十三娘:“安家那邊,沒落下吧?”
  但內院裡還有一堆女眷,她是半點也不敢閑著,隻喝了一口水,潤一潤那乾啞的嗓子,便又去請她們到酒樓。
  “這算什麽?等中了狀元,還要騎馬遊街,那時候才是千千萬萬雙眼睛盯著瞧呢!”挈炆心說,這眼下權當是叫白亦初提前適應罷了。
  這一回,可比上一次院試來的客人多了,周梨發現這會兒坐下吃東西,兩條腿還在打顫顫,也不曉得今日到底是躥了多少步。
  周梨是顧不上這些,隻叫月桂她們張羅,莫元夕那邊飛快地記著禮單。
  周梨卻是想著他一個人,怕也忙不過來,隻叫香附去車行裡租了幾個夥計和他們的車馬,幫忙熬夜送這些個貪杯的客人們。
  至於酒水也不差,隔壁老叔早便說了,到時候這酒水短缺的,隻管找他便是。
  然周梨怎麽也沒想到,直至子夜十分,仍舊還有客人來祝賀,也好在不算多,酒樓裡也多是那還在喝酒的人,怕是今晚要熬到下半夜去了。
  白亦初那裡走了,祝賀的客人們又轉到了酒樓裡去,她家這裡才得了些清淨。
  到了傍晚些,她早就忙得有些虛脫了,白亦初也是剛才叫一幫學子拽著往酒樓裡去。
  那裡頭的兩個掌櫃見阻止不得,也就用心叫廚子們做菜,每一盤又十分有料。
  也是虧得白亦初還能鎮定自若地同大家打著招呼,叔啊伯的叫著,倒也是十分親切,沒有一點架子。
  反正這一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她一句話也沒顧得上同白亦初說。也不知是白亦初得了榜首還是他們家打發的紅包豐厚,那報子竟然有十幾個!
  周梨端著湯,大口吃著那包子,有些狼吞虎咽的樣子,“實在不行,把這波客人送走,趕緊把門關了,他們自會找到酒樓那邊去。”
  眼下唯一的問題就是大家都擠在周家這裡,想要瞻仰一眼這榜首公。
  元氏也覺得好,畢竟這會兒都晚飯時候了,大家直接去酒樓裡就能吃上飯,也不用專門跑來家裡了。
  挈炆和小獅子在後面擠不過去,索性也在這裡幫忙招呼著客人,見白亦初叫這麽多雙眼睛圍觀,小獅子不禁嘖嘖感慨,“看來這做榜首也不好,你瞧和瓦市上的猴子一樣,叫這麽多人來瞧。”
  如此又忙到天黑。
  只不過周梨惦記著白亦初他們,第二天一早便起來,見家裡的馬車也回來了,便曉得大家應該都回來了。
  殷十三娘那裡也起了個大早,“都還在睡著,約莫快天亮才回來的,只怕得睡到晌午去。”
  周梨聞言,心想既然是快天亮才來的,那這會兒怕是也才入夢,便道:“叫他們睡吧,各自動靜都小些。”一頭喊著金桂蘭那邊,叫熬些醒酒湯等著,再給弘文館那邊的人送去。
  自己則往酒樓去。
  這邊的流水席是早前說好的,辦個
  三天。
  所以她得過去看看短缺什麽,早給備齊了,不該叫人家掌櫃們出這個錢。
  因此也是忙了大半天。
  等著她歸家來,眼裡的疲憊是難掩的,可把元氏心疼不行,“怨我和你姐了,你早要雇人,我們不該攔著你的,這樣家裡人手多,我也能同你出去奔走著,哪裡叫你這樣辛苦。”
  周梨苦笑,“不說這個了,雇人必然是要雇人的,但也不是當下了,等著這客人們招呼好了,阿初那裡將該拜的老師先生都去拜了,也要馬上啟程去上京那邊。”
  總不能春闈快到了,才匆匆忙忙去吧?
  又實在累,便去屋子裡小息一會兒。可沒想到這再睜眼,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她急急忙忙起來,卻見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阿榮掃地,見了她隻回道:“二姑娘,今兒下午有客來訪,夫人和大姑娘在這裡招呼了一回,眼下請了她們去酒樓裡。”
  “公子們呢?”她問著,一面朝著白亦初和挈炆他們的房間看去。
  阿榮說道:“您剛休息,他們就都起來了,喝了些醒酒湯,又有人來請,說是書院的幾個先生,和陳大人他們都在,也不好耽擱就忙過去了。”
  走的時候還叮囑,不要吵著周梨這裡。
  周梨有些懊惱,“這算個什麽事兒?來了這許多客人,我卻蒙頭大睡,如何好意思?”
