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身份 ◎救命◎ 埃布爾森對於夏思憫的冷漠倒也不在意, 他溫潤的眼底漾著笑意,“我只是想跟你道個歉。” 夏思憫停下腳步,不解地打量他。 “那天我公司裡有事, 事後想想可能忽略了你的感受, 所以……可以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嗎?” 他話裡把那天的事情巧妙地一筆帶過,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夏思憫覺得上次兩人雖然都沒有明說,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一種不露痕跡的拒絕。 夏思憫真的很好奇,維特先生究竟是因為什麽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轉變, 那時候的他,好像築起了一道堅實的牆壁,拒絕著她的靠近。 然而此時維特先生的目光認真地放在她身上, 就好像之前暗暗拒絕夏思憫的人不是他一樣。 她還十分清晰地記得那一天自己心中的酸澀和卑怯,好像突然從中認清了自己——就是在癡心妄想。 維特先生這樣的人,就夏思憫這樣的一個普通姑娘怎麽配得上呢? 至少,她覺得自己這個一無所有的人是沒有資格的,即便勉強追逐,也會被人說是攀附。 這需要極大的勇氣,但夏思憫覺得此時她最無力擁有的, 正是勇氣。 埃布爾森維特做事從不後悔,但他卻突然感覺到了有種類似的古怪情緒在心間蔓延擴散,卻一時又想不明白究竟是因為什麽。 “正好是晚餐時間, 我很想嘗嘗你上次說的正宗中餐館。” 他想向夏思憫表達自己的感謝和歉意,夏思憫怎麽想理應與自己無關。但埃布爾森意識到,他想要的完全不是這樣冷漠的態度。 一抬頭,在發現已經要到旅館的時候,夏思憫退出了遊戲,手忙腳亂地想要把手機塞進口袋。 維特先生修長的食指敲了敲方向盤,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就聽到他磁沉的聲音,“你還沒有和我說,你要去那裡。” 埃布爾森本以為自己放下一切突然出現,夏思憫應該會感到驚喜和高興,但他此時隻感到來自夏思憫的排斥和距離感。 “好。”維特先生沒有多問什麽,車緩緩啟動。 夏思憫張了張嘴,而後懊惱地皺起眉頭,“嗯……您就送我回旅館吧。” 而夏思憫也從心底覺得,在這次麻煩了對方之後,或許也再沒什麽借口見面了,何必把自己的事情交代得那麽清楚呢? 那在夏思憫身上,他又想索取什麽呢? 夕陽將天空映襯成茜紅色,他們就這樣一路從百老匯走到了華爾街,往來的行人逐漸稀少,前者正要開始他們的夜晚,而後者還沒有結束他們的工作,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美國夢而奮鬥。 夏思憫拿出自己並不擅長使用的新手機,假裝上面有什麽非常有趣的東西,實則是想要避免此時的尷尬。 但她卻感覺旁邊的維特先生卻一直轉過頭看她,夏思憫有些不自在,更有些難以忽視,便也側頭看向他。 很快,還真的給夏思憫找到了內置的一款小遊戲,這讓華爾街到第三大街的這幾十分鍾的路程,突然變得快多了。 夏思憫的回答讓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凍結, 她覺得維特先生可能是誤會了, 但她並不想解釋。 她不知道為什麽,不太想讓維特先生知道自己要去看房子的事情,至少他們之間沒有親近到這種程度,就想著晚上冷,正好可以回旅館換一件厚外套再去找沈珊珊。 作為生意人,埃布爾森維特一向有所圖謀,高額的回報是他所追求的。 “我其實沒覺得有什麽,您能送我回去就已經很麻煩您了。” * 夏思憫有些拘謹地坐上車,系上安全帶,強迫自己目視前方。 “哦!我也很想和您一起去, 但……我晚上還有些事情, 約了其他人。” 因而, 這條僅有十分鍾的路程便顯得尤為漫長,讓她隻想趕緊回去。 卻在此時,車緩緩停下,慣性便使得夏思憫立在腳邊的單肩包突然倒了下去。 她有些懊惱地皺起眉頭,手裡的手機一時沒地方放,便先將它隨手放在了腰後,同時彎腰將包掛在了肩膀上。 “今天真是謝謝您了,維特先生。” 或許是“見到維特先生就會出醜”的詛咒,夏思憫覺得今天的自己實在是有些笨手笨腳的,但好在馬上就要告別,心裡送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沒有看清維特先生的臉上究竟是什麽神色,只聽到他說,“不用謝,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吃到你說的中餐館。” 夏思憫抿起嘴唇,強笑道,“一定會的。” 走之前,她低著頭關上車門,刻意沒有去看維特先生的臉。 “再見,夏思憫。” 埃布爾森看見她停頓的背影,即便沒有完全對此感到失望,也依舊體會到了一絲挫敗。 可惜他在公司的事情還沒全部辦完,最終也只是無奈地收回視線,轉動方向盤,掉頭離開。 路上的車意外得很少,他在紅燈前心不在焉地找煙,卻不知怎麽的,煙盒消失不見,摸了半天沒摸到。 