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034 ◎變故◎ “標題不夠醒目啊。”唐安指指點點, “換個字體,放大, 再放大, 要抓人眼球,換個紅色不好嗎?” 韋明雙眼迷離:“好……” 唐安繼續翻,翻到最後一張, 龍顏大悅:“這張就很不錯嘛,為什麽要放到最後, 就用它了。” 韋明嘴唇顫唞:“老板, 這是我給你看的最初版, 你昨天還說醜死了。” 唐安大為震驚:“怎麽可能,分明很好看。”她將幾張傳單放一起對比,裝模作樣為自己挽尊:“一定是昨天的光線不好。” 傳單終稿定下後,唐安先印了一百張,讓他們出去送快遞的時候見到人就塞一張。 “務必讓他們都知道我們店鋪的存在。”唐安給員工培訓。 林可可舉手:“老板,他們沒有手機也沒法下單,那我們接不接受線下交易?” 唐安大手一揮:“暫不接受, 所有交易都走線上。沒手機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馮晴也舉手:“老板,第一次交易就要賒帳, 我們批不批?” 散會後,林可可和韓夏去南草區練射擊,馮晴去藥田挖腐屍花,準備晚上移栽到西林區肥土,徐春捧著平板開始看練車視頻,並且強行拉上韋明,一定要他陪自己練車。 “完了,我也不會開貨車。”唐安哀歎。 一隻體型十倍於小黑蛛的月絨兔蹦到凳子上,唐安還沒來得及將它趕走,迅雷不及掩耳,一團小黑影晃了過去。 唐安後台看訂單詳情,東西有點多,得用快遞車3號。 羊羔和豬崽也長大了,看起來還是那麽溫順無害。 唐安:……跳蛛是這樣捕獵的嗎?不對,小黑蛛這麽凶殘的嗎? 紅丁捕獵是結網黏住獵物,然後毒死吃掉,基本不見血。唐安看過幾次,有點殘忍,但跟眼前的景象還是沒得比。 “完全沒問題!”徐春站起來跳了跳,又蹦高又加速跑,晃得大家頭暈,“而且我覺得我的腿比之前更有力了,跑得更快了!” 白乙不知道鑽哪個兔子洞裡睡覺,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唐安總覺得最近月絨兔越來越多。 唐安蹲旁邊看了會,看到小綿羊踢暈一隻郊狼,踢死一隻狐狸,小粉豬拱死兩隻鬣狗後,徹底放心了。 唐安看他:“你腿好了沒?” 幾人面面相覷。 這絕對不是跳蛛吧! 幾人給他鼓掌,韋明還伸手捏了一把他的小腿:“謔,這肌肉結實的。” 紅丁更大了,上次想坐唐安頭上,險些把唐安撲一個跟鬥。 最後它舉著兔子屍體,鮮血流了一地,送到唐安面前。 “表情包這麽可愛。”她嘀咕, “保存下來發我。先收他一半的錢, 一星期內補完余款, 能接受就賒給他。” 韋明閉嘴,其余幾人也不再說話。 綠丙一貫劃水摸魚,已經不在莊園待著,常年東河和小支流四處亂漂,快活得不行。 唐安也笑:“我去找找有沒有練車視頻。快遞車3號也是晶能源車,上手應該不難。實在不行,全程自動駕駛嘛。”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馮晴低頭看手機, 然後抬頭:“對面說是楊帆,給我發了好多表情包求情。” “他接受了,問我們啥時候能發貨。表情包發你了。” 而且它的毒腺已經發育完全,在喝了三瓶解毒劑才把自己救回來後,唐安已經不敢跟它吵著鬧。 小黑蛛似乎是跳蛛,總是跳來跳去,又呆又萌,紅丁不適合玩耍後,唐安常常抓它過來戲弄。 雞棚裡的雞越來越多,唐安被逼無奈,擼袖子在南草區搭了個簡易雞棚,遷了大部分雞過去。 韋明拚命掙扎,最後還是被徐春搭著肩膀強行拖走。 黑蜘蛛還是那樣,長到手掌那麽大後就不長了,唐安給它取了個名字,小黑蛛。 她上前撿起四具屍體,準備帶回去肥土。 “第一次就要賒帳?不批,再問拉黑。” 徐春打破沉默,積極舉手:“老板,給我點時間,我把貨車學會,我來開。”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失去了至親,只剩自己的。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小黑蛛捕獵。 唐安沉思,沒有抬頭:“我爸媽會開。” 梨子最近吃胖了,圓滾滾一團,坐在黑甲頭上,耀武揚威地把大狼狗當坐騎。 粗粗短短的蜘蛛腿揮舞著刺入月絨兔的身體,鮮血四濺,兔子掙扎,小黑蛛又一口咬下,兩條前短腿配合著將兔子撕裂。 