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寒洌,從溫暖的房間裡出來,朱瞻基緊了一下自己的外袍,率先向興慶宮走去。 李亮跟在他的身後,低聲稟道:“殿下,方才最少有四人想要靠近書房窺探。” “不管他們,年禮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隻是,如此欺瞞皇上,可是大罪啊!” “知道就好,所以你們的嘴巴都給我閉緊了。” 除了李亮,其余的十二個太監都不知道什麽事,但是這個時候也都跟李亮一起跪了下去。“奴才不敢,奴才的命就是太孫的。”1 朱瞻基臉色一松,揮了揮手。“天寒地凍的,不要動不動就跪,你們心裡知道就好。” 興慶宮位於皇宮東側的靠城牆的南北中心點,往南是春和殿,文華殿,往北是打閃殿,飛龍殿。西側就是皇宮的中心點三大殿。 這一片宮殿如今隻有朱瞻基一個主子,但是光宮女就有三百余人,太監一百多人。 朱瞻基寢宮在正殿西一樓,不過他更多喜歡住在興慶宮的二樓西。因為這裡,可以看清皇宮東側的大部分地方。 進入大堂,曾經的薛掌闈,如今的薛尚宮就率領著幾個有品秩的宮女迎了上來。“殿下回來了,要不要現在就洗漱?” 永樂五年,徐皇后去世,宮裡就放了一批宮女。永樂十年,朱棣接受了朱瞻基的建議,又放了一批宮女。 付典衣由於年歲已過三十,所以就被放了出去。 薛掌闈當時也可離去,不過她家中已無人依靠,不願離開,甘願在宮中伺候朱瞻基。 如今的她已經年近三十,也成為了興慶宮的總管,管著三百多個宮女,可謂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 朱瞻基對她不薄,也不是戀權之人,所以她在宮中活的也算自在,比出去後隨便配個丈夫的日子要好過的多。 “我去練功房練功了,讓人準備好洗澡水。” “是。” 宮中兩位道長不能隨便出入,他們不知道朱瞻基現在基本上以練習跑酷為主。 朱瞻基生於1398年,現在永樂十一年底,也就是1413年,還不滿十六周歲。 所以他還不敢隨便捶打自己的身體,隻敢以技巧性練習為主。 跑酷不只是耍酷,而是全身各個部位協調配合的一種非常好的練習方式。 他現在練習了八段錦,太極內家拳,還有與太極內家拳同出一脈的松溪內家拳,也叫大鵬順氣功。 再加上昆達利尼瑜伽和跑酷,他的基礎比前世一點不差,甚至還要更好。 雖然現在因為身體的限制,他的力量還有一點弱,但是經驗和技巧都已經完全恢復了。 現在如果硬碰硬,他還不是兩個師父的對手,但是如果真的打起來,這兩個師父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因為他掌握的是比他們領先了幾百年的格鬥經驗和技巧,這些動作的有效性,都是經得起科學驗證的。 練功房就是主殿東側大廳,面積大約有兩百多平米。這裡面被朱瞻基讓人鋪上了原木地板,然後又拋光上釉。 這樣一來,房間裡面就不像其他大殿以青石,金磚為地面,舒適了許多。 因為他的開創性,如今皇宮裡幾乎每個房間都鋪上了木地板。 房間裡面雖然很冷,但是隻穿了單衣的朱瞻基調息之後,又在房間裡面飛躍騰挪,還出了一身汗。 從後門出去,就是一間熱氣騰騰的浴室。一個大爐子在外面燒水,然後通過一個鐵皮打造的鐵管,將燒的熱水能源源不斷地直接送進一米多深的浴池裡。 朱瞻基還讓人修建了一個排水管道,能夠直接將水排在外面的水池裡,平時澆花灑水,還能在火災的時候救火。 不得不說,這個浴室又在宮裡流傳開了,據說連朱棣現在都喜歡每天在滾燙的浴池裡泡一會。 前幾年還有人在倡議遷都,但是這裡的皇宮如此舒適,加上反對的人也多,朱棣也不再提遷都的事了。 朱瞻基進了浴室,四個僅著單衣的小丫頭就迎了上來,幫朱瞻基解開了發髻,脫掉了衣服。 朱瞻基先在一個滾燙的泡著中草藥的木桶裡面泡了近二十分鍾,才又跳進了旁邊的浴池裡。 這個時候,四個小宮女也一個個脫了個精光,陪著朱瞻基進入到浴池裡。 年輕的身體面對年輕稚嫩的女孩,顯露出來了猙獰的醜陋。但是朱瞻基不在意,幾個小丫頭更不在意,把這當成了天經地義。 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不過朱瞻基目前為止都還是處男,因為他修煉道家功夫。