  屋子裡的若素聞聲出來,“小姨你這樣忙碌,哪裡是我娘她們能比得了的,早上你在外的時候,她們也是睡了回籠覺的,一個個精神十足,倒是你這滿臉的疲憊樣子,別給自己累壞了。”
  周梨的確覺得累,才剛起來就忍不住打著哈欠,朝阿榮使喚著,“你幫我打盆水來,我洗把臉過去酒樓看看。”
  阿榮去了,若素勸著,“罷了,家裡這會兒也沒有馬車,你如何過去?本就這樣勞累了,還要辛苦兩條腿,到了那頭怕也沒什麽精神了,倒不如就在家裡安安心心休息。何況我聽姨婆和我娘說,再過些日子,你要同小姨父一起去上京,且不說這收拾行李,安排家裡各路生意要勞你神,便是那路上車馬勞頓,也夠你吃一壺了。”
  她這樣一說,倒是提醒了周梨,不禁歎了口氣,只有些懊惱,“早曉得,各處的鋪子我該提前安排好的。”如今雲記那邊又沒有妥當的帳房,柳相惜如今也上了榜,必然是要一起去往上京的。
  於是周梨隻又道:“那我洗把臉,吃點東西,繼續去休息,這些日子就辛苦你娘和小姨婆他們了。”
  若素這才笑道,“那我去同你將飯菜熱一熱,早前也不曉得你幾時醒,一直留著。放在灶上又怕燜壞了本味,我給放到別處呢!”
  說罷便去了。
  如此周梨也是偷懶了一回,吃過了晚飯,隻又去休息。
  一覺睡到第二天,這次總算不覺得疲憊了,整個人都感覺精神抖擻的。
  這幾日都是沒空做家裡這點鹵菜生意了,所以林衝不必到前面櫃台去,這會兒只在後面刷著馬。
  他女人何娘子正在這井邊洗衣裳,見了周梨隻說道:“昨兒公子們回來得倒是早,說今兒中午和旁的學生們約好了,去各位大人府上拜一拜。”
  周梨聽了見時間還早,“那既是這樣,晚些叫他們,只要趕得及便是。”自己匆匆吃了早膳,喊了殷十三娘一起去找正方臉。
  正方臉昨兒也是跟著作陪的,這幾日全靠他在外做個管事了,不然就蘿卜崽他們,哪裡張羅得了這許多場面?
  於是便估摸著他也沒去牙行,就直接到了他家裡去。
  果不其然,正方臉這會兒才起來,正吃著早飯,見了周梨來隻招呼著她,“我還想著今日是否要過去,你怎麽就來了?”
  “我吃過了,你們不必管我。”周梨說著,隻將妞妞給抱在懷裡。一面同正方臉說道:“我想早些去上京,等阿初這裡忙完了就啟程,雲記那邊你快些幫我找個可靠帳房,各處的房屋,依舊是按照早前說的那樣,你來管,余下的鋪子裡店鋪,我這兩天也安排好。”
  正方臉心說她這走得有些急了,不過轉頭一想,如今鄉試結束,大家都急急忙忙往那上京趕去,她若是晚了半分,怕是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尋一處合心意的房子了。
  因此便點頭道:“你隻管放心去,家裡這頭我也能幫忙看著。”又想到周梨和陳家的關系好,又說:“陳家那邊,你走之前也打個招呼,有他們跟著照應家裡,你在上京是不用擔心半分。”
  周梨也是這樣打算的,“是了,回頭還是要去陳家那邊的。不過雲大哥他們這次剛好與我錯開,怕是我走之前,也遇不著他們了,我給留幾封信,到時候你幫我轉給他。”
  再有王家那頭,也要去走一趟,碼頭的事情,還要確定好,不然哪裡放心?
