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綠藻在內門外守著,見到四爺過來了連忙蹲身行禮,“你們格格做什麽呢?” 綠藻低頭道,“回爺,格格在軟塌上躺著呢,好似睡下了。” “讓她睡著吧,別叫醒了,我進去看看。”胤禛愣了一瞬,而後說道。 宋冉臥在軟塌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把眼睛緊緊閉上,胤禛輕步走進來,把話本放在黃花梨木書桌上,才向軟塌走去。 軟塌上的人兒彎著身子朝裡躺著,雙手握著拳護著肚子,眼睛閉著,胤禛湊近看了看,眼皮好似一直在發顫?是在裝睡? 他心裡有數了,“本想著你愛看話本子,爺又拿了一摞過來,沒想到你睡著,那爺這便抱回去了,你好好歇著。” “不行。”軟塌上的人兒一聽那還得了?猛的坐起身,險些從塌上跌下去,胤禛連忙過去扶住她,托著她的腿彎把她抱回塌上,臉也黑著。 “做什麽動作那麽大?懷著身子還不小心些。”他生著氣,語氣就不算好,有些冷硬。 宋冉本就被嚇了一跳,又被凶,這會就有點委屈,“做什麽凶我?”因著情緒上來了,連自稱“妾身”都忘了。 也不知怎的,眼淚劈裡啪啦的就砸下來了,這破系統非得讓她懷孕生孩子,完不成任務就得死,她每天壓力多大啊!這好不容易懷上了,又百般不適,一直孕吐,這會又凶她! 這下胤禛又麻瓜了,明明是來哄人的,怎麽又把人惹生氣了,蘇培盛和綠藻在門口聽著屋裡的動靜,這又是大聲說話又是哭的,到底怎回事啊? 兩人急得不行,卻又不敢貿然進去。 宋冉越哭越傷心,聲音也越來越大,胤禛不知該怎麽哄,在他十幾年的人生裡,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只會冷硬的說一聲“別哭了。” 宋冉這會哪能聽的進去,帶著哭腔瞪他,“我連哭都不能哭了?還有沒有天理啊!” 胤禛急得渾身都要冒冷汗了,這大冬天的!他想了一會,又拿出了那招“殺手鐧”,“你再哭我就把話本子抱走了?” 宋冉哭蒙了,隱隱約約聽到胤禛要把話本子抱走,往塌上一趟,徹底不幹了,“抱走吧都抱走吧,連遊記雜記一起,我不要了!” 而後哭的聲音更大了! 這人怎麽回事,會不會哄人啊!怎麽總拿話本子的事招她! “好好好,不拿走不拿走。”胤禛真是對自己這張嘴服氣了!宋氏這樣扯著嗓子哭,他頭上都冒汗了,耳朵一陣陣疼,“你想要啥,問滿足你行不行啊,啥都答應,只要你不哭了!”而且他真怕宋氏這樣哭下去,會對腹中胎兒有影響。 哭聲陡然而止,其實她也是剛開始情緒上來了就忍不住哭了,後來一直哭嗓子都疼了,胤禛還不來哄她,她沒台階下,又不好意思停,嗓子都快要受不住了。 既然給台階了,她就勉強下來吧,宋冉抬起頭,胤禛看著她滿臉的淚和散亂的頭髮,不知為何心裡有些悶悶的。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爺還能騙你?”胤禛聲音柔和下來。 宋冉心裡一喜,還能有這好處啊!男人就是怕女人哭,就連四爺這位千古帝王也不例外! 因著剛才哭的太用力了,她現下還有些一抽一抽的,胤禛掏出一塊素白的帕子遞過來,宋冉接過,發現帕子的一角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她把臉上的眼淚盡數擦去,隻頭髮還亂著,昂起頭來看向胤禛,“什麽事都行?” 胤禛點頭,“只要是爺能辦到的。”他心裡很是松了一口氣。 “那我要金子。”宋冉眼睛還有些濕漉漉的,眼周紅腫一片,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張口說自己要金子。 “你說什麽?”胤禛覺得自己好似聽錯了。 宋冉看著胤禛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要金子。” “爺不會要反悔吧,剛才還答應的。”她有些狐疑。 胤禛只是沒想到她會開口要金子,“爺既然說了,就不會反悔,只是你要金子做什麽?” 他本以為宋氏會開口要一些首飾珠寶之類的。 “我喜歡金子啊。”金子多好啊,又能存著當錢,又能打首飾,還不會貶值。再說了,她進宮前帶來的那兩千兩銀子,這幾個月因著打賞什麽的也花了有幾百兩了。 關鍵是前院的那些下人都是爺的人,不能怠慢了,每次來人都是鼓鼓的一個荷包扔出去,還有平日裡去膳房點飯,就算不額外點菜,也得花銀子,若不然雖然不明面上克扣你的份例,但總有法子讓你不好過。 這就別提額外點菜的銀錢了。 她作為格格,一年的份例也就一百二十兩,一個月就是十兩,根本不夠花,而按著這個法花下去,這兩千兩遲早得用完。 “我看你平日裡都是戴一些玉啊珍珠啊,倒是很少戴金飾,以前竟不知你喜歡金子。”胤禛說道。 宋冉默,她的喜歡當然不是這種喜歡,“金子就是錢啊,我喜歡錢啊。” 這回輪到胤禛說不出話來了,他滿腦袋黑線,原來說的是這個意思。 “你缺錢?” 宋冉點頭,“缺。”言簡意賅。 “蘇培盛。”胤禛對著門外道。 蘇培盛欠著腰走進來,“奴才在,爺有何吩咐。”他邊說邊小心打量著二位主子的臉色,爺看著情緒還行,宋格格也還行,就是眼睛明顯還紅腫著。 剛才宋格格哭那一場,清香院就沒有聽不見的,他在門口自然聽的更加真切,原以為宋格格這次必得吃掛落的,但他卻並沒聽到爺發火。 難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叫他進來不會是要罰宋格格吧。 胤禛看他一眼,直接吩咐道,“你到前院把我書案旁邊櫃子上的黑漆盒子拿來。” “是。”蘇培盛機械的回答道。 路上他突然反應過來那個盒子不是爺的錢盒子嗎?拿那個做什麽? 還有爺好像並沒有生宋格格的氣,也沒說要罰她的事,這個宋格格可真不簡單,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有這樣的感慨。 若是宋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會說他想多了,今兒只不過是故意鬧鬧性子、裝一裝罷了,誰知情緒有些沒收住,假委屈成了真委屈了,也就有了今晚這樣的局面,後來她也見好就收了。 後來宋冉仔細回想,她情緒突然爆發應是懷著身孕的原因,心思敏[gǎn],脾氣差,心裡總是不耐煩,焦慮。 像中午那樣耍耍小性子也就罷了,也算是一種情趣,但晚間這一出卻著實有些不應該。 不過白得了一盒子金子是她沒有想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