加上前世練功的經驗,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腎水未固,而且功夫還沒有小成。 所以除了佔佔手頭便宜,他並沒有放縱自己。 他不是真正的處男,受不了一點誘惑。 第一世他經歷的女人最少有數百,世界各地佳麗都有。 第二世雖然經歷的女人少了一點,但是質量卻更高。 所以,面對這些稚嫩的如同豆芽菜一樣的小丫頭,他有足夠的耐力。 明朝的皇宮制度是最沒有人性的,皇宮裡的老朱家一家子不過幾十人,但是太監有幾萬人,最多超過十萬人。宮女的數量也不少,都是以萬來論數量。 太監們還能有機會去外面見見世面,但是這些宮女們,她們大部分都是十三四歲就入宮,一個個都孤老終生。 而且,許多宮女年齡更小,隻有幾歲就被送進宮裡,宮規嚴厲,許多人甚至連成年都活不到。 著名的萬貴妃,入宮的時候就才四歲。 遇到帝王去世,就要被陪葬一批。 運氣好的,遇到帝王大發慈悲,在她們年老色衰之後,確定不會泄露宮中秘密了,才被放出宮。 但是就是被放出宮,她們也沒有親人,沒有生存的能力了,反而陷入更大的悲劇之中。 現在他的最主要的目標是登上皇位,在登上皇位之前,他不會悲天憫人地想要救這個,想要救那個。 等他手握大權的時候,想救誰,救更多的人,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幾個小宮女累的氣喘籲籲,從朱瞻基的身上爬了下來。朱瞻基長期習武,現在身上看起來很瘦,肌肉卻結實無比。 讓她們按摩一場,比讓她們乾半天活都累。 不過這個差事還是她們好不容易競爭來的,從幾百個宮女裡面想要脫穎而出,不僅要相貌嬌美,還必須有一手到位的按摩手藝。 而到了朱瞻基的身邊,她們就再也不擔心被高級別的宮女欺凌,連生命權都沒有了。 當然,宮裡的宮女們都沒有生命權,她們的命都在老朱家的人手裡掌握著。 但是最起碼到了這個階段,不會再擔心默無聲息地就被奪去了生命。 到了農歷臘月二十五,朱瞻基再一次出宮了。 到年底了,他也要到兩個皇莊去慰問一番。作為幾千人的老板,年底了,該發獎金的發獎金,該處罰的處罰,年底了,也該給所有人一點過年的盼頭,這關系到明年的乾勁。 周遊在現代就是一個大方的人,深知要想馬兒跑,就要馬兒吃的飽的道理。 他名下的皇莊不僅稅賦比別人少一成,遇到萬壽節,他的生日,還都會挨家挨戶賞賜點肉啊,錢啊什麽的。 他被賞賜的大皇莊位於方山之南,擁有句容河與南河之間的大片良田。 這裡水利縱橫,土地肥沃,一年能收兩季,光這一個農莊,每年就有不少出息。 早上出門,因為擺出了太孫儀仗,速度不快,一直到了快中午時分,才抵達了目的地。 村子中間的戲台旁邊,已經被清掃的乾乾淨淨,朱瞻基帶過來肉,錢,擺成了兩座小山。 上千人迎在道路兩邊,他的馬走到哪裡,所有的男女老幼都會跪下磕頭問安。 隻有一些還懵懂的孩童,才敢好奇地抬頭看著朱瞻基。 驅馬來到了戲台旁邊,養了兩天傷,屁股還沒有好利索的余先生怕李亮奪了他的恩寵,忍疼跟了過來。 這個時候又趕緊湊了上來, 讓李亮把馬牽走,自己帶著朱瞻基準備去戲台上。 朱瞻基不管他們之間的競爭,看向了站在戲台旁邊,穿著便服的楊章德。 見朱瞻基看到了自己,楊章德單膝跪地拜見:“微臣楊章德叩見殿下。” 朱瞻基點了點頭說道:“看情形不像正大光明過來的啊!” “微臣不知殿下召見何意,故不敢聲張。” 朱瞻基笑了笑,仿佛沒有聽見他賣弄小聰明。“一會兒我再跟你說話,先候著吧。” “是!” 這裡原叫蔡家村,但是被賞賜給朱瞻基之後,這裡就被朱棣賜名叫了龍都村。 這裡也算是十裡八村一個比較大的村子,初一十五還有集市,這個戲台也經常會有一些戲班子來表演。 自己的心思沒有在賞賜上,所以隻是簡單地勉勵了一番,然後就讓所有人挨家挨戶來領錢領肉。 以家庭為單位,每個家庭過來領了錢肉,都一次給朱瞻基磕頭拜謝。 唯名與器不可假人,既然賣了好,就要讓所有人知道是誰給他們發的錢,肉,這一點朱瞻基是不可能讓其他人代替他的。 所以一直到未時,所有人才都領完。然後全村子人迅速在廣場上擺開了桌椅,還有許多席面連個桌子都沒有,眾人直接圍坐在地上。 早已做好的酒肉就端了上來。 (1.太監對皇族的自稱各方面資料都不確定,奴才,奴婢似乎都不對,唯一靠譜的是老奴。) (2.明天開始雙更,凌晨和中午各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