她表情複雜地揪過小黑蛛,扒拉它的蜘蛛腿。 馮晴嗯嗯兩聲, 手指飛快發消息。 好家夥,這麽鋒利。唐安松手。 唐安拿過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 “你們誰會開貨車?” “老板,你不會開貨車,為啥還買貨車?”韋明疑惑。 一隻兔子跑過去。 又一隻兔子探出頭來。 唐安皺眉,不僅是莊園,南草區,東河區,到處都是兔子。這才一個月,就能繁殖這麽多嗎。 將白乙喊出來,唐安準備與大白兔來個促膝長談。 “你,你……”唐安說不出話。 她提拉白乙,發現這隻兔子站起來已經跟她一樣高,而且胸肌健壯。 以前那個抱在懷裡的小白兔去哪兒了,這個巨無霸肌肉猛兔又是從哪裡來的! 繼紅丁長大之後,白乙又給了唐安一擊。 白乙已經不屑於吃草,什麽食物能量多,它就吃什麽。 啃了一塊晶石後,白乙表示管天管地它還真管不了孩兒們下崽子。這裡氣溫合適,能量充沛,大家過得很愉快,繁殖的欲·望也就非常強烈。 不過白乙也覺得同伴太多了,最近野外挖洞總是能挖到別人家,所以它建議唐安解決掉一些。 成為肌肉猛兔後,白乙的形象在唐安腦海裡變成了一個老大哥。 所以剛剛的意識交流翻譯過來就是:冷酷無情的老大哥下命令,讓唐安隨意處置它的族人,並表示不會怪罪。 太奇怪了吧。 而且兔兔那麽可愛。 那麽可愛。 那麽可愛又那麽美味。 麻辣兔頭,冷吃兔,醬香兔肉,還有烤兔腿…… “唐姐,你在想什麽,怎麽笑得這麽開心?”林可可提著弓箭過來,她隨意往旁邊一瞥,看到高高大大的一團毛絨絨,本來已將目光移開,想想又覺得奇怪,遂轉頭,“我的老天爺這什麽東西哪裡來這麽大一隻兔子!” 林可可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木倉,唐安攔住她:“不急著對付這隻。小林,聽說你最近對弓箭很感興趣,是時候檢驗一下你的學習成果了。” “啊?”林可可眨眼。 她的手被唐安握著,老大充滿期待地看著她,並且問:“你喜歡吃兔子嗎?” “啊??” 廣袤的南草區不止有小白兔奔跑,還有一隻崩潰的林可可。她拎著弓箭跑得淚流滿面。 老大!你讓我獵兔子的時候,沒說長這麽大的除了白乙還有別的兔子啊! 被好幾隻巨無霸大猛兔追的林可可,發出淒慘又絕望的呐喊。 東河裡遊著的綠頭鴨,看見岸上你追我趕的場景,發出快樂的嘎嘎聲。 西林區有了馮晴幫忙後,進度加快了許多。小池塘越挖越大,也越挖越長,變成一條小河流。 在藥田培育的腐屍花移栽了大半,但營養不夠,土壤肥度還沒達到唐安的預期。 種下去的幾棵桑樹苗長得不怎麽樣,一看就不符合冰蠶老爺的要求。 唐安往花叢裡丟了幾具野獸屍體,然後召喚水流洗手。 變異動物比普通野獸的能量更多,肥地效果更好。或許吃不完的兔子可以丟這裡。 不知道林可可打獵順不順利,月絨兔小小一隻,防禦又不高,應該很容易吧。 唐安看天,此時太陽已經西沉,在一個月以前,這象征著人類要慢慢進入休息時間。 而現在,意味著人類要出來活動了。 * 夜已經深了,一片寂靜的城市越來越熱鬧。 W市作為青桐領的主領市,熱鬧程度更甚一籌。 建築間時不時有亮光閃現,人們或用火異能照明,或憑著微弱的手機亮光前行。 運氣好的人手裡攥著一個手電筒,運氣不好的就只能蹭別人的燈。 “晚上也還是好熱啊。” “知足吧,好歹能出來活動,白天你敢出來?” “唉唉,用火的自覺離別人遠點啊,頭髮都被燒著了!” “是你自己湊上來的好不好!” “還是去薔薇廣場吧,那裡亮,人也多,熱鬧。” “我才不要湊熱鬧,上次去走了一圈,藏在內褲裡的餅都讓人摸走了。” “靠,你惡不惡心。” “偷我餅的人才惡心!” 嘰嘰喳喳的吵鬧聲此起彼伏,悶了整個白天的人們有說不完的話,但饑餓讓他們克制。 他們還要用僅剩的力氣去集市上換食物和水,以期活過明天。 然而今晚的薔薇廣場卻不一樣。 大家嘀咕:“怎麽點的是火把,熱死人了。” “月亮花呢,發光的植物怎麽沒開花。” “木系異能者呢!快出來照明!” “開花!開花!開花!” 維持秩序的官員手忙腳亂,他拉住一個行色匆匆的人問:“王長官呢,還沒找到嗎?” 梁欣怡也很著急:“沒找到,哪兒都沒有。” 男人欲言又止:“薄上校被調回聯邦,王景初不會跟著軍隊一起走了吧。” 梁欣怡立刻反駁,她滿臉怒意:“不可能,王長官不會丟下我們!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我不清楚嗎!” 