埃布爾森轉過頭,在看到卡在副駕駛座縫隙裡一部嶄新的手機後,找煙的動作卻突然停了下來。 除了夏思憫以外,沒有人上過他的車。 * “再見,夏思憫。” 聽到對方叫了自己的名字,已經轉身離開的她有些驚訝地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過頭。 她沒有想到維特先生的中文竟然這麽好,她隻向他說過一次自己的中文名,卻沒想到他能說得像中國人一樣流暢。 不過,這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這本就是名字的念法,只是大部分的美國人都沒有辦法念對而已。 夏思憫假裝沒有感受到內心的震撼和動搖,假裝自己沒聽見自己驟然柔軟的心跳,埋頭徑直向前走去。 她聽著身後汽車發動的聲音松了一口氣,正想要推開門,躲進這個暫時的住所,理清自己混亂的內心,突然就感覺身旁有一個身影從側邊朝自己快速走來。 夏思憫以為對方同樣是旅店的住戶,下意識地想要退讓,讓對方先進去。 但意外橫生,一股蠻力拉住了夏思憫的後衣領和手臂,用力地將她往旅店的反方向拉扯去。 她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但在下意識掙扎的期間,夏思憫抬起頭,正巧看到了對方的臉。 夏皓瑜那陰魂不散的聲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 “……你最好祈禱以後不會遇到他。” 她的恐懼一下子流露在臉上,眼前這個一臉狠戾的男人正是之前想要抓住自己的克裡斯! “救……唔!”夏思憫的嘴被牢牢地捂住,她這樣一個節食女演員的掙扎在一個強壯的男人面前根本就像是兒戲一般。 她絕望揮動雙手,看向自己來時的方向,但那裡已經是一片空地,原來停在那兒的車已然離開。 這個時候的這條路上也正巧沒有任何人經過,更沒有住戶進出。門口的攝像頭並不是直接拍向她所在的位置,可以說,對方計算得非常好。 夏思憫突然想起了自己新買的手機,她可以撥通緊急電話,只要能發聲,她就還有機會得救。 於是她趕緊趁著對方拉扯自己而沒有辦法全部控制住她的時候將另一隻手伸進口袋…… 卻發現裡面竟然空空如也! 她的手機怎麽會不見了? 或許是情景太過緊張,夏思憫的大腦反倒清明起來,想起自己當時在維特先生的車裡,因為著急離開,為了空出手拎起倒在地上的單肩包,而將手機隨手x放在了腰後。 她的手機應該是落在維特先生的車上了。 但這也就代表著,夏思憫最後的求救的機會也沒有了。 想到這裡,甚至別無他法的夏思憫更加奮力地掙扎,“……唔唔!” 雖然她的掙扎對於克裡斯的力量來說十分渺小,但一直縱容對方清醒也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他不耐煩地扯著夏思憫的頭髮,用力地朝粗糙的牆面上重重地撞擊了一下。 或許是牆壁太過堅硬,這樣的撞擊甚至沒有留下一點兒聲音,但夏思憫立刻眼冒金星,失去了僅剩的最後一點力氣。 她幾乎失去了意識,任由對方將她拖進了旅館邊一條荒無人煙的小道。 克裡斯冷笑著看著倒在地上暈暈乎乎的夏思憫,拿出手機,拍下了一張照片,將它用彩信發給了手機那頭的夏皓瑜。 而後他將手機放進口袋,漫不經心地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想要掙扎著爬起來的夏思憫。 “你在敢反抗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有這一天的。” 夏思憫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得救的辦法,但她的頭像炸開一般劇痛,嗓子眼沙啞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啪——”臉上又是一道火辣辣的疼,夏思憫又被猛地打倒在地。 她用力地拉扯著地上的草,劇痛和怒火混雜,卻隻發出了蚊吟般的聲音,“著火了……” “你說什麽?”克裡斯一邊貪婪地用目光描繪著夏思憫姣好的身體,一邊好笑地問道。 草幾乎要被她揉碎,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小巷外爬,用著自己最尖利最討厭的聲音哭著大喊。 “——著火了!著火了!” 克裡斯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下意識地後退,因為他知道等一會兒很有可能會有人到這裡來查看情況。 理智告訴他自己應該趕緊逃跑,免得因為這件事搭上自己未來前途。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白白被一個亞裔女人侮辱,更不甘心等了好久的機會就這樣悄然流逝。 想到這裡,克裡斯便用力地拉起夏思憫的頭髮,打算速戰速決。 誰叫亞裔天生保守怕事,他猜她甚至都不敢報警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