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城中無雞 回想青雲觀裡,那些受難香客的話,有人問將他妻子送到何處,韓江敏銳覺出其中另一層意思,莫不是樹妖也販賣人口。 仔細翻看百妖譜,從銀杏樹妖的生平裡找到一些答案。 樹妖囚禁人,一方面是痛恨香客,折磨他們,另一方面會有人定期來把人帶走,樹妖會得到修複丹,那是專門治療雷擊火燒的丹藥。 聯想它被雷術劈過三下,那事情就說得通,讓韓江驚奇的是,在樹妖大致生平中,見到了長壽酒肆的店夥計,那個活了將近兩百年的人,不過那夥計只是要了死去的屍體,活人不管。 將信息委婉傳達給譚良民,讓他有線索後告訴自己,然後回往朝天城。 一旬過後。 韓江得到譚良民的消息。 從青雲觀裡救出的香客,每個人都講述的自身遭遇,有幾個人說他們見到有人被帶走,其中有個書生的娘子就被帶走了。 本來書生也要跟著走,人家說他既不是女人,體格又不好,沒用,就只能在青雲觀地牢等死。 再問具體人被運到哪裡,有人說好像聽到心意閣的字眼。 譚良民私下裡去調查過,結果心意閣有背景,他一個小小金刀衛進不去。 心意閣做妖的買賣,這個事半公開,從沒聽說過倒賣人口。 案件卡在這裡無法進展。 …… 月初第一天。 韓江來到楊柳街,按時跟太子喝茶。 薑典也是宮中無人說話,把拿毛筆當配件的修士當好友,生在皇家,從小到大警惕性高於常人,即便親爹也得防范。 可自從與韓江救過他,喝過一次茶,就甘心坦誠相待。 韓江這次來,專門問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收獲一些信息。 “天兒越來越冷,聽說這兩天凍死二百多人。”韓江說道。 “二百三十五人,早朝有人說過,我知道。”薑典還是按照流程沏茶,每步都不馬虎。 死亡數字有點高,照著個節奏,等冬季過去,得多少人呢。 “溫度跟往年變化不大,怎麽會死這麽多。”韓江端起茶杯喝茶。 “糧食不夠,餓死的人裡面,流浪者一百八十六,其余都是窮苦人家,有一部分是拉苦力車的人。” 苦力車是一種說法,通常是牛馬拉車,可為了生存,很多人充當牲口,以人力來拉車運送貨物。 將城外貨物,送到城裡,賺個吃喝沒問題。 韓江沒想到處境艱難的太子爺,對細微的民情了解不少,印象又提升一些。 “拉車的人,定是勤勞人家,怎麽會餓死?”韓江有疑問。 “城外養雞戶死了一大半,朝天城一天食雞量為兩百萬隻,很多拉車人冬季沒別的營生,只能拉雞,結果是死了養雞戶,餓死拉車人。” 連鎖效應。 小小一個雞,成了前日朝堂討論的大事,煉妖司和聖人門也都展開調查,目前很多修士把城外都翻了遍。 問題查不出來,沒人再敢養雞。 韓江想到九妹那幾日總抱怨雞漲價,原來此案涉及民生,當時心裡還嫌棄九妹越來越市井,很像買根蔥都計較的阿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跟太子爺喝茶,沒有太多拘束,兩人目前碰頭後,先安靜品幾道茶,彼此不說話,喝過之後就隨便聊開。 最後總是要說上一些藝術,薑典自小熏染緣故,琴棋書畫詩酒花都懂一些,早些年還專門在聖人門七賢那裡學藝,基礎打的很扎實。 這不,聊到興奮時,在旁邊桌案上提筆揮毫,寫下“太平江山”四個大字。 雲水居茶樓老板喜好文墨,不但一樓有專門讓人顯擺甩筆的地方,二樓雅間,更是每間房布置文房四寶。 薑典筆力雄渾,看不出是一個弱書生般的太子爺寫的,大概他的願望便是天下太平吧。 “韓兄不寫幾個字,看你整日腰間掛著小毛筆,應是喜好墨香之人。” “才疏學淺,偶爾胡亂畫上幾筆。” 看著薑典寫字,韓江也想上去寫幾個,自幼煉妖司長大,又是畫妖師,最熟悉的物件,就是筆墨紙硯,要是哪天見不到文房器具,心裡一定像出門忘帶手機的中老年人。 起身來到桌案前,從腰上取下白骨筆,也不染墨,直接揮毫也寫下四個字:“百姓江山”。 初看字跡飄逸似雲,再看四字穩重如山,細看如有所悟。 “韓兄高明,我隻願天下太平,卻忘記太平天下的根本在於百姓,百姓安則天下安。” 薑典極為興奮,最近他躲避朝堂攻擊的同時,暗中發展自身力量,江山與其交給那些心術不正的權謀者手裡,不如將來自己坐上龍椅,讓四海升平。 “我正是此意。”韓江放下毛筆,仔細分析字面意思,大概跟薑典說的差不多。 字寫完就扔在那裡,興之所起,隨意幾筆而已。 太子爺卻在那裡盯著字反覆瞧,隻覺得就算大家也未必比的上這四個字。 二人繼續喝茶。 “人口失蹤案,朝堂上可有談論。”韓江問道。 “有,三皇叔最痛恨人口拐賣,國主已交給他處理。”薑典還站在那裡回答。 三皇叔與國主不是一個母親,但自**好,多智且修為高,朝堂上不多言語,不參與任何爭鬥,聖人門與煉妖司也不願意去惹。 朝堂上關於人口丟失問題,沒有什麽定論,不過還是給出一個線索。 薑典坦言,很多皇家人和宗門大戶,都會有見不得人的撈財路子。 其中涉及勞力問題,很多街頭乞丐與流浪漢,都會被抓去做苦力。 黑礦山,就是一個途徑。 九州國到處都有抓人挖礦的事件。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爺,有人跟蹤。” 是太子爺的九階修士,上次薑典在橋頭遇刺後,他就不敢讓主子離開視線,時刻提防。 此時外面又有人盯著太子。 “韓兄,我先回宮。” 說完話,開門出去,快步離開。 韓江喝完壺裡茶水,也離開雲水居。 …… 路上積雪已經清掃到街邊。 想到雞的問題,就很想喝雞湯,上次就沒喝到。 於是進了幾個店,都說沒有雞,只有鴨子。 可現在隻想喝雞湯,誰還沒個倔脾氣,滿誠找,就不信喝不上一口雞湯。 從城東到城西,從城南到城北,果然已經沒有,養雞戶都死了,沒死的也不敢養了,短短數日,城中無雞,連著枸杞和紅棗價格都狂掉。 眼下,正站在窮人區天恩坊邊上,心想著要不妥協一次,不就一碗湯嗎,蛋花湯也很有營養,口味也很獨特。 自我安慰的時候,一根毛走進他的視野。 街邊牆根,孤零零那麽一根,半埋在髒兮兮的雪裡。 走過去揪出來。 就目前都城情況來看,這絕對不是一根普通的毛,黃根黑頭,妥妥是公雞的。 不正常,隱隱有妖氣。 天恩坊也配有雞毛? 一百個人裡也就一個人能吃雞,多少王公大臣都吃不到雞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