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調整,蕭鈺一聲令下,整個車隊迅速地動了起來,往西開拔。 夾在隊伍中的陸遠程,可憐巴巴地回望著越來越遠的寧城,他夾了一下馬肚子,緊跑了幾步,跟上排在他前面的羅偉誠。 陸遠程碰了一下羅偉誠的胳膊,悄聲說道:“你看看,就是因為給你報信,看我這報應的。”說完抽抽鼻子,哀聲長歎:“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再回來。” 羅偉誠瞅了一眼隊伍正前方的蕭鈺一眼。恨恨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助你回來的。” 蕭鈺好似在後腦杓上長了雙眼睛一樣,他朝他旁邊的一位血狼軍,吩咐一句什麽後,那位血狼軍就不再前行,控著馬留在原地。 直到等到陸遠程後,才傳達蕭鈺的命令:“陸遠程,公子命我傳授與你,如何做好一名合格的斥候。現在跟我走吧。” “啥?”陸遠程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早已打算好,去邊關是要混吃混喝的,可沒有要當什麽斥候的宏遠理想啊。 斥候是什麽?斥候是最先衝在前線的啊,有時還要跑到敵方的腹地去。 陸遠程頭搖得似波浪鼓。 “從現在開始,你就歸我管,我的代號叫獵鷹。你可以叫我獵鷹,也可以叫我鷹哥。你現在就跟我走,要是不服管教,哼哼~!”未說完的話,獵鷹把手隻手指交叉,拗得哢哢響。 表現的意思不言而喻。 為了不讓自己骨頭開花,陸遠程迅速地拋下了羅偉誠,屁顛顛地跟在獵鷹身後,先行隊伍一步,往前方探查去了。 因為隊伍比較惹眼,蕭鈺下令遇城不入,中午修整時,埋鍋造飯。 等隊伍停下來後,他拿出地圖,走到花秋月身邊,把地圖攤開。指出一路向西,將要經過幾道難走的地方。 因為他們需要掩人耳目進入草原,這一路上並不能大張旗鼓,並且快要到邊關的時候,就是連血狼軍特有的穿戴都不能有,以防朝廷那邊給血狼軍,戴上一頂通敵的帽子。 現在蕭鈺把要經過的幾個險地方,都給圈了出來,這讓花秋月一目了然,並做好了心理建設。 蕭鈺低沉暗啞帶有磁性的嗓音,慢慢給花秋月娓娓道來。 “第一個險地,就離寧城有100裡地,那裡盤踞著幾個集團的盜匪,因為密林面積廣闊。官府派兵圍剿了好幾次,都铩羽而歸。 這造成盜匪們越來越猖狂,打劫路過商旅後,還得意洋洋地,號稱自己皆是綠林好漢,這是劫富濟貧。 這濟貧都濟到他們自己身上了,也好意思把口號喊得這麽響,所以被幸存的商旅命名為:最不要臉的好漢! 第二個險地,要是避開城池走,則要通過一座山頂上就算是,春季都完全化不掉的雪山。山上常年氣溫低下,除了注意保暖防寒外,還要時刻防備出來覓食的野獸。 第三個險地,要走一道天險關隘,這是有名的鎖龍隘。鎖龍隘的兩側地勢高峻,四面環山。這裡山巍巍,崖岌岌,山勢崢嶸,整條鎖龍隘只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道通過。 而小道的寬度僅能,通過一輛馬車的距離。 第四個險地,被人們叫做無人區。因為那裡曾經被外族侵略過,現在那裡是屬於沒有人煙的地區。100萬公頃的地方荒蕪無比,我們會沒有補給。 所以我們要在沒有進入無人區之前,要繞道附近的錦城,做好充足的補給準備。 而我們只要過了這四個險地,就能繞過劍門關,進入草原。”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花秋月還是被蕭鈺給的消息給驚到了,以往百草閣出去,大多都是走城門關卡,就是路過一些盜匪比較猖獗的地方,也會等幾個大型的商隊一起過。 現在難就難在,草原的幾個大部落,已經聯合起來和大華開戰了,按照正常出關的程序,根本行不通了。 花秋月喊來劉嘉樂。 “上回你們出關走哪條道?” 劉嘉樂如實答道:“是從劍門關附近走的,那附近有一群放牧人。 不過我們上回去草原的時候,因為沒帶貨物,便使了銀錢,讓當地人找了一條從一條峽谷經過的小道,不過那峽谷只能過一人的量,就是長胖點都不成,更不用說要過貨物了。 花秋月長長地歎惋一聲:“知道了,你下去幫著小八準備吃的吧。” 等劉嘉樂走後,蕭鈺好笑地摸摸花秋月的頭:“別擔心,我定會護你。” “我說你為什麽讓車夫都留下了呢。照這計劃要避開官家視線後,走這條路確實不容易。不過你讓我們交名單,準備的通關憑證有什麽用?” 蕭鈺邪魅一笑:“這憑證是在草原上用的,現在他們正攻打大華,要是沒有當地大部落特約的商隊,根本不可能橫穿草原,到達草原最北面。” 花秋月愕然睜大眼睛:“你有特邀資格?” 蕭鈺眼底閃過流光,壓低嗓音,湊到花秋月耳邊,輕輕溢出兩個字:“假的。” 溫熱的氣息拂過花秋月的耳朵輪廓,讓她怔了怔。 呆愣間,一個不查,乍然被走過來的羅偉誠一把拉開。 