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張總，你現在要換掉秦越，讓我怎麽跟他說啊？臨陣換將是大忌啊！”
  秦越在門口站住了，辦公室裡他經紀人趙菲的聲音高了八度，本來就是個大嗓門，帶著怒氣的時候聲音就更尖了。
  張聞宇聲音也不低：“臨陣換將？趙菲！這是拍戲，拍的還是現代劇，你別混淆了，再說，他也當不起‘將’字。”
  趙菲怒道：“張總，你什麽意思？”
  張聞宇輕咳了聲：“趙菲，你的藝人演技什麽樣自己不知道嗎？他那演技……真撐不起來，他原本就是男二號，現在只不過是把男二號移到了男四號，差不了多少的。”
  秦越隔著門框也想得出他的經紀人臉肯定氣紅了，羞惱成怒的，因為他確實沒什麽演技。這種感覺大概就是自己的孩子考了0分，被降級，沒有哪個父母臉上能掛得住。
  他聽著趙菲咬牙切齒的聲音：“差遠了！”
  張總聲音有些不耐煩了：“趙菲，我知道你是他的經紀人，可是咱們是做生意啊，靠資本生存的。捧誰是我說了算的嗎？是看誰能給我掙錢啊，你看秦越這兩年給我掙了多少錢？他就沒接幾部劇，整天混綜藝，他但凡有黎荊的一半好，我也不說他了。”
  張聞宇吐槽他毫不客氣，哪壺不開提哪壺，所以他的經紀人趙菲語氣也沒有那麽強勢了，秦越聽見她說：“張總，我也沒有非要讓他跟黎荊爭啊，黎荊是男一號，我們男二號不行嗎？按照原定的計劃不行嗎？”
  飛凰影視公司規模雖不小，佔了這文化大廈的一層樓，張聞宇辦公室還靠裡，不怕被人來回看熱鬧，但秦越也不想多待了。
  但現在，他外公家出事，趙菲就算有心想給他要資源也要不到了。
  他們總是外人的，而且他有四個舅舅，舅舅家還有7個表兄弟，秦家的家族產業他們就足夠了。
  屋裡的人還在說，從他的演技說到他的後台。
  助理小心的看了一眼秦越，他是最近才被公司指派給秦越的，秦越現在的情況果然很糟糕。
  公司還礙於以往的面子，給他派了助理，可現在把他排到男四號，這種情況下，他用不了多久的助理了。
  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了。
  這不怪趙菲，是他秦越兩年都沒有大紅起來，要是這兩年紅了，成了張總的搖錢樹，現在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秦越嘴角抿直了，沒有再看助理，娛樂圈本就這樣，沒有什麽好說的，他不為難外人。
  “什麽？！你就這麽迫不及待？”
  “趙菲，你也不是第一天當經紀人了，他外公家現在出事了，而且情況非常複雜，他母親都從電視台待職在家了，他們家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可以干涉的。別人都不想跟他牽扯上，我已經大發慈悲的讓秦越演男四號了，幸虧這兩年你捂著秦越的身份，沒有大肆宣傳。”
  聽著趙菲聲音又大起來，秦越抬手敲了下門。
  秦越聽見趙菲問道：“那張總你讓我怎麽告訴他？落井下石的事我從來沒有乾過，也不會乾。”
  秦越嘴角微微抿了下，不是趙菲捂著他的身份不讓他宣傳，而是他並不算是秦家人，雖然他跟著他媽媽姓秦，但這些年也從沒有插手過秦家的事。
  同名同姓且人氣高漲的就那麽一個，看樣子公司是真的要捧……黎荊了。
  盡管張聞宇把聲音降低了些，但耐不住秦越就站在門口，一字不落的都聽到了。
  就跟現在他外公家出事了，他的煩悶遊離在外，幫不上忙，也插不上嘴，鬱悶痛苦並沒有少多少。因為就算他是個外人，這些年也是在秦家長大的，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如張聞宇說的那樣，外公家出事，他母親第一時間就被離職了。
  秦越看助理小心翼翼的打量眼神也知道他想什麽，跟著自己沒有什麽前途了。
  屋裡的趙菲氣焰也小下來了，趙菲在公司裡算是金牌經紀人，兩年前自己簽了這家公司，張總就把他放在了趙菲手下，非常給他外公家面子。
  張聞宇沉默了下道：“那你交給我，我已經約他來了。”
  黎荊？！頻繁的讓他們倆提著的人是他想的那個嗎？
  秦越把手無意識的握緊了，不是因為張聞宇說他演技差，而是因為這個名字。
  讓他進去後，趙菲看著他歎了口氣，張聞宇讓她先回去，趙菲沒有看他，隻跟秦越道：“一會兒來見我。”
  等趙菲跟助理都回避後，張聞宇站在了起來，走出辦公桌，跟秦越指了下沙發：“秦越，你坐。”
  秦越在其中一張沙發上坐下來：“張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張聞宇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的敲了幾下，壞人也是不好做的。
  他眼神低掃的時候看到了秦越的坐姿。
    秦越沒有坐的筆直僵硬，而是背微後仰，這個姿勢非常的自然，沒有擔憂害怕，他們秦家出了這麽大的事，他秦越還能這麽有范兒的坐著，以前是大少爺當習慣了。
  張聞宇不是說秦越對他不敬，秦越沒有當著他面翹二郎腿，秦越只是不怕他要說的話，是心裡有數了。
