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悲催的幼兒生活 當夏子衿在星際航艦上抱怨周圍全部是什麽都不懂的嬰兒時,她不知道有一個已經有了獨立思想的女嬰決定找一個機會殺了她。她還不知道因為那個聲音送給她的隨身空間和她身為穿越女能夠得到的金手指聖人養成系統,造成了她的生命被人暗中惦記。 現在,她正在為裝成一個真正的嬰兒而苦惱。 她被三舅舅容旭送到首都星的雲城聯邦幼兒園後,就和其他從水星一同送來的嬰兒一起生活在一個大屋子裡,無聊的時候,她曾經用神識數過,在星際航艦上時有十個嬰兒,他們十個嬰兒送到這個大屋子後,這個大屋子裡有七十個嬰兒,後來這個大屋子裡又被陸陸續續送來了不少嬰兒,當這個大屋子裡住滿一百個嬰兒後,就沒有新嬰兒送進來了。 她住的大屋子很漂亮很安全很有趣,裡面沒有堅銳的東西,堅硬的牆角都被柔軟的材料包裹著,裡面還又大又寬敞,又明亮又舒適,有專門睡覺的營養艙,有專門供大一點的嬰兒爬行的地方。每天有看上去很年輕的阿姨在照顧嬰兒,喂嬰兒吃東西,幫嬰兒洗澡,幫嬰兒換尿布,逗嬰兒玩,還有機器人寸步不離守著嬰兒,以便嬰兒出什麽意外時好及時救下嬰兒。 這樣細致入微的照顧對於一個真正的嬰兒來說是很好的照顧,但是對於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的嬰兒來說卻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其實,最初的夏子衿並不意識到這一點。反正她是一個什麽都不能做嬰兒,喝奶是喝星際聯邦的嬰兒專用營養劑,又不是像前世嬰兒那樣喝媽媽的奶水,換衣服時看光就看光,反正她的小身體也沒有好看的。 而且,對於一個宅女來說,只要她有感興趣的事情做,外界的事情就絲毫不能影響她。她沉浸在原身體留下的記憶碎片中,她沉浸在未來高科技知識的海洋中。她根本不覺得嬰兒生活很無聊,就像她在原身體的記憶碎片中知道了聯邦人十八歲過後,他們的樣貌就會一直保持到五百歲,五百歲過後他們才開始變老。也就是說,你看到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男人,他可能是個剛剛成年的大哥哥,也可能是個四百歲的大叔。總之,她忙著惡補科技修仙世界的常識根本不會覺得無聊。 但是,有一次發生了一件事情驚醒了她,讓她知道了嬰兒生活也不好當。 整件事情是這樣的。 她右邊的營養艙住的是她的哥哥,她左邊的營養艙住的還是她在星際航艦上遇到的那個女嬰。在她三個月大時,照顧他們的一個阿姨拿著一個蝴蝶形狀的玩具出現在嬰兒房裡。 她看到那個阿姨按了按蝴蝶玩具的眼睛,然後就有成千上百隻虛擬蝴蝶從那個蝴蝶玩具中飛出來,隨後這些漂亮的蝴蝶圍繞著他們這些嬰兒旋轉飛舞,她也隨那些嬰兒一樣,好奇地伸出手去捉那些飛舞的蝴蝶。在她的觀點裡,這些飛舞的蝴蝶應該是由光線組成的虛擬視覺盛宴,人的手碰不到蝴蝶,碰到的是空氣。 但是當她真的伸出手時,卻捉到了蝴蝶,甚至感受到蝴蝶在她的手心裡輕輕掙扎。正當她猶豫是否放了這隻蝴蝶時,這隻蝴蝶竟然不再掙扎,而是親昵地碰了碰她的手心,像是在討好她。夏子衿既疑惑又高興,她放開了這隻蝴蝶,這隻蝴蝶獲得自由後,沒有立刻飛走,反而飛舞著翅膀停在了她的手背上。 此情此景使得夏子衿和屋子裡的嬰兒一樣很興奮,她不再想這樣做是不是太幼稚了。她和他們一樣興奮地伸著手迎接著這些可愛的蝴蝶,與他們一起玩耍。從原身體留下的記憶碎片中,夏子衿知道了這種虛擬蝴蝶能夠從觸覺、視覺和聽覺全方位模擬真實的蝴蝶,還通人性,與人類為友,不會像真實的蝴蝶那樣害怕人類,是小孩子童年最受歡迎的玩具之一。 這可比地球上的3D電影高級多了。正在興奮地與蝴蝶互動的夏子衿暗暗地想。宅女一向是這樣,不論遇到什麽事,她們的臉是面癱的臉,心卻是話嘮的心。 “李主任,你快來看,67號女嬰怎麽對飛舞的蝴蝶沒有反應哪?她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一個照顧蘇映雪的阿姨點開傳呼機,對著負責這個大屋子裡的嬰兒的負責人稟吿。 這個時候,夏子衿還不知道她旁邊的那個女嬰叫蘇映雪。雖然她用神識看過屋子裡的嬰兒寫在衣服上的名字,但是因為蘇映雪這一世的父母同樣沒有為蘇映雪取名字,‘蘇映雪’這個名字是蘇映雪在認字後取的。也就是說,兩歲以前的蘇映雪一直被人喚作67號,她的衣服上寫的名字也是67號。夏子衿也不知道蘇映雪之所以對飛舞的蝴蝶沒有反應是因為蘇映雪前一世已經看過這種蝴蝶了,蘇映雪不屑於玩這種逗小孩子的把戲。而且在蝴蝶飛舞時,蘇映雪還沉靜在回憶裡。 在蘇映雪看來,她寧願接受殘酷的修煉,也不願意在溫室裡成長。老天,你賜予我重生,又賜予我金手指,但是你為什麽不賜予我一個殺傷力大的金手指哪?她從破妄之眼中知道了夏子衿的隨身空間可不是科技修仙世界人人都有的隨身儲物空間,而是活人能夠住進去,能夠在裡面種植靈菜靈米,甚至在裡面修煉一年外面才過去了一天的小世界。