  說了一會兒,正方臉聽得今日不必去她家那邊,便笑道:“那正好,我去把這銀子給取回來。”
  周梨這才想起這茬兒,“是了,我也還沒去動,晚些時候一道去。”又朝正方臉老娘看去,“老太太這裡可是高興了。”
  “我如何不高興,一個銀子能變成兩個,啥也不要叫我去做。這都全指望你家阿初,若不是我這要照顧著芹娘母女,是無論如何也要上門去朝他道謝的。”正方臉老娘端著碗,一邊吃著飯一邊笑眯眯地說。
  “說起來,該是我謝你們才是,這幾日全靠著阿平哥跟著張羅。我也是仗著大家關系好,不拿自己做外人了,就使勁兒薅他,叫他在我家白做幾日的工。”
  聽得她這話,芹娘也笑起來:“那是他的福氣,旁人想免費上你家做工,還沒得這機會呢!”
  話說是白做了工,可是正方臉這幾日也是露夠了臉,哪個不曉得他同周家關系親密?不說現在他能從周家這裡得益什麽?就說這以後,白亦初只要不犯事兒走歪路,不得個狀元,那舉人也是穩妥的。
  如此,他也是能跟著沾光。
  也是知曉這一點,正方臉是忙得心甘情願的。
  何況這一次,他在白亦初頭上壓了家中所有積蓄,如今都翻了四倍,叫他少乾個七八年了。
  如此怎麽不歡喜?難怪他老娘幾乎把笑容焊在臉上了。
  兩人又說了些個生意上的事情,周梨心裡想著這些天一忙,雖和白亦初就住在一個院子裡,卻總是錯過,便匆匆回了家去。
  路上不巧又遇著安夫人,她正是出來采辦的,也說要過一陣子就去上京。
  不過她家人少,所以打算將這邊的房屋賣出去,直接搬去上京。
  知曉周梨好牙行關系好,所以見了周梨便問起她。
  周梨一聽她要賣房,連忙笑道:“何必找外人,直接賣了我豈不好?又
  不要你等時間,馬上我便能同你交易,叫你把銀子拿在手裡。”
  他們家那房屋,雖是在巷子外面,但終歸是挨著自己的那些房產,周梨自然是願意買在手裡來的。
  安夫人見她想要,自然是歡喜,“那是再好不過了。”
  於是又折回去找了正方臉來,估了個兩方都不吃虧的價格,這房屋地契就易了主。
  安夫人隻高興道:“本以為這不是件容易事,少不得是要等個十天半月的,如今遇著了你,倒是省了我們許多時間。”又問周梨幾時啟程,好一道?
  周梨卻是心裡沒個譜,“若是可以,我恨不得當下就趕緊啟程去上京,可我這邊許多事情還沒有交托。”
  安夫人見此,想著周梨手裡那麽多產業,的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安排好的,雖有些遺憾,但也道:“無妨的,到了上京,我們再聯系。反正這要趕往上京的學生不少,我們同人家一路,也安全得很。”
  周梨想著這一陣子怕是沒得空去那頭,便也是在這裡提前做了告別。
  才回了家裡,卻得知弘文館那邊幾個中了榜的打發柳相惜過來,這會兒正同白亦初商議著幾時去往上京。
  周梨都沒顧得上同白亦初說兩句話,他們便又一起出門去了。
    元氏見此,隻道:“你們既然是要急著去上京,這幾日也不用管各自,你只要將你鋪子裡的事情都安排好,家裡這頭有我和你姐姐,你就不用操心。阿初那裡,就他拜了各位大人和師長,你這裡也該忙完了。”
  至於他們的行李什麽,到時候她和周秀珠會打點著。
  只是這樣一來,今年是不能在家裡頭過年了。
  為此大家都是有些遺憾的,但為了求個前途,也為了這個家裡的將來,只能如此了。
  果然,就如同元氏所講,大家都忙,白亦初這些天幾乎是在外面吃的飯,又要與同窗們招呼,少不得是要喝酒,等回來都已經很晚了。
  周梨白日裡有事情要做,也等不得他,只能早睡。
  這日正方臉來,同周梨介紹了一個帳房,是芹娘娘家那邊的親戚,才到這蘆州來安家。本來芹娘的哥哥還想將人安排到牙行去,只不過那邊卻是沒個適合他的活兒。
  正方臉便想,既然是識文斷字的,又會做帳,便領來見了周梨。
  周梨只看著人面相也算是好的,不是那等大凶大惡之人,何況到時候自己也要讓山藥在裡頭看著,後院裡住著的也是自己人。
  因此倒也沒什麽不放心的,當下便將這帳房的事情安排好。
  再去碼頭上大興商行裡見王洛清。
  她雖在周梨身邊就待了幾個月,但總歸是那形形色色的人都見了個遍兒,如今又有王掌櫃手把手交,自然是得心應手,見個什麽人也不會怯場。
  也是巧了,昨兒她爹才將壓在白亦初頭上的銀子取回來,白賺了一大筆,她那堂兄卻壓在林清羽的身上,賠了個血本無歸。
  少不得是要和周梨說一回,又道:“想來也是我來這商行裡,叫他著急了些,也不給自己留後路,這一次將銀子都全壓了進去,如今沒一個子兒回來,手上也沒了錢財。他那一班朋友,向來隻拿他做個行走的銀袋子,往日裡他有錢在手,隻一個個跟在他眼前奉承著,這會兒他沒了錢,倒是看清楚了那些人的真面目。”
  他正是叫這些朋友在其中攪合,才起了那不該起的心思,想要將這商行取而代之。
  只不過他手裡的銀錢不夠打點,畢竟要開設一個商行,不是紅口白牙一說便能開起來的,因此想趁著這秋闈,血賺一筆。
  如此便把所有的銀錢都壓了進去,就指望著那林清羽拿了榜首,叫他那些個銀子翻個幾倍,到時候開設商行,哪裡還要擔心這銀錢短缺的事情了?
