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帝國。 葉府。 “葉凌塵,故意傷人,打傷兄長葉坤,下手歹毒,現在經過長老會決議……” “剝奪其葉家弟子權利,逐出葉府!” 族長葉雲山神色痛苦,目光黯淡,遲疑了好久才無奈的將結果公布出來。 大廳中央。 一個黑衣少年身子微微一顫,隨即緩緩低下頭去,誰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隨即,整個葉家大廳中嘩然一片。 “不可能吧?葉凌塵難不成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居然敢下此毒手?” “真是太意外了,葉凌塵連武技都沒有修煉,怎麽可能是葉坤少爺的對手?” “他……他難道真如傳聞說的是妖孽轉世?” “誰知道呢?反正葉凌塵早就是咱們葉家的奇恥大辱了,這回趕出葉府也好。省得日後看見那張臭臉!” “滾出去吧!滾出去!” …… 大廳中,一些年輕弟子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而兩側座位上的長老們,俱是一臉莫然。 有的看著天花板,有的低頭吹著茶水,有的索性閉目養神起來…… 好像被罵之人,跟葉家根本沒有半點關系。 這無數幸災樂禍的目光,猶如冰冷刺骨的潮水,一並湧向了那道孤寞的少年身影上。 少年還算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雙目如同一潭死水,激不起一絲漣漪。 大廳燈火通明,而在葉凌塵看來,卻是一個黑暗冰冷的世界。 葉凌塵微微抬頭,目光掠過了幾個落井下石的長老,心中不禁苦澀一笑。 “葉家雖大,卻沒有我葉凌塵的容身之地。” “無論我表現得多麽努力,無論我多麽隱忍,在你們眼中我始終是妖女之子,早晚都會被你們趕出家門。” “只有我個白癡以為,只要自己表現得夠好,就會贏得你們的認可,原來是我錯了,其實我早該打醒自己了,呵呵……” 這一晚,恰是大年三十。 整個潛龍帝國歡歌豔舞,喜慶萬分。 這天地間,仿佛只有這麽一處地兒,這麽一個人兒,獨自受著苦。 看著一臉落寞的葉凌塵,族長葉雲山芒刺在背。 他的不禁想起,葉凌塵的父母。 葉凌塵的父親,名為葉星河,是族長的親弟弟,也是葉家五百年來最出眾的天才。 不過,就在十六年前,葉星河因為私交妖族妖女,生下了葉凌塵這個族人眼中的“妖子”,因此成為了整個葉家的恥辱。 葉凌塵父母也因此遭到了各方的逼迫,最後雙雙慘死。 這件事葉凌塵並不知情,那個時候他才剛剛出世,若不是族長葉雲山拚死保護,葉凌塵也活不到現在。 但因為“妖子”這個特殊的身份,讓葉凌塵在家族中處處遭受冷待,無論他多麽的隱忍,多麽的乖巧,有著多麽好的表現,都沒有改變族人心中的歧視。 更因此,葉凌塵連家族的武技都無法修煉,辛辛苦苦的活了十六年一直受著欺壓。 直到這一晚,葉凌塵被堂兄葉坤極度羞辱,忍無可忍之下,這才出手傷人。 原本,葉凌塵是鬥不過葉坤。 可就在當時,他忽然感受到丹田中一股暖流暴湧而出,全身充滿的力量,居然把葉坤給打傷。 而當葉凌塵晃過神來,這個狂暴的力量卻又消失了。 葉坤是大長老獨生子,寄予厚望,卻被葉凌塵打成重傷,大長老自是怒不可言。 他連夜召開長老大會,聯合族中高層,對葉雲山施壓。 葉雲山無奈之下,只有宣布將葉凌塵逐出葉家。 葉雲山不能夠為了葉凌塵,而讓整個家族決裂。 河陽城中,還有其他幾個家族,虎視眈眈,隨時要並吞葉家。 “哎……塵兒,大伯對不起你啊!” 葉雲山心中痛苦自責。 大廳之內,處處都是冰涼,唯獨葉雲山能夠給他帶來一絲的溫暖。 葉凌塵默默走到了葉雲山跟前,忽的跪在地上。 “大伯,塵兒不孝,這些年給您添了不少麻煩,以後若有機會,定會回來報答您的養育之恩!” 葉凌塵的聲音有些嘶啞,隨即在地上重重叩首。 四周長老視而不見,一臉漠然。 有的甚至冷言譏笑,“呵呵,還想回來,門都沒有!” “先想想怎麽今晚在哪裡落腳吧,據說今晚有年獸出沒,呵呵……” 除夕之夜,大雪封山,各家各戶閉門不出。 年獸有沒有尚不得而知,不過河陽城邊荒的凶獸非常多,也經常聽到凶獸吃人的傳聞。 更有種“雪妖”,最喜歡在大雪天出沒。 葉凌塵要是被趕出家門,指不定有生命危險。 “三長老,你夠了!” 葉雲山猛然一瞪眼,身上一股凶煞之氣豁然擴散開來。 三長老神色一驚,心中暗道:“這葉雲山果然厲害,居然被他修煉成了鬼龍煞氣,看樣子是已經步入煉道期了。” 修煉一途,首先是要錘煉肉身,俗稱“煉體期”。 煉體期共分為六個境界:煉力,引氣,內勁,淬體,禦氣,入道。 每個境界又分為前中後三階段,能夠將這六境十八階修煉大圓滿,就可以步入“煉道期”。 