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是陸家堡第四代,家主是他的太爺爺,然後就是小時候給他說鬼事的爺爺,不過現在已經過世了。 太爺爺這人子嗣眾多,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再者他修煉成癡,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在閉關。 因此,家族中大小事務基本上沒有多問。 這時候,掌管陸家堡的則是二當家“陸塵子”,也就是陸離的爺爺。 也正是如此,陸離才能夠囂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一路有“陸塵子”保駕護航,陸離可謂是一帆風順。 這一次原本要大出風頭,再度教訓陸飛,想不到反而被逆襲,不但顏面大失,更連一身修為都廢了。 嘭! 鐵木大桌被一巨掌狠狠拍碎,木屑旋轉飛濺,散落在大堂各處。 肅穆的大堂中頓時氣氛緊繃,給人一種烏雲蓋頂,冷汗不知不覺的就冒出來了。 大堂之上,一個白發老者吹胡子瞪眼,乾枯的手掌捏緊又松開,松開又捏緊,不斷的往複,好像要捏碎什麽似的。 大堂兩側七八個中年修者一言不發,低著頭,好像千古罪人似的跪在地上,仿佛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陸塵子深深凹陷的雙眼不停的顫抖著,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陸離,他儼然已經怒不可言了。 “經脈全斷,氣海破裂!不能修煉了是什麽意思?不能修煉了?廢人……哈哈哈……”陸塵子失心瘋一般的自顧自大笑起來。 這地上跪著的七八人,俱是陸家堡最有經驗的醫者,甚至還有直接從皇宮調派而來,就是為了給陸離治傷。 這些醫者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郎中,不但醫術通神,而且個個都是修道之人,專門為修者治病。 可就在剛才,他們眾口一詞,說陸離少爺經脈全斷,氣海破裂,不能在修煉了! 這話一出,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叫陸塵子險些直接昏倒。 “陸離少爺是被真罡煞氣震毀經脈氣海,想要重新修煉,必須得到逆天的機緣。” “或者有一尊太古大能,施展回天之術,重塑陸離少爺肉身。可這……”一個醫者搖了搖頭,苦歎一聲不再有下文。 逆天的機緣,說得好聽些,就是氣運旺盛,得到奇遇,涅槃重生。 說得難聽些,就是理論上的可能。 而第二個辦法,以太古大能施展回天之術,重塑肉身。 呵呵,那簡直就是個傳說。 且不說是否能夠尋得一尊太古大能來,就算尋到了,想要人家耗費精力,重塑肉身,豈不是癡人說夢? 便是人家答應,那也定要你付出相當的報酬。這份報酬,可能將你陸家堡賣了也籌集不到。 “廢人?你們是說我孫兒從今以後就真的成為廢人了?他可是要繼承陸家家主大位的人,他怎麽能夠成為廢人?” 陸塵子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嘶吼起來。 大堂中,醫者們默不作聲。 過了一陣,陸塵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神色無光的看著地上的陸離,整個人好似泄了氣一般。 良久,他又忽地站起身,眯著雙眼走了下來。 “你們說我孫兒是被陸飛打傷的?” 陸塵子的聲音變得異常的冰冷,這話一出,仿佛空氣溫度陡降。 “是、是這樣說的!有很多人親眼所見。”一個醫者戰戰兢兢的回道。 “豈有此理!陸飛這雜種居然敢廢我孫兒,我定要你們一家人歸西。” 陸塵子的火山終於爆發了,他整個人瘋魔一般衝出了大堂,一溜煙已經不見了人影。 大堂中七八個醫者頓時癱坐在地,如釋重負。 櫻桂山宮,有著千百的宮殿,只是沒有一處比這裡還要清冷。 陸家四房,也就是陸飛本家,這座偌大的宮殿別院中,無比的清冷,除了少數的宮女侍從之外。也就只剩下陸飛父母了。 這種情況,是從陸飛離家出走之後逐漸形成。 因為陸飛的名聲,導致他爹娘跟著蒙受罵名,以往頗有交情的一些人,也漸漸遠離了。 當陸飛回到自己那熟悉的別院時,院中侍女侍衛都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撞鬼了。 “陸、陸四少爺?真的是你?” 陸飛掃了一眼頗為淒涼的大院,自顧自的歎了一聲:“還真是門庭冷落鞍馬稀啊!是啊,少爺我回來了,不知道我爹娘尚好?” 聽到這話,幾個侍從都有些欲言又止。 很顯然,陸飛爹娘過得很不好,可侍從們又不好直言。 見此,陸飛也並不感到意外,他只是輕歎一聲,然後跟葉凌塵他們幾個招呼了一聲,就兀自尋得爹娘而去。 