  不過這天不遂人願,林清羽只是第二名罷了。
  “他如今只能老老實實夾在尾巴在這商行裡繼續乾,我本不想留他,但奈何我爹到底是心腸好,又惦記總是自己的親侄兒。”不然王洛清早就痛打落水狗,趁著這個機會把他給趕出去了。
  周梨聽得這話,也道:“你爹果然是個慈善人,只不過你也要防備這些,他從前既有那心思,只怕不容易這樣改心的,別到時候養虎為患。”
  王洛清也正是擔心這個,一面與周梨說著對策,又問她:“你們幾時啟程?”
  然這啟程的日子,卻還沒定下來。所以隻搖著頭,“還沒商量出來,但肯定是這個月就要出發的,這又是寒冬臘月的,若遇著總下小雨,路上濕滑,怕是一個月才能到上京。”
  王洛清只可惜沒個水路,不然哪裡需要吃這麽多苦頭。
  河是有的,不過朝廷壓根就沒有開設河道的打算,不然將這河道打通,蘆州的河運也能通往上京去。
  但這不曉得要花多少銀子呢!朝廷可沒有這份余錢。
  兩人說了會兒話,又提起雲記要用碼頭的事情。王洛清頓時不悅道:“我雖叫你姐姐,但這心中是把你做我的長輩來待的。若不是你,我豈能曉得這外面的世界是有多廣闊,只怕一輩子真是困在那後院之中了。”
  所以這碼頭的事情,周梨同她見外,王洛清是有些不喜的。
  當即隻保證道:“只要我大興商行還姓一天的王,這碼頭雲記那邊就隨意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看哪個敢攔。”
  “有你這話,我便放心了。”只不過周梨想著,這王洛清在自己跟前也就幾個月罷了。雲記卻要長長久久用這碼頭,總不可能一輩子白薅。
  所以她早在給雲眾山的信中提起及了此事。
  拖著一身倦意回到家裡,剛從車上下來,就見林衝笑著上前道:“二姑娘,韓姑爺家裡來了消息,表小姐酉時二刻順利生下一位小姐,夫人和大姑娘都過去瞧了。”
  周梨一聽,隻忙收回踏進鋪子的那條腿,馬上又跳回馬車上,喊殷十三娘直接去韓家。
  到的時候,果然見小韓大夫叫人煮了不少紅雞蛋,發給周邊的人。等周梨進了後院,便聽得元氏她們的笑聲,急忙走過去,隻拍了身上的寒氣,方打簾子推門進去。
  暖烘烘的屋子裡,元氏正抱著繈褓裡的孩子,周秀珠和韓家的丫鬟守在杜屏兒的床榻前。
  她們見著周梨進來,忙要趕人,“你一個姑娘家,進來作甚?快些出去。”
  周梨卻是紋絲不動,“我可不信那些個。”一面隻過去瞧了孩子和杜屏兒,見她氣色還算好,“你再不生,我都快要急死了。”算起來,早在十月初左右,就是預產期了的。
  哪裡竟是拖了這許多天。也正是她預產期到了,那小韓大夫也沒得空去周家那邊幫忙,就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這裡。
  卻不想,周家那頭都要忙完了,她這腹中的閨女才姍姍來遲。
  萬般事情,也是一件挨著一件,到了十月下旬左右,總算是都給安排好了。
  周梨這裡也定了啟程的日子,跟隨著一起去上京的人,也安排好了。
  他們就帶走兩個,一個蘿卜崽,他是白亦初的小廝,理所應當是要帶著一起去的。
  余下的一個就是殷十三娘了。
  周梨本是想將她留在家裡的,可元氏想著這一路上山山水水的,還不曉得有多少凶險,殷十三娘武功好,叫她在周梨身邊,才能放心。
  所以香附便留了下來,還繼續跟在莫元夕身邊。
  但是出乎意料,啟程離開這日,白亦初在武庚書院裡教他槍法的那師父韓玉真也來了。
  只見他背著一柄長槍,牽著馬,馬背上掛著卷成一團的被包和包袱水壺。
  這一看便是要遠行的樣子。
  白亦初有些意外,“玉真先生也要同我們一起去?”