只有到了這個層次,修煉出真罡煞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開始修煉真道,凌空虛度,禦風控火,移山填海…… 當年的葉星河,可就是因為修成了“鬼龍煞氣”名震整個河陽城,讓葉家站在了金字塔頂端。 可也是因為他私交妖女,又把葉家打入深谷,以至於葉家險些被吞並。 這些年來,葉雲山極力的維持,才勉強控制住了局面。 大廳之內,眾人俱是渾身打了個寒顫,耳畔仿佛忽然聽到無數鬼泣之聲,一股真罡煞氣鎮壓而下,叫人毛骨悚然。 就連哀莫大於心死的葉凌塵,都不禁一怔,他也是頭一次看到葉雲山對長老動怒。 三長老被這麽一震懾,也收斂了幾分,撇了撇嘴,冷哼一聲,靠回了木椅上。 其他人不敢多嘴,但心裡無一不是幸災樂禍。 看了一眼院子外那鵝毛般飄灑的大雪,葉雲山緩緩抬手,道:“葉凌塵,你起來吧,今晚就留在府中,明日一早再走。” 此話一出,大長老頓時臉色一變,立即駁斥道:“族長,這樣做只怕不妥吧?既然葉凌塵已經被逐出葉家,還是早些讓他離去。” “大長老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鐵石心腸了?就算是個路人,難道也不能收留一晚?” 葉雲山微微皺眉,極力壓製著心中怒火。 “呵呵,那倒不是,若是一般的路人收留一晚也無妨,可要是一個妖孽,呵呵……” 大長老冷笑了一聲,便不再往下說。 葉凌塵身子一顫,內心一陣刺痛。 “你……” 葉雲山著實氣得吐血。 大長老冷冷一笑,側過臉去閉上雙眼,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 “算了,大伯!” 沒有過多的言語,葉凌塵起身,在眾人的冷眼中緩緩走出了大院…… 沒有絲毫的停頓,沒有回頭,亦沒有留念。 雪夜,鵝雪紛飛,落在少年的身上,立即覆蓋了一層。 雪花的寒氣似乎一點兒沒有刺激到葉凌塵,反而讓他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直到最後,少年倔強孤寂的背影,也融入了大雪中。 葉雲山收起了複雜的目光,神色冰冷的掃了一眼諸位長老,“不知道各位可還滿意?哼!” 嗚呼呼…… 這一晚,北風格外亢奮,如同一頭頭遠古巨象,奔騰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 十裡之外,葉家墳地。 大雪中,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跪在葉星河的墳頭前,支支吾吾的訴說著什麽。 具體說了什麽,怕也只有葉凌塵自己才知道。 也不知多久過後,葉凌塵原本凍僵的身子忽然一顫。 “又是這股暖暖的力量,到底是什麽?” 葉凌塵心神巨震。 他發覺丹田之處一股暖流在湧動,逐漸彌漫全身,以至於他凍僵的身子溫暖了不少。 “就是這股力量讓我打殘了葉坤的,可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以前卻不曾發作呢?” 葉凌塵心中甚為不解,想要去感應那股力量,但是無奈修為還不夠。 不過,葉凌塵有一種預感,好像一個巨大的寶庫就躺在自己丹田之中,但自己沒有找到鑰匙。 “若我能夠開發出這股力量,只怕我的修為會暴漲,到時候,我一定不會放過葉家那些老古董。” 葉凌塵漆黑的眸子中忽然有了一絲殺意。 雖然被趕出了家門,但葉凌塵決不願就這樣自甘墮落,他要變強,要討回這麽多年來的屈辱。 而這丹田之中神秘的力量,無疑是葉凌塵的希望。 嗖! 還不等葉凌塵多感受一下這神秘之力,一道人影無聲無息的來到了他的身後。 “哎……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 這聲音之中盡是心酸。 “大伯?” 葉凌塵不禁一驚,緩緩起身。 看著渾身被大雪覆蓋的葉凌塵,葉雲山歎了口氣。 隨即,伸出右掌輕輕按在葉凌塵頭頂,一股暖流頓時從他掌心暴湧而出。 淡淡的白色真罡,如水銀瀉地覆蓋了葉凌塵全身,所有的雪花立即吹散。 葉凌塵心頭一震,忽然被這股真罡煞氣鑽入體內,丹田之處立即有股強大的排斥力爆發出來。 就在葉凌塵體內,這兩股力量衝撞在一起。 嗤…… 葉凌塵腦海一炸,如晴天霹靂。 不過,他明顯聽到丹田處傳出一個奇異的聲音,好像金屬被熔化一般。 與此同時,葉雲山則是觸電般猛然彈退一步,一臉驚詫的看著葉凌塵。 “塵兒……你,這是回事?” 葉雲山愕然道。 然而,此時的葉凌塵徹底驚呆了,完全沒有聽到葉雲山的話。 “打開了……這股力量……” 葉凌塵內心狂震。 “哈……睡了這麽久,終於醒了……” 葉凌塵體內,悠悠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