這樣的神器正是她修煉的絕佳場地,是她復仇的不二法寶。 而且夏子衿的聖人養成系統也很棒,它能夠通過吸收別人對宿主的好感度和信仰值提升宿主的修為。如果她擁有了這兩件金手指,她的大仇就有機會報了。 但是,蘇映雪發現,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她對夏子衿下不了手。她的心軟了,無關夏子衿是好是壞,而是以前的蘇映雪本身是一朵真正的白蓮花。所謂真正的白蓮花,是急人所急,幫人所需,是真正的善良,她受所有人歡迎,同時她的存在不會給任何無辜的人帶來麻煩。 而偽白蓮花是依仗著柔弱的外表,憑借著故意做出的善良,獲取男人的憐惜,讓男人看不到她們的自私。她們還常常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而且到了最後,她們憑借著三寸不爛之舌表示她們沒有過錯,無辜的人卻為她們背黑鍋。或者說到了最後,她們能夠讓人相信她們只是好心辦了壞事,如果你不原諒她們的‘好心辦壞事’,那麽你身邊的人就會統統指責你,就好像你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一般。 所以說,白蓮花是難得可貴的,偽白蓮是令人惡心的。但是,因為白蓮花和偽白蓮很相似,從外表很難區分,兩者常常被混為一談,真是可歎可悲。 可惜的是,現在的蘇映雪已經不是一朵真正的白蓮花了,白蓮花式的蘇映雪已經死在前世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個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女人。 這些日子以來,蘇映雪覺得夏子衿又不是她的仇人,她怎麽能夠因為夏子衿身上有寶貝而殺人奪寶哪?她真的是被仇恨衝昏了頭哪?她的良心在掙扎。 但是,她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阿策的臉,她還記得在他臨死前,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那是他希望自己的死能夠為她換取生的機會,他墨色的眼睛裡卻含著一抹無能為力的哀傷,那是他為他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追殺中苦苦掙扎而自責。 更重要的是,她想掠奪夏子衿身上的金手指不是為了阿策,而是因為她不想死。她已經死了兩次了。如果說第一世她死時,她是平靜而無奈地接受了死亡,那麽第二世她死時,她的心卻是充滿著怨恨和殺意的。 “李主任,你快來看,67號女嬰怎麽對飛舞的蝴蝶沒有反應哪?她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這句話驚醒了沉靜在回憶裡的蘇映雪。雖然蘇映雪無心應對飛舞的蝴蝶,但是為了不讓人發現她的異常,她還是伸出手去捉蝴蝶。 “李主任,你快來看,67號的女嬰很聰明,我說了她怎麽對飛舞的蝴蝶沒有反應,她居然對我的話有反應,就好像她聽得懂我的話一樣,她竟然開始捉蝴蝶了!”阿姨大驚小怪的話吵到了旁邊的夏子衿。夏子衿一邊漫不經心地捉蝴蝶,一邊用神識密切關注事情的發展。這個時候,夏子衿並沒有想過67號女嬰為什麽對蝴蝶沒有反應,畢竟嬰兒也是有個性的,她隻擔心她有沒有做異於普通嬰兒的事情。畢竟,這個時候夏子衿的思維能力還是太弱,她能夠從這件事中反省自己已經不錯了,怎麽能夠看得出67號女嬰的異常——不是67號有個性,而是67號是重生的哪? 蘇映雪聽了阿姨的話,懊惱自己畫蛇添足,但是她不得不硬著頭皮,依舊裝作一個普通嬰兒一樣興奮地向蝴蝶方向伸出手。 後來,蘇映雪被那個照顧她們的阿姨抱到李主任那裡去檢查身體了。事後蘇映雪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但是蘇映雪還是被重點照顧,重點關注。直到兩年以後蘇映雪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情況,像一個普通嬰兒一樣成長,聯邦幼兒園的領導才解除了對蘇映雪的重點關注。 而夏子衿經過了這件事,再也沒敢把意識沉浸到原身體的記憶碎片裡去了,她開始向哥哥學習。哥哥吃她就吃,哥哥哭她就哭,哥哥睡她就睡,哥哥尿床她就想方設法尿一次尿床,總而言之,一切以哥哥為目標,哥哥幹什麽她就幹什麽。在她六個月大時,哥哥開始能夠自己坐起來了,隨之她也能夠坐起來了。在她八個月大時,哥哥開始爬行了,她就跟著哥哥屁股後面爬。在她一歲時,哥哥能夠站起來走路了,開始說話了,她也開始站起來走路、說話了。 就這樣,夏子衿緊緊跟隨哥哥的腳步,度過了兩年悲催的幼兒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