看著陸飛頗為落寞的背影,葉凌塵三人心中自有一翻感觸。 “遊子歸家,別樣的感慨啊!不知道我爹娘安好?”葉凌塵移目天邊,看著那片片雲彩,變幻旋轉,仿佛是爹娘的笑臉。 雖然葉凌塵打出生之後,就沒有見過爹娘,連他們的音容笑貌都無從知曉。 不過他曾不止一次的在夢境中看到過自己的爹娘,或許那只是他的一番幻想,可那又怎麽樣呢? 看到別人家的爹娘,看到陸飛可以和父母重逢,葉凌塵心中就有一種莫名的酸楚。 但葉凌塵知道,現在的他完全沒有能力尋回自己爹娘。 按照大伯的說法,妖皇已經是太古大能,修為登峰,自己這麽點修為在他眼中如同米粒,螻蟻,甚至看不見摸不著的一顆微塵。 現在的葉凌塵已經不似當初那糊塗兒,修為精深後,有了新的感慨領悟,便越發覺得這修煉之路的艱辛,越能感受到太古大能的恐怖。 “大伯說妖皇是我外公,可他為什麽要俘虜我爹娘?不管怎麽樣,待來日我修為足夠,一定要走一遭西荒,找到妖皇問了明白!”葉凌塵暗暗發誓。 “你在看什麽?”就在這時,雲霓忽然好奇的問了一句。 她瞧見葉凌塵盯著天上發愣,自己也看了好半天,可這天藍雲白,再正常不過,有啥好看的呢? 雲霓沒有葉凌塵的經歷,還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又怎麽會深味葉凌塵心境? 葉凌塵被她這一問,心思也打斷了。 “哈哈哈!雲霓師妹,這還不懂?這暖風熏得遊人醉,櫻花樹下好思春啊!少男少女,正常正常,哈哈哈……”林堯忽然大笑了起來。 “啊?”雲霓驚了一聲,俏臉通紅。 葉凌塵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然後白了林堯一眼,佯怒道:“春你個大頭鬼,林師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別理他!” “喲呵!你這個正經人發火了?看樣子是說到點子上了。奈何我這雲霓師妹偏偏喜歡正經人啊!哎……”林堯裝模作樣,好不可惜的樣子。 聽得這話,雲霓臉蛋粉紅欲滴,似有點點火星在心頭作祟,讓她又多了幾分不自然。 葉凌塵瞧見雲霓被取笑得嬌羞,心中也是暗歎了一聲,隨即狠狠的瞪了林堯,道:“即使如此,你這個不正經人還要當燈泡麽?” “也是,也是!哈哈,我去看看陸飛,拜見拜見伯父伯母。”林堯很知趣的消失在了別院之中。 本來什麽也沒有,可偏偏被這大嘴巴的林堯給說得真的有點什麽似的。 這讓葉凌塵十分苦惱。 葉凌塵還不精明?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雲霓的心意!只是作為修者,如果太多心思花在談情說愛上,何談修仙?何談大道? 多了一分情劫,便絕了一分仙路。這個道理,葉凌塵還是懂的。 不過說來,最重要的一點是葉凌塵的腦海中始終有著一條白色的身影,當初在落日山谷沒日沒夜的照料雪女,不但有了肌膚之親,更將人家的身子都瞧見了。 或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雪女的身影始終揮之不去。 便是以後要結個道侶,恐怕雪女才是第一選擇。 “哎呀,葉凌塵你的腦袋瓜子究竟在胡思亂想什麽?不行不行,得冷靜一下……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轟…… 一聲爆響從不遠處傳來,將念咒中的葉凌塵給驚醒了。 殺氣?好強大的殺氣! 葉凌塵目光一怔,連忙朝著殺氣的方向看過去。 “怎麽回事?好像是宮殿正門傳來的聲音!”雲霓也大吃一驚。 “快去看看,有可能是麻煩上門了!”葉凌塵意識到了不妙。 宮殿正門,高大的門戶被直接轟得稀巴爛,門口十數個侍衛東倒西歪,鮮血狂噴。陸塵子如同瘋魔,大步流星的衝殺而入。 這陸塵子修為了得,地水風火雷,五極道元隨意流轉,一般修者又哪裡阻擋得了? “陸飛,你這小雜種給我滾出來,否則我滅你全家!”陸塵子大肆咆哮。 “陸飛,你以為你躲起來,你可以逃過一劫麽?你要是敢跑,就別怪我對你父母不客氣!” 說起來,陸塵子的輩分比陸飛爹娘高一輪,算是他們的叔伯。可現在陸塵子已經失去了理智,為了給陸離報仇,他已經陷入了瘋狂之狀。 “陸塵子,你什麽就衝我來!休想動我爹娘一根汗毛!”便在這時,陸飛受驚,也跳了出來。 跟隨其後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則是陸飛父母。二人都是修者,只不過修為不高,尚未步入煉道期。 這也是陸飛一家人在陸家堡地位不高的緣故。如果他們之中有一個“五極境”強者,那就不會有今日的局面了。 “好,好。你們一家人都來了,那正好!陸飛,你廢我孫兒陸離修為,今日我就要給他討回公道!受死吧。” 陸塵子毫不留情,大手一抓,五極流轉,藍光如電。 暴戾的真元似一張森然鐵爪給向了陸飛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