  雖然白亦初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但韓玉真卻道:“雲長那裡不放心你和挈炆,讓我跟著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如此也好。”白亦初聞言,便點了點頭。
  然而他們這隊伍裡,除了自家四個人加挈炆之外,還有柳相惜。
  只不過柳相惜這一次沒帶他家那個小書童了。早在十天前,他家靈州那邊就來了人,把小書童給換了回去,如今在他身邊的是個虎臉的中年男子,一看便是個練家子,背上是一對鐵錘,聽說單個就四十五斤。
  也就意味著,他自己背了個九十斤在身上。
  早前也是他從靈州將柳相惜送到這蘆州來的,如今就由著他護送柳相惜去往
  上京。
  至於弘文館那邊的其他三個也要去往上京的考生,因等不得周梨他們,便提前和安先生一家三口提前出發了。
  如此,這一行隊伍,便是八個人。
  周梨要雇的丫鬟,也一直沒有,也虧得還有個殷十三娘跟著,不然整個隊伍就她一個女眷了。
  總共也就兩輛馬車。
  韓玉真和柳相惜的護衛也都是騎馬。
  他們這也算是輕裝上路。
  他們是一早啟程的,因究竟是冬日裡,早晨的時候霧蒙蒙的,周梨隻許家裡人送到鋪子門口,自來這離別最傷感,便不許他們在送了。
  等出了城沒多會兒,便瞧見那遠處山腳的柿子樹上,還掛著些沒摘的紅柿子,路邊的樹枝草叢上,還凝結著些沒融的霜花。
  還沒散開的晨霧中,依稀能看到那些村莊上頭冒出來的嫋嫋煙炊。
  周梨掀起簾子朝蘆州城瞧去,發現已經看不清楚了,這入目的只有一片朦朧霧氣。
  這一路上,果然如同周梨所擔心的那樣,晴朗的天氣甚少,幾乎都是連天的陰雨,馬車也為此打滑了好幾回。
  如此也是耽擱了行程,硬是花了一個月的功夫,才到上京。
  也幸好如今這各州府的學子們都在齊刷刷往上京趕去,所以沿途各州府對於盜匪山賊的管制都十分嚴,加上他們這隊伍又有幾個身手不錯的在列,自然是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只不過別的考生就沒有那樣幸運,家裡條件欠缺些的,只靠著那兩條腿一路走,沿途不是叫膽子大的黑店騙了去,就是因為勞累短缺吃穿病在半路上。
  說來也是可憐啊。
  他們在路上就遇到了好幾個,便也的帶了對方一程,到了這上京,那幾個考生也是千恩萬謝,與他們告辭離去。
  柳相惜他爹娘早在這邊給置辦了房屋院落,自是不短缺他的落腳處,他也是有心邀請周梨一行人去他家的院落暫住。
  周梨本想去,但轉而一想,還是不打擾人家了,自己這裡也是要打算買房子的,很快就能安定下來,因此朝他道謝過後,一行人便分道揚鑣。
  早前周梨便接到了公孫曜的信,問他們幾時回上京,他這裡也好安排。
  但周梨為了白亦初的身份所考慮,眼下是不太想跟公孫曜扯上關系,免得叫人察覺出什麽來。
  所以並未告訴他確切的日子。
  這也就意味著到了上京這陌生地帶,他們得自己找房子安頓。
  等安頓好了,再去找與公孫曜說一聲。
  她是這樣打算的。所以現在也顧不得看著繁花似錦的新世界,隻問著路人,找了一家相對環境還算是安靜的客棧住下來。
  如今也不缺錢,所以周梨在衣食住行上面,是不會委屈自己的。若是摳摳搜搜的,回頭吃壞了肚子或是著了涼,花錢看病不說,還耽誤時間。
  這住下後,隻叫大家好生休息兩天。
  第三天才帶著殷十三娘出門去。
  至於白亦初,看書倒不著急這三兩日,而是周梨本意就不要他拋頭露面的,便叫他也和挈炆一般留在客棧裡。
