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張叔同? “原來如此!” 李文樓點了點頭,長身站起,“若星君無甚要事,老朽就先告辭了。” “請慢!”亢宿星君站起身來,神色期待,“聽聞先生算卦百試百靈,不知可否為在下算上一卦,權當苦中作樂了。” 李文樓轉過身來,含笑道: “有何不可?” 說罷取出天機幡,省了洞玄之眼的勘察步驟,直接打開“演算先天”之法,往亢宿星君看去。 亢金龍,男,四十二歲。 可賺取信仰之力:二百。 近期鎮守玉龍堂。系統卦象預測顯示:強敵環伺,十死無生。 紅彤彤的八個大字出現在面板之上,李文樓瞳孔爆縮,“這……” 亢宿星君上前一步,“如何?” 李文樓關了演算先天,眉頭緊鎖,“這一卦,血光衝天,危機四伏,眼下避其鋒芒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亢宿星君撫掌大笑,“若是避其鋒芒,我神龍教威名何存?” 李文樓疑惑的看著他,“即使身死也在所不惜?” 亢宿星君負手緩行,看著烏黑的天色和淅淅瀝瀝的細雨,“信仰,可以讓人忘記怯懦。” 李文樓輕歎一聲,心中不禁冒出一個念頭: “也許,我對信仰一無所知。” “既然如此,老朽先告辭了。”李文樓做了一揖,無視了下人遞過來的油紙傘,闊步走進雨幕之中,江庭昀默默跟上。 “庭昀,生命難道不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嗎?”李文樓輕聲開口。 江庭昀不假思索,“當然不是。” “何以見得?” “我也不會說。” “那你說個棒棒糖!” “棒棒糖是甚麽?” “滾蛋。” 至少,在我看來,您的命比我的珍貴許多。 …… 第二日,李文樓照常坐在小店中算命。 烏雲密布,細雨紛紛,一夜未停。 門口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小店中擠滿了人。 前面的人看著端坐桌後的老人,神色期待。 潛龍先生一日隻算三卦,而且選人向來只看虛無縹緲的緣分,而追求與先生的緣分也成了眾多信眾每日必修的功課。 比如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或是……蓬頭垢面。 當然了,李文樓不會去關心眾人的心思,在洞玄之眼非黑即白的世界裡,他看不到任何人的模樣裝束,包括表情。 而後方的人似乎清楚得不到先生的青睞,破罐子破摔,直接把小店當做了臨時的避雨之地。 三個一簇,五個一群蹲在門口吃著本來要帶去田裡當做晌午的燒餅之屬,唾沫四濺的談論起來。 這一批人中最多的也就十來點信仰之力,也沒有頭冒紅光的目標,當然了,一群蹭店避雨的,一群無所事事的,能有啥危險? 算吧,又賺不到啥信仰之力,不算吧,外邊雨正密,李文樓又拉不下臉來趕人,所以乾脆假裝選擇有緣人,實則津津有味的聽著避雨眾人的談論。 “前天夜裡,城主王家四百三十二口被人殺害,你們聽說了嗎?” “這事兒早就傳遍大街小巷啦,城主府中那群好吃懶做的,查了一日,竟連凶手的腳印都沒尋到半個,真是搞笑!” “雨水早就把腳印刷沒了吧,我看此事多半是江湖仇殺,別忘了咱們玉龍渡可是有兩尊江湖中的龐然大物。 就算查到了真凶,府裡那幾位酒囊飯袋誰敢吱聲?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王老三,你這可說錯了,玉龍渡可是南楚國的水運樞紐之一,也是連接南北雙省的交通要道,經濟政治地位可都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王上聽聞玉龍渡城主滿門被人殘忍殺害,當即龍顏大怒,昨日便頒下聖旨,欽點千牛衛全權辦理此案,又有去年中科榜眼——張叔同,前來接管玉龍渡城主府,今早已進了城啦!” “等等!” 李文樓站起身來,走向侃侃而談的男子,“你說那中科榜眼是誰?” 那男子得見是先生與自己交談,當即心花怒放,連忙站起身來,想要將手中僅剩的半個燒餅給李文樓吃,又怕李文樓嫌棄,隻好負手收起燒餅,弓腰笑道: “回稟先生,那人名叫張叔同。” 李文樓點了點頭,他想起了初到玉龍渡的第二日,那個河水中對著自己咧嘴扮鬼的瓜娃子,和不嫌身份,送他衣物盤纏的婦人。 她的丈夫就叫張叔同來著。 “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去!” 想到這裡,李文樓抬眼道: “諸位對不住了,老朽這還有件要事要辦,只能先失陪了!” “先生!……” 李文樓轉頭看向告知自己好消息的燒餅男子,“怎麽?” 男子頗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為小的算上一卦?!” 李文樓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別去找小花姑娘了,你妻子已經有所準備啦!” 男子黝黑的臉先是一紅,這事兒說出來可不怎麽光彩,旋即又變作興奮,忙不迭的作揖道謝: “多謝先生指點迷津!” 李文樓關了店門,轉回後院讓江庭昀出去打聽千牛衛來人的消息,自己一個人帶了油紙傘,出了南門,往記憶中的農田茅屋走來。 細雨蒙蒙,李文樓走在泥濘的田埂上,前方就是那個孤零零的茅草屋。 為了取光更好,茅屋的門敞開著,李文樓來到門前,婦人正在桌旁縫衣服,而賊娃子則圍在桌旁逗手上的蛐蛐玩。 陰影擋住了婦人的視線,她輕輕抬頭,“是你?” 李文樓微微一笑,“是我。” 進入屋中坐下,名叫大寶的賊娃子既好奇又惶恐的打量著李文樓,這老頭不會是特意回來報上次的撕褲之仇的吧? 婦人收了破爛的衣服,“老大哥吃了晌午沒?” 李文樓點頭,“吃了,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婦人低頭撫摸著大寶的頭,淡淡道: “什麽?” “你丈夫,張叔同,回玉龍渡做官了,城主!” 婦人眼眶通紅,強顏笑道: “那個人不是他。” 李文樓瞪大了眼,“你說什麽?” “那個人不是叔同,今早妾身特意去城門口看的。” 李文樓心一沉,“或許……看錯了也說不定。” 婦人抿了抿嘴唇,“先生有心了。” 李文樓站起身來,在狹隘昏暗的屋子中來回踱步,“難道是同名?不應該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