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眨眼間, 魔尊身上的衣服已褪去大半,緋紅的綢緞在水中浮沉,遮掩住他勁瘦的腰身。 寧韻連忙抬起雙手捂住臉, 但一雙眼睛還在透過指縫, 往銀發美人的方向看。 慕閑秋忍俊不禁,唇角翹起閑適的弧度, “為夫又不會害羞,你直接看也無妨。” 寧韻:…… 老狐狸果然臉皮夠厚! “我們還沒結為道侶呢,你這樣好奇怪啊!”她無奈道。 “那就是願意和我成親的意思了?”慕閑秋笑吟吟道。 寧韻:“?” 她氣得跳進水裡,一腳朝慕閑秋的胸口踹去, “你活了這麽久, 歲數都長在臉皮上了是吧!” 他懶洋洋地抓住了她的足尖,淺笑一聲,“殿下這是在玩什麽情/趣?” 寧韻臉頰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熱的, 又或者是羞紅的。修長冰冷的手指捧著她的腳心,是很舒服沒錯, 但為什麽……這麽癢啊! 她瞪著他:“快放開我QAQ!” 他從善如流地將她放開,她一個身形不穩,跌入他的懷中。 寧韻的瞳孔陡然擴大—— 老狐狸上半身可是未著寸縷!! 雖然她穿了衣服, 但隔著一層被池水浸濕的布料,完全可以感知到他肌肉的線條,這也太尷尬了。 寧韻的臉頰更紅。 她悄悄抬眸瞥他, 瞧見他冷白如玉的耳尖, 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難免覺得新奇。 當初二人還不熟, 她為了活命撩他的時候, 他倒是時不時會臉紅。但自從他確定了對她的心意後,便很少害羞了,簡直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如今看見他耳尖紅了,還真是稀罕。 寧韻忽然生出了點調/戲的心思。 要不摸摸他的耳朵吧,不知是燙的還是冰的呢? 漂浮著細碎花瓣的池水原本正好到寧韻的胸口位置,她踮起腳,想要觸碰他的耳尖,卻沒想到這樣一動作,落入他眼中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慕閑秋霜白的長睫輕顫了顫。 少女的肌膚宛若凝脂,她身穿粉紫色的齊胸襦裙,衣領處被水打濕,緊貼在纖細的鎖骨上。 他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下,耳尖被她摸到了,也恍然未覺,只是俊美的臉頰也染上了淡淡的薄紅。 寧韻歪頭打量了他一會兒,覺得頗為有趣。 可他卻披上衣服站了起來,臉頰微紅地從她身邊掙脫,“我回房間等你。” 寧韻:“?” 你行不行? 這人表面是老狐狸,實則這麽純情? 不過想想他單身已久,只怕從不曾和別的女孩子一起沐浴過,倒也可以理解。 第二天一早,寧韻在慕閑秋的懷中醒來,隱約間聽到外面一陣吵鬧。 “那是什麽聲音?”她毛絨絨的腦袋在他胸口拱了拱,小聲問。 慕閑秋抬起手,輕撫她後腦杓的頭髮,語氣慵懶道:“魔族七十二魔君前來拜見本尊。” “哦哦,”寧韻點了點頭,“那你去吧。” 她本意是再睡個回籠覺。昨天經歷的事情還挺多的,她泡完澡回來便睡下了,也沒有再調/戲慕閑秋。今天早上有點想起床,又有點想繼續睡懶覺。 “你不隨我一起嗎?”慕閑秋輕笑了聲,將她抱在懷裡。 “我去做什麽?”寧韻眨眨眼。 銀發美人低下頭,輕吻她的額發,依舊是那副笑吟吟的懶散語氣,沒個正形:“看熱鬧?” “噗,”寧韻輕笑出聲,“不過我得先換身衣服。” “無妨,讓他們等著。”慕閑秋不以為意道。 * 魔界並無日夜的分別,即便早上的時辰已經到了,也只是意味著蒼穹之上血月升起,銀月落下。在那輪血紅色月亮的照耀下,天空比昨晚上亮了不少,但氛圍也更加詭異妖邪了,周圍是漆黑宮殿和猙獰立柱,十足的反派老巢模樣。 七十二位魔君一大早便聚集在大殿前的廣場上,等待著拜見魔尊。若仔細觀察旁邊的立柱,還能和他們一一對的上號。沒別的原因,魔界之人長得各有特色,打鼻環,瞎眼睛,長著奇怪的翅膀、魔角或者肉瘤都是小意思了。 縱然天空中飄落著紛亂的雪花,也難掩他們對八卦的熱情。 “你們聽說了沒有?魔尊大人把天族公主擄來了!” “此話當真?我族與天族積怨已久,想必可以用這位公主當人質,向仙界那群偽善之人換取利益……” “魔尊的人你也敢打主意?魔尊大人修為高深,以一己之力便可以殺穿三十六天,又怎會需要人質?天族害怕他還差不多!” “對啊,而且諸位有所不知,魔尊大人似乎對那位公主殿下,用情至深呢……!!” “?說到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展開講講?什麽叫‘用情至深’?” 方才說話的那位魔君矜持地咳嗽了一聲,道: “魔尊大人從前是開創仙界傳承的道尊,諸位想必都知道吧?” “知道啊,怎麽不知道,這用得著你廢話?” “是啊,你倒是別賣關子了,有話快說,不然我倆到邊上去打一架!” 魔族們的攻擊性一向很強。 