  房屋的事情她來安排便是,反正於這一樁事情上,她是個熟手。
  隻同客棧的小二打聽了附近名聲比較好些的牙行,便同殷十三娘趕車去。
  挑了個兩天,總算是得了那合心意的院子,當天下午過了戶,她叫了挈炆和韓玉真一起出來幫忙,隻留了蘿卜崽和白亦初在客棧裡,跑了幾個來回,將那新院子裡所短缺的物件都給補齊,晚上便將客棧的房屋退了,一行六個人,搬進了這銀杏街的院子。
  這一處院子並不算大,但是住他們這幾個人,也不會覺得擁擠,還余下兩個空房間。
  但這房間也沒有空著的,隔日周梨就雇了兩個媳婦回來做短工,管大家的一日三餐和漿洗衣裳。
  這銀杏街的院子雖是不大,但此處安靜,最是合適讀書。前主人家顯然也是個識文斷字的,特意修了一間書房,如今還遺留了不少書本筆墨在,白亦初和挈炆倒是用了現成的。
  這樣安頓好,周梨也歇了一日,便再閑不住了。
  殷十三娘自然是要同她一起出去的,見她又開始在各個牙行裡活動,便曉得她打了什麽主意。
  甚是不解:“姑娘你手裡的余錢不少了,就是上京那最好地段的大院子,你怕是也能買的,更何況在蘆州你名下還有許多房屋,各個鋪子裡的生意也不差,你還吃這份苦作甚?”
  “你瞧我那嫌錢多的人麽?更何況你也說我的錢也就夠在上京買一處像樣大的院子罷了,說到底還是窮,你想想往後阿初若是真出息了,家裡不曉得還要置辦多少人手呢!我如今不賺錢,到時候拿什麽來養著他們?”周梨這廂說著,只看了幾處房屋,但覺得轉手利潤空間不大,因此一時拿不定主意去。
  倒是在街上瞧見一輛不知道是哪個侯府的馬車,被迫讓到了邊上去,這才想起來,還一直沒通知公孫曜,便找了一處雜貨鋪,買了一封紅帖子,借了人家的筆墨,寫了個拜帖。
  等回了家裡,隻喊蘿卜崽送過去。
  公孫曜雖是任這燕州巡撫,然而因這上京又隸屬燕州,因此他的巡撫衙門也是設在這上京,每逢著上朝的日子,他還需要上朝去。
  所以周梨想著這個點送去,他怕是明兒下午若是得空才回信了。
  哪裡曉得那黑漆漆的夜色裡,公孫曜竟然同蘿卜崽一起來了。
  叫周梨見了他,不免是有些詫異,“義兄你怎過來了?明日不是要去皇城裡上朝麽?”
  他們上朝又是天不亮就要去,每隔十天才能休息一日。
  而明日並非那沐休的日子。
  公孫曜如何不來?當他知曉白亦初早就知道他自己身份的時候,就想迫不及待地想見白亦初了,更想同他說起霍家那些舊事,免得他往後叫人給蒙騙了。
  也是老早就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如今見人來了,也是自然是一刻也等不及。當下也顧不得埋怨周梨,竟然來了也不先去找他,叫他苦苦多等了這麽幾天。一雙眼睛四處尋找,嘴裡忙問著:“阿初在何處?”
  “和挈炆一處在書房裡。”周梨說著,便引了他過去。
  因公孫曜是頭戴著鬥篷來的,明顯也是避開了耳目,所以她自己也不想叫家裡這兩個女仆曉得。
  就自己泡茶送進去,然後塞給蘿卜崽一個手爐,喊他在門口看著些。
  不想一進門就聽到公孫曜和白亦初叮囑著,“會試前,你都不要出去了。既是天權都能憑著你這張臉認出辨出你的身份來,那這上京能認出你的人,只怕也不會太少。”除了將軍府那邊的霍家,背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見不得舅舅有後,且還這樣優秀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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