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極好。”紀雲汐點點頭,朝前院而去。 按理來說,她紀雲汐來吳家拜訪,來接待她的,應該是吳府的女眷們。 但紀雲汐到現在,還沒看到任何吳家的女眷出沒。 前院也是靜悄悄的,只能看到兩個人影。 一個小男孩,以及在給男孩送糖葫蘆的唐虎。 唐虎見到來人,喜笑顏開地作了一揖:“三姑娘!” 紀雲汐嗯了一聲,朝那小孩看了眼:“二公子,這位是?” 吳二給她介紹:“這是我家小弟。” 吳齊和夫人老來得子,吳家三公子如今不過三歲。 吳家人衣服都穿得很多,小孩也不例外。 他被母親塞成了一隻肥企鵝,站在廊下,手裡拿著糖葫蘆,有些好奇但又帶著些警惕地望著紀雲汐。 紀雲汐看著那小孩:“二公子,請問吳夫人和幾位小姐可在?” “母親和妹妹們都在。”吳二回道,“不過兄長說了,三姑娘您不用見,多此一舉罷了。” 這是大哥的原話,讓他在紀三姑娘問起的時候,這般回便好。 但紀三姑娘一來就往後院而去,怎麽攔都攔不住,也沒問這些。 吳二還覺得兄長這回說不定白交代一番。 這三姑娘看著便與尋常姑娘不同,不一定會問。 沒想著,紀三姑娘還是問了。 這世間人心,兄長向來猜的很準。 紀雲汐一聽,點點頭:“行。” 挺好,說明以後不會有婆媳矛盾,也沒有後宅的各種彎彎繞繞。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一步。”紀雲汐對吳二微微一福身,帶上一眾下人,離開了吳府。 紀雲汐前腳剛走,吳惟安後腳就出了房門。 他把紀雲汐給的銀票悉數扔給管家。 管家仔仔細細數了遍,放進口袋,抱拳道:“公子,還缺一半。” 吳惟安是個性情不錯的主子,心態一向很穩。 面對下頭的人都是一副我絕對信任你、愛護你的好臉色。 所以不了解吳惟安的下屬,都覺得他是一個溫厚的好主子。 每每接觸過後,非常感動。 圓臉管事對此嗤之以鼻。 這些年貼身跟在身邊,他發現,他家公子其實就是在養豬。 每天給豬豬們好吃好喝喂著,笑嘻嘻的說你們快快長大呀。 養肥之後,也能笑嘻嘻的說宰就宰。 而這樣什麽情況下都能笑嘻嘻的人,面對催債時,也是笑不出來的。 他冷著一張臉:“三千兩還不夠?” 圓臉管事:“是。且再過幾日,西域那邊估計也……” “知道了。”吳惟安揉了揉眉心,“平江那邊的商鋪如何?” 圓臉管事:“商鋪確有進帳,但只是杯水車薪。公子這些年,網鋪得有些大。” 這年頭生意並不好做,且大瑜朝的商場和官場均有牽扯。 那些賺錢的生意背後,都有世家權貴的身影。 所以他們的人,很難進場,不敢妄動。 一動便牽一發而動全身,打草驚蛇。 但如果背靠紀家,此事迎刃而解。 圓臉管事大著膽子道:“恕老奴直言,娶紀家三姑娘……” 吳惟安看他一眼。 管事噤言,雙膝一彎直直跪下,深深低頭不敢再說。 吳惟安立在院中石榴樹下,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手中暖爐,眼中眸色晦暗不明。 半晌,在管事的不安中,他淡聲道:“下去吧。” 管事松了口氣,帶著一身冷汗消失在原地。 院子另外一角遠遠佇立著三人。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串糖葫蘆。 紀三姑娘的小廝給院裡下人們發的,人手一串。 在吳惟安出來之前,他們還圍在一起,說了幾句紀三姑娘的好話。 大概意思是,如果家裡公子嫁過去,不是,娶進來之後,他們日後定能過上每天一串糖葫蘆的好日子。 但看來,他們公子不太樂意。 後廚大娘向來都愛在吳惟安面前小聲嘀咕,表達自己對清貧日子的不滿。 這回也不例外,小聲道:“三姑娘確實不錯,人家錢多啊。” 吳惟安看了過去。 三人第一時間齊齊蹲下,用院中灌木擋住自己的身影,並對後廚大娘怒目而視。 瘋了吧,沒看到那圓臉管事都跪下了嗎! 這會還嘴賤,不要命了吧? 後廚大娘有些委屈,抱著自己的身子。 實話還不讓說了嗎? 吳惟安收回視線,轉身回了房。 三人齊齊松了口氣。 而後,一陣風刮來。 他們下意識閉眼。 待睜開眼時,他們手裡的糖葫蘆便沒了。 房內,吳惟安拎著三串糖葫蘆,慢條斯理地關上門。 他承認,他心動了。 - 楊府。 臨近傍晚,太陽被雲層遮掩,外頭天已經暗了。 書房沒點燈,顯得昏暗幽深。 一名白衣男子坐在桌後,謙謙公子,溫潤如玉。 旁邊隱在黑暗之中,還有一名男子,不見面容,只能聽到對方說話的聲音:“殿下的意思,這三年籌劃如今到了關鍵之時,容不得半點馬虎。這事就交給楊公子,公子可千萬別讓殿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