那魔君道:“打就打,誰他娘的怕誰啊!” “喂喂喂別吵了,”有魔君當起了和事佬,“你不想聽,我們還想聽呢!” “是啊是啊,牛頭魔君,你倒是說吧。”還是想聽八卦的人多。 那長著牛頭的魔君道:“道尊為什麽會變成魔尊,你們可知道緣由?” “那還不簡單,道尊閉關多年終於想明白了,當一個好人沒前途,棄明投暗還不行?” “那群天族人滿口仁義道德,天下蒼生,虛偽至極,哪有我魔族自在!我問在座的各位,如果是你,想必也會這麽選吧!” “我們都是魔君,還能怎麽選?你這是在說廢話?” “不過,話說回來,道尊變成魔尊,乃是天命所歸,我們魔族千萬年來的預言,說的不就是魔尊大人嗎?他必將帶領著我等一統六界!” “非也,你們想多了。”牛頭魔君神秘一笑,又賣起了關子,“道尊墮魔,乃是因為一位女子。” “聽你這麽說,這不會就是那天族公主吧?!” “唉,這可如何是好,萬一魔尊真看上她了,非要入贅過去,又回去當道尊了,那我們就群龍無首了啊!” “魔尊大人英明威武,應該是那天族公主嫁過來吧?” “是啊,反正她人在魔尊大人手裡,也沒辦法反抗不是?” “只要她一心歸順魔族,讓她嫁給魔尊當魔後也不是不行,倒也勉強算得上門當戶對。” “不對啊,魔尊做事為什麽要你們認可?” 魔君們正激烈地議論著,風雪盡處,魔宮的大門在猩紅色的月光下緩緩打開。 紅衣銀冠,身披帶貂毛漆黑大氅的魔尊,懷抱著一位極為美麗的粉裙少女,踏著覆雪的台階,一步步走了下來。 月光血紅,魔氣縱橫,大雪淹沒了一切生機,而少女的面容卻像荒蕪雪原的一朵白梅花,嬌嫩纖柔,而又生機勃勃,或許不像魔尊那樣豔壓六界,卻有種觸動人心的美,仿佛她身在哪裡,春日和煦的陽光便會灑落在哪裡,縱然是環境惡劣的魔界,也變得明媚美好。 在看到她以後,即使是心中只有殺戮的魔君們,也不由怔了怔,在內心感慨魔尊大人有眼光。 魔君們內心os:誰不喜歡可愛妹妹!! 魔尊看到大家都在盯著他的老婆看,內心頓感不悅。 “見到本尊,連行禮都忘了,魔族便是這麽沒規矩?”他的語氣略顯促狹,帶著上位者的從容和悠閑,魔君們卻莫名感覺到背後泛起刺骨的寒意。 他們連忙半跪在地,拱手道:“參見魔尊。” 銀發魔尊神色稍霽,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的少女,“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本尊未來的道侶。” 魔君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等等……未來的道侶是什麽意思?” “聽說這兩人昨晚都住在一起了,難道什麽都沒有發生?” “魔尊大人不會不行吧……” “噓,這你也敢說,你是不是找死啊!” 寧韻把臉頰埋在魔尊的懷裡,努力憋笑,他鬥篷上毛絨絨的領子被她帶得一抖一抖,竟有幾分可愛。 “至於為什麽是未來的……”慕閑秋略帶無奈和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因為本尊還沒有追到。” “???這世上有魔尊大人追不到的人?” “我不相信,魔尊大人又美又強,放眼六界,哪有遇到他不會動心的女子?” “你們懂什麽,這是小兩口在玩情/趣。” “哦哦,城裡人真會玩……” 寧韻算是看明白了,這群魔族都是魔尊大人的腦殘粉,而且還特別喜歡八卦。 她不由又想起了無涯劍宗那群弟子,他們……竟在八卦一途遇上了對手! 她搖了搖頭,把臉頰往慕閑秋的鬥篷裡一埋,也懶得理這群八卦魔說什麽。隱約聽見慕閑秋好像和他們商議了些正事,之後便散了。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慕閑秋撥開毛絨絨的領口,溫聲問她。 寧韻垂眸想了想,不確定道:“繼續修煉?” “為師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好學?”銀發魔尊含笑道。 他俊美無儔的面容,好像和劍尊那張一模一樣的臉重疊。 寧韻用手錘了他一下,“現在又把自己當成我師尊了?我告訴你,我只有一個師尊,便是泠玉仙君。” “當初你要拜師,如今卻……”慕閑秋幽幽地看著她,一副她是個負心漢的模樣。 寧韻:“……”什麽戲精上身。 “不過……”她輕輕歎了口氣,正色道,“天族肯定有不少人想殺我,努力修煉變強一點,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為師很欣賞你。”慕閑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我會親自教導你。” 他沒有說什麽“有我在”、“我會保護你”之類的古早情話,但寧韻明白,她需要的時候,他會出現在她身邊。 就像……上次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