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 (一) 追花閣主慢慢從姬筠身邊走過,道:“姬家主,第三次了,想要的東西還沒有找到嗎?” 姬筠心中殺氣陡現,但立刻又把這股殺氣壓了下去,她畢竟是可能知道莫追花下落的人。 “好。”姬筠朗朗一笑,從隱身之地地走了出來。 “遠來即是客,姬家主請坐,”追花閣主遙遙做了個“請”的手勢,臉色卻並沒有好看半分,“恕不能行禮。” 人見仙可不行禮。可無論是人還是仙,無論是怎樣的身份,見神,必行禮。 姬筠大概猜到了不能行禮的原因。 “姬家主想的沒錯,我不能行禮,是因為追花女神就在我手上的鐲子裡。追花閣所有的力量,都來自於此。”追花閣主舉起左腕,露出左腕上的銀鐲。 姬筠曾無數次地細打量過那隻銀鐲那隻銀鐲,但此刻看來還是如此眩目。 “她?”姬筠心中升起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個猜想被證實了,那麽下一個猜想是不是也是真的? “她死了,兩百年前就死了。那個傳說是真的,我哥哥愛慕她,將她的殘魂收在了鐲子裡。”追花閣主看似平靜地說。 姬筠“霍”地站起,雙目一霎時變得赤紅。他仰天長嘯,一道劈雷自空中直劈而下,在追花閣的飛起的簷角上四散炸出一朵雷花。天地間風雲變化,雷聲滾滾,暴雨頃刻就要落下。 姬筠三兩步逼到追花閣主面前,吼道:“是誰,是誰殺了他?是誰有能力殺他?我不相信他會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死了。” “不知道,所收集的只有殘魂,殘魂所能帶來的記憶碎片並不多。”追花閣主一步一步緊張地往後退著,終於被逼到了主座前,退無可退。 黑氣從長袍末端泛上來,將姬筠掩住了,模糊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追花閣主只能隱約看見他那隻慢慢在黑氣中舉起的手。 只要他的手再動一下,哪怕是被莫追花的神力加固過,追花閣也會被夷為平地。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動,黑色的霧氣慢慢散開,露出了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追花閣外,暴雨傾盆而下。 他不是沒有想過莫追花會死,可這個消息還是如同一道霹靂般擊中了他。 他不想承認。 他沉默了很久,臉上才又恢復了那一副風雲不驚的模樣。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剛才坐的地方,端起茶喝了一口。 追花閣主暗暗捏了把汗,這一把,她賭贏了。 “合作?” “是。” “是生意還是人情?” “人情。” “誰的?” “我哥哥的。” 姬筠沉思了一會,將茶盞放下了,清晰地吐出了三個字:“查什麽?” “請姬家主稍作等候,證物很快就到。” (二) 飛鴿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冷冷地行了禮。 “東西呈給姬家主。”追花閣主道。 飛鴿將東西放在了姬筠旁邊的桌子上,然後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 放在桌上的是一對戒指。這對戒指很普通,仿佛是街邊的鐵匠閑時打造來玩的小玩意。兩隻戒指沒有什麽分別,只是一隻上刻著一朵雲,另一隻上刻著一隻魚。 “瞞天過海戒?”姬筠不解道,“這東西是一件極厲害的法器,但因危害甚大,在很多年前就被我毀了。” “是,”追花閣主道,“這是有人仿製的。但這法器的能力比原來的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他拿這對戒指瞞住此事,那便不會有人知道了。” “可是瞞天過海戒瞞得過眾仙的耳目,卻瞞不過神。” “姬家主可還記得多年前姬家的那場大災嗎?三姓家族中的蘭家和絮家聯手,將原來的姬家滅了。姬家本來是三姓家族中最強的,但蘭家和絮家又怎會有那樣大的能力將其覆滅?若他們真有這樣的能力,為何在早些年姬家沒落時,沒有動手?” “天上有人給他們借的力量?為的就是把我調開,障我耳目,讓我無暇顧及?”姬筠拳頭緊了緊。 追華閣主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事隔多年,要查這件事情很不容易,但也不是毫無辦法。只是追花閣雖然揚名海外,但在天上還是有很多地方是碰不到的。” “比如?” “功德簿。” (三) 一聲不知從何傳來的長嘯,將天界震了三震。 一位司雲的雲君急匆匆地闖進田邊的一間小草屋裡,急道:“風雲盤,雨滴壺,不知為何都亂了。” 司農的春分上神趕忙走出屋外,看著天上變幻莫測的雲,皺著眉喃喃道:“難道是那位發威了?” 望龍宮,滿天心花叢前。 鳳川的手抖了抖,一滴茶水滴落在滿天星青蔥翠綠的葉子上。 他歎了口氣道:“你終於還是知道了嗎?” 他輕輕地抿了一小口茶,這用滿天心葉泡的茶很苦澀,也是他三年內唯一喝的茶。 他看向滿天花叢中最繁茂的那一叢,自言自語道:“我要幫她嗎?” 那聲長嘯傳遍天界的時候,魔雲星使正坐在木床上閉目養神。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那聲長嘯也只是把他的眼睛震開了一點。 撒一個謊,就要用千百個謊來圓。他累了,兩百年前的那個謊,他已經不想再圓了。 “可你知道那件事之後,真的會殺我嗎?”魔雲星使在心中暗自冷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