男人被梁欣怡吼,本就煩躁的他更加火冒:“他是什麽樣的人?他是紫薇領王家的人,你我不清楚嗎,軍隊都撤走了,他會留在這裡等死?” 梁欣怡一時啞口無言,愣在原地。 男人看向廣場中央,覺得這些還在為用什麽照明而吵架的人們非常愚蠢,一點也不知道未來等著他們的是什麽。 沒有了軍隊保護,他們出去能找到多少食物?又怎麽養活W市這麽多人? 自己得趕緊囤點東西。男人擦一把頭上的汗。 王景初都走了,W市沒救了。 * 車隊突然停了下來,薄雲開睜眼。 因為休息不好,他近來臉色很差,本就冷冰冰的臉看上去更加嚇人。 來匯報的士兵敬了個禮,說話時不小心磕巴了一下。 “上、上校,前面有一排車攔著路。” 薄雲開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拉開車門下車。 與此同時,數百位士兵一起下車,子彈上膛,端木倉瞄準前方。 “啊呀。”一個輕快的聲音傳來,“老同學見面而已,要這麽大陣仗嗎?” 方嘉彥還是穿著一身運動套裝,只是換成了紅底白條紋。 他吊兒郎當地坐在一架坦克上,晃著腿,朝薄雲開招了招手:“好久不見,我的老同學。” 方嘉彥臉上的笑意隨著薄雲開的靠近加深,他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沉,像從嗓子裡擠出來的一樣:“畢業典禮之後,我們就沒再見過了吧。” 薄雲開冷著臉,沒有說話。 方嘉彥彎著眼睛看薄雲開,看他身上筆挺的軍裝,看他肩頭的軍銜,恢復原來的聲調誇讚:“第一部 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你比在學校裡更加英俊帥氣。” 他從坦克上跳下,轉了轉脖子,慢慢靠近對面年輕的上校。 士兵們的木倉一瞬間全都對準方嘉彥,而方嘉彥身後的人吱哇亂叫,也紛紛將木倉上膛,坦克的出炮口更是活動了起來。 方嘉彥舉起手:“這只是敘舊,我相信老同學不會向我開火的。”他身後的人大笑起來。 薄雲開連同百位士兵,依舊一句話沒說,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旁邊就是朱荷領,不去我家坐坐嗎?上學的時候我邀請你,你總是不給面子,現在不會還這樣吧?” “方嘉彥。”薄雲開吐出這三個字。 他的聲音一貫冰冷,但喊出這個名字時,尤其讓人心生寒意。 “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不是畢業典禮。”薄雲開走近一步,與方嘉彥對視,“是在你的審判法庭上,你忘了嗎?” 笑容一瞬間從方嘉彥臉上消失,他冷冷看著薄雲開,一絲殺意從他眼裡閃過。 “你到底有沒有罪,你心裡清楚。” * 王景初的頭有點痛,所以他沒有睜眼,只是在心裡歎了口氣。 末日以來,王景初一直很忙:統計存活人數,給幸存者安排住處,分發食物;再協調異能者之間的矛盾,思考將他們放在什麽崗位;時不時組織外出捕獵,尋找水源,還要與誰都不敢接觸的薄雲開溝通…… 但是他都挺了過來,也沒覺得多累。 可最近,他真的覺得累了。 聯邦政府內部矛盾激化,導致政府與軍隊之間的衝突出現,家裡一次次地催促,催促他盡早回紫薇領,紫薇領也不太平…… 現在又有哪裡是太平的。 他在自己的住處都能被綁架,又有哪裡是安全的。王景初想笑。 薄雲開的軍隊前腳剛走,後腳他就被綁了。既精準知道他的所在,又能悄無聲息接近他,對方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覷。 木系異能攻擊太弱了,防禦也不行。也或許是自己太累了。王景初不想睜眼。 ——“你看上去很累啊,有好好睡覺嗎?” 腦海裡突然想起那個夜晚,星光璀璨的夜晚,河面上吹來的風涼涼的,他手墊著腦袋,躺在大箱子上,聞身邊人發絲的味道,是淡淡的玫瑰香味。 她一直抬頭看星星,他就一直看她。 那晚的星星真的很漂亮。 “我知道你醒了。” 王景初睜眼,看到一個留著利落短發的英氣女人站在他對面。 “一直聽說你的名字,卻沒有機會見面。你好,我叫方嘉悅,希望我們相處愉快。” 王景初視線後移,看到方嘉悅身後至少站了數十個拿著重火力武器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