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楊雲溪正在臨帖,青釉便是進來了,面上著一絲不容易覺察的興奮和幸災樂禍。 楊雲溪隻抬眼瞅了一下,便是忍不住笑了:“遇到什麽好事兒了?這般藏不住?” 青釉聞聲摸了摸臉頰,片刻不好意思的笑了:“果真那般明顯?那小姐不妨猜猜看,到底是什麽好事兒?” 青釉一向正經不過,可是極難開玩笑的。當即楊雲溪便是有些微微訝然,歪了頭認真思索一番之後,便是試探道:“難道父親和太太吵架了?” 這下卻是該輪到青釉驚詫了。訝然之後青釉肯定的點點頭:“小姐果然厲害,一猜就中了。” 楊雲溪笑笑,重新凝神寫完那一個字,這才擱下筆道:“能讓你都如此高興的事兒,無非也就是那麽幾件事情。你最近也沒出過門,肯定不是外頭的消息,所以自然隻可能是府裡的消息。”至於府裡的消息,能讓青釉這樣興高采烈的告訴她的,肯定就是和吳氏有關的事兒了。 “可不只是吵架那般簡單。”青釉神秘的笑笑,似乎玩心大起:“那小姐不妨再猜猜看到底還發生了什麽事兒?” 楊雲溪想了想,心中微微一動:“莫非太太氣得回娘家去了?” 青釉這次是真的驚了,半晌才點點頭:“小姐你不會讀心術罷?還是早就聽說了這個事兒故意逗我呢?” 楊雲溪“撲哧”一聲笑出來,“青釉,你說什麽呢。什麽讀心術不讀心術的?再說了,我上哪兒先知道這個事兒?你如今可是我的耳朵我的眼睛,沒了你,我從哪裡知道這些事兒?不過是猜到的罷了。” 反正能給吳氏撐腰的,不過也就是吳家了。吳氏氣狠了,大吵大鬧是拉不下臉,可回娘家卻是可以的——當然再說了,似乎夫家過得不順心,回娘家散散心,這事兒著實也是再尋常自然不過的事兒了。基本上是每一個女子都會這麽乾的。 “小姐真是神了。”青釉近乎崇敬的看著楊雲溪。 楊雲溪哭笑不得。隨後才道:“不過,你高興的該不只是這些罷。” “嗯,老爺的意思,解除了小姐的禁足。”青釉笑著言道。 楊雲溪倒是沒多高興,更不意外。這事兒她心裡很清楚,不過沈氏和吳氏借機發揮罷了,為的不過的震攝她,讓她明白她只有乖乖聽話才行。而她那日選擇和楊敬亭說那一番“肺腑之言”,自然也是有所思量的。 吳氏和沈氏顯然已經是聯合了起來算計她,那麽她便是應該給自己找個靠山。這個靠山,她選中了楊敬亭。 楊敬亭雖說惡心可恥,可是在楊家卻是十分有權威的——就是吳氏也是要給楊敬亭一些敬重的。 這就是她選中了楊敬亭的原因,因為楊敬亭能幫助她抗衡吳氏。 至於沈氏麽——楊雲溪冷笑了一聲,心道:既然都是老夫人了,那就做做老夫人該做的事兒,每日養養花看看魚,聽聽戲什麽的也就打發了時間了,哪裡需要再操心這麽多? 不過,既然撤了禁足。楊雲溪便是道:“那咱們去看看老夫人罷。” 只是在去給沈氏請安之前,楊雲溪則是先去找了一趟二太太薑氏。 薑氏看見楊雲溪的時候,自然也是驚訝得很。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雲溪來了?快坐。”一面說著一面便是將楊雲溪讓到了主位上坐下了。 楊雲溪掃了一眼桌上並未收拾的帳本,微微一笑側頭問薑氏:“怎麽二嬸也做生意?” 薑氏面上閃過一絲的不自然來,想要將帳本收了,又覺得太過刻意,便是只能盡量忽略:“做點小生意罷了,沒辦法你二叔沒什麽別的本事,我也只能想法子貼補家用。比不得太太省心省力。” 楊雲溪笑笑:“不知二嬸有沒有興趣開酒樓?我舅舅正打算開個酒樓,若是二嬸有興趣,我倒是可以幫忙和舅舅說一聲,讓二嬸參股。” 薑氏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可是薛家的那個舅爺?” 楊雲溪點頭:“自然是薛家。難道我還有其他的舅舅嗎?”這一句反問的話,卻是一下子表明了態度:縱然她面上對吳氏看似恭敬,可是實際上她並不承認吳氏,和吳氏走不到一條路上去。更甚至,根本就是對立的兩個面。 楊雲溪笑著看住了薑氏,等著薑氏的回答。同樣,薑氏的回答也不僅僅是說開酒樓參股這麽簡單,薑氏的回答,同樣也要表明一種態度才可。 畢竟,薛家又不缺那點銀子才能開得起來酒樓,所以讓薑氏參股根本就是給薑氏送銀子罷了。可天底下哪裡有不勞而獲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想要得到,自然還得先要付出。 面對楊雲溪含笑的目光,薑氏遲疑了好一會兒。 不過楊雲溪並不覺得不耐,反而越發的沉凝從容。在旁人看來,便是不由得生出幾分行走靜坐皆為畫之感來。 以前的楊雲溪規矩雖好,可是看著到底還是和普通貴女不大一樣,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區別。可是現在,雖然還是讓人覺得有些不一樣,可這個不一樣,卻是讓人有點說不上來,描繪不出了。但是,心中卻越發印象深刻了這一點卻是真的。 薑氏心中遲疑到了最厲害的境地後,楊雲溪便是笑著添上最後一句砝碼:“舅舅說酒樓十分賺錢,就是用日進鬥金來形容也不為過。” 日進鬥金是真的,不過卻是大酒樓才行。至於這話也根本不是薛光昭說的,而是她自己說的,酒樓她名下也有,不過卻是和薛家合作的。 當然,這次讓薑氏參股,她也是打算自己出銀子開酒樓,並不是真要讓薑氏去薛家那邊參股。不過到時候,她出了銀子卻不打算露面,而是請薛光昭代為出面才好。 財不露白,這一點她十分明白。若楊家這邊知道她有大筆的銀子和許多的產業,那等著她的只會是更加變本加厲的算計罷了。 而此時,日進鬥金這個砝碼,也終於成為了說服薑氏的最後一個誘惑,也是最重要的一個誘惑。 (天好冷,凍死了都要%>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