花秋月被他大力地拉了個趔趄,蕭鈺的神色很不好,眼底聚著寒涼。薄涼的嗓音凝著冰:“你把她扯疼了。” 聽到蕭鈺的話後,羅偉誠臉上陰鬱的顏色才散去,當他轉頭看向花秋月強忍著疼痛,揉著胳膊皺吧著小臉時,霎時變得有點無措。 他有點磕巴地說:“月,小月兒,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個‘不是故意的’的說得毫無底氣,聲音輕若蚊鳴。 自從整個隊伍停下來修整後,他的視線就沒有從花秋月身上離開過,眼見到她和蕭鈺愈挨愈近,羅偉誠的胸中怒氣是怎麽也壓抑不住。才會有了剛才那種,讓自己也失去控制的表現。 “沒事。”花秋月安撫似地對羅偉誠笑笑:“你找我有事嗎?我們在說行程路線的事情,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我先走了。”羅偉誠他步履凌亂,有點狼狽而逃的意思。 花秋月有點傻眼,這是個什麽情況。 蕭鈺輕輕掰過看著羅偉誠遠去,而正發呆的花秋月。 他拍拍花秋月的腦袋,長長太息一聲,有點無奈地對她說:“你有沒有想過,他喜歡呢?或許剛才他是,吃醋了呢?” “啊?”花秋月呆萌無比:“怎麽可能!”她極口否認。 因為在花秋月的印象裡,羅偉誠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之類的話,再說從小一起長大,看他就跟看花文秀一樣,怎麽可能會產生旖旎的男女之情呢。 可是看到蕭鈺認真的神態,又不像是作偽。 花秋月凝了凝眉:“我去找他去。” 蕭鈺握了握落空的手,神色莫測地看了會,遠去的花秋月。才慢慢轉身,回去和血狼軍交代列隊部署的問題。 他心裡是矛盾的,不安的,不過他願意讓花秋月去選擇。如果有一天,她決定留在自己的身邊了,那麽,就再也不願,也不會放開手了。 花秋月行至正在幫劉長順整理貨物的羅偉誠身邊,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才開口:“胖羅。我有話要和你說。”說完,轉身往僻靜的角落走去。 羅偉誠的手一頓,把手裡的麻繩遞給劉長順後,他才默不作聲地跟在花秋月身後。 直到確認周圍沒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聲後,花秋月才停下。她靜靜地站在樹蔭下,風卷起了她逶迤的裙裾,整個人顯得空靈無比,仿佛與這天地間融成一色。 羅偉誠在離花秋月還有三丈遠的地方,頓住腳步,斂住紛亂心思,淡淡道:“說吧。” “我,”花秋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好,萬一胖羅並沒有蕭鈺所說的那種心思呢? 躊躇了一會,花秋月才委婉地問:“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羅偉誠卻沒有直接回答花秋月的問題,而是突兀地來一句:“你對那個蕭鈺是什麽感覺?” 花秋月呆了呆。 怔愣住的花秋月,讓羅偉誠的心疼得一縮一下,他氣惱地開口:“我不管你對他有什麽感覺,但是你就不能靠近他。 他不是個好人,在萬源昌記取走銀子的是他吧?你別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呢?是,他是地位高,將來你想幹嘛?想去給他做小妾嗎?所以現在才巴巴地上杆子膩著他?” 言辭激動,口不擇言的羅偉誠讓花秋月兩條清秀的眉毛,都深深地皺了起來。臉上的顏色因為生氣而憋得通紅。 她急劇起伏的胸口,直到很久才緩和下來。 花秋月聲音冷清帶有失望地對羅偉誠說:“胖羅,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怎麽想我,我像是能給別人做妾的人嗎?再說了,每一年的分紅我沒少給你們吧? 怎麽?難道那些錢我沒有支配權嗎?還是說,以後不管我做什麽事情,都要向你羅偉誠報備,經過你的同意才行?” 花秋月說完後,看也不看一眼羅偉誠,與羅偉誠擦肩而過,面有慍色地走了。 羅偉誠想要抓住,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的花秋月,可是當看到花秋月微紅的眼角時,他的手就重若千斤,怎麽也舉不起來。 明明想好好說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羅偉誠的手顫抖起來,他緊要牙關,步履沉重地走到到大樹下,嘶吼一聲,將強硬的拳頭用力地擊向樹乾。 粗疏,堅硬的樹皮讓羅偉誠的指關節凸起處,皆生生磨掉了一層皮。鮮血瞬間染紅了樹乾上被擊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