  這麽想著，張聞宇終於開口了：“我今天找你來是為了《音樂生》這部劇，本來給你定的是男二號，但經過再三考慮，你更適合男四號的角色。”
  張聞宇也知道這句話挺操蛋的，但是沒有辦法，這個壞人他得做。
  他看了眼秦越，秦越神色沒有什麽變化，大概在門口都聽到了，這會兒只看著他，眼神沒有多少犀利的，但這小孩眉眼生的好，五官奪目，特別是眼睛，黑漆漆的，黑玉棋子一樣，這麽直直的看著你，讓你有一種無法遁形的感覺。
  張聞宇深吸口氣，讓自己語氣顯得語重心長：“我也是沒辦法，你也知道，現如今不同以往了，不是我踩低捧高，我是沒有辦法，資本就是這樣，現實就是這樣，不過你放心，你只要願意在公司，我還按照以前的待遇給你，助理、經紀人都不給你換，以後咱們靠自己努力。”
  秦越看了張聞宇一眼，他神色看上去非常無奈，張聞宇年紀不算太大，今年三十多歲，但是已經老奸巨猾了。
  把自己說的那麽無辜，這兩年他秦越就算沒有為公司掙多少錢，可是也沒少投資，他們公司出品的電視劇、綜藝節目沒有少沾他母親的光。
  就算他母親現在待職在家，可是之前的那些功勞他們全都給抹掉了。
  他們未免太現實了。
  秦越就這麽看著張聞宇，有句話叫跌到谷底才知人情冷暖，他知道人走茶涼，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他的心還沒有涼透，外面已經換了天地了。
  秦越嘴角微微牽了下，也跟張聞宇勾了一個薄薄的笑：“張總不用為難，我本來時間也不多，男四號挺好的。哦，對了，”
  他想到什麽似的跟張聞宇笑著說：“演完這部劇，我要出國進修了，這兩年，我的演技讓張總費心了。”
  張聞宇被他這涼薄的語調氣的心口發堵，這家夥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看上去單純，實際上一點兒都不，眼睛一轉，也跟狐狸似的，精明的很，人情世故沒有比他更通透的。是自己低估了這個小孩，秦越生在那種家庭，怎麽會沒有心機？
  看著秦越勾出的薄笑，張聞宇都快氣樂了，這家夥還有一身倨傲的少爺脾氣，以前的時候挑劇本，挑時間，不進劇組，不去遠地兒，隻喜歡在綜藝節目裡混，對工作一點兒都不上心；
  現在都沒有後台了，還是這種死鴨子嘴硬的臭脾氣，自己不就是說了句降他的番嗎？好家夥直接給他懟上了，還沒有時間，要出國進修演技，這是跟他點明：自己剛才說他演技差的事，他都聽到了。
  這家夥說話含沙射影，刺刺的，一點兒都不肯吃虧。
  張聞宇上下打量他，氣極不由的想，秦越長成這個模樣卻至今沒有爆紅，就是人設立錯了，他哪裡乖巧、懂事了，他跟這兩個詞語完全不搭！
  趙菲怎麽給他立的人設，還單純可愛，那全是裝的！
  這家夥演技浮誇，仗著長的好，隨意糊弄，那些粉絲喜歡他也真是瞎眼了。
  要是哪天人設崩了，那可就搞笑了。
  張聞宇在心裡狠狠的腹誹了一番後煩躁的捏了下眉心，不全是被秦越氣的，他也因為失了秦越這個後台犯愁，自己以前也仰仗著秦越在電視台的母親，但現在這些後台都沒了。
  張聞宇搓了把臉，想再跟秦越說說，但秦越已經不跟他說了，甚至都不看他了，隻漠然的看著窗外，臉色冷下來的時候帶著他特有的盛氣凌人，秦越現在終於不裝了。
  張聞宇不知道說他什麽好，秦越過了二十多年優越生活，一朝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不能接受情有可原，自己這麽大的人了還跟他置氣，不應該了。
  張聞宇自己先妥協了，接著前面的話輕咳了聲：“你還小，演技是要慢慢琢磨的，只要你以後好好演，我相信你會越來越好的，影帝指日可待。”
  還影帝，不掃地就不錯了。
  秦越不跟他虛與委蛇了，收回視線跟他說了聲：“謝謝張總，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站起來了，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是不屑於求自己。
  張聞宇卻忍不住囑咐他：“去吧，這部劇下個月就開機了，好好看看劇本，這部劇雖然狗血，但是觀眾愛看，齊編劇之前的劇都非常火，她寫的每一個角色都很出彩，所以這次參演的人有很多老戲骨，你跟著他們好好練練演技。”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秦越好的，秦越現在的名氣不亞於一線明星，跑綜藝跑出來的流量，放棄了也挺可惜的。
  秦越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麽，以後不會投資他，但也不放棄他，能不能翻紅全靠自己，紅了公司得益，敗了也沒有什麽損失。
  他們確實是資本家，都打的一手好算盤。
  秦越沒再說什麽，他已經是成年人。再說搖尾乞憐的事他的自尊讓他做不出來。
  等出了張聞宇的辦公室，秦越去見了趙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