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京元與尖刺 京元明白小芸兒的這種執念後,不再嘗試著帶她離開了,至少在短期內不會再嘗試。 或許會有那麽一天吧,她願意和自己走,當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超越那些執念的時候。 可誰知道那一天是什麽時候呢? 也許在幾個月後,也許一年,再也許,她永遠都會留在這裡。 還是先過好自己的生活吧,新家遠遠不夠完善,有許多需要修補改進的地方。 京元回到超市內,把他所需要的米袋扛出來。 那些空氣包裝的米已經發潮生霉了,真空包裝的米不多,保存完好的一共9袋,都是10斤裝的。 一共90斤的大米,如果他一個人食用,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兩三個月內想必是不必為食物發愁的。 也不需要配菜,反正他吃不到味,吃啥都一樣。 當然只有這麽一點食物儲備,肯定沒法放心。 就像是一個打工仔一個月只花2000,可如果銀行卡裡真的就只有2000,難免會心焦煩躁。 雖然南郊區的土壤環境看起來可以種菜,但是馬上就是冬天,就算種下也不會長出來。 食物有多少就拿多少,他是絕對不嫌多的,只不過暫時就只找到這些。 把九袋大米扛到超市外面,他思考起該怎麽運輸。 如果騎自行車,一次性只能載兩三袋大米,最少得來回三次才能運送完,起碼得花三個小時。 走路,他倒是能扛著九袋大米走,不累,大概一個半小時能走到加油站,但是走路的速度太慢,扛著這麽多袋大米,沒辦法跑起來,一旦喪屍群被吸引過來,把路堵住就麻煩了。 它們會胡亂抓動咬動身邊正在動的、發出聲音的物體,不管那是不是同類。 到了那時,京元只有一個選擇——拋棄大米,獨自跑路。 保險起見,還是用自行車運送的好,雖然花的時間多,但重在安全,時速快,不會被喪屍追上。 看一眼腕表,下午2點,得在天黑之前回到別墅區,不能再浪費時間了,現在就得開工。 到了說告別的時候,京元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做熟悉的動作。 小芸兒走過來牽住他的手,這一次她似乎不願意京元離開,想讓他留下來。 京元搖頭,表示不行。 她沒松手,攥的有些緊。 京元繼續搖頭,表示我真的不能留下來。 他不可能住在順祥超市,他和小芸兒的生活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他不能留下,那麽就只有讓小芸兒跟他走,可事實證明她不會跟著自己走,兩個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情況一時間僵住了,小芸兒一直不放手,哪怕京元一直搖頭。 這次她就沒前兩次好哄騙了,真要說起來,前兩次京元都是糊弄她偷偷溜走的,也就上一次離開得到了她的許可。 京元拉著她坐下,心裡想怎麽才能弄個金蟬脫殼。 可忽然背後一陣毛骨悚然,“蛇”感知危險的直覺,在對他發出瘋狂的警告。 他猛地回頭看,小芸兒的藤蔓不知道什麽時候伸到了他的身後,無聲無息,藤蔓的尖端指向他的後頸,那裡生長出一根尖刺,從花骨朵裡長出來的尖刺,眼看就要插入他的脖子。 恍惚間想起在哪裡見過一樣的尖刺,在小芸兒的傀儡上,在那兩隻一男一女、扮演著她父母角色的喪屍脖子上! 這是小芸兒控制那些喪屍的手段,她這是怕自己一下又溜的沒影,想把這根尖刺插進他的脖子裡控制他! 這尼瑪,誰知道被這根刺插入身體,還能不能保持自我意識! 京元一下跳起來,在那根尖刺朝他刺出之前躲開。 小芸兒歪歪頭,似乎不明白京元為什麽要躲,她站起來,伸出手,那條藤蔓躺在她的手心,花骨朵綻放,將那根細長的尖刺吐出來。 她握著刺的後端,朝著京元緩緩走來,甚至舉起手,想親手把刺扎進京元的脖子。 京元感覺汗都要流出來了,如果小芸兒執意要扎他的脖子,他是絕無可能躲開的,他早已見識過那些藤蔓的速度與力量有多強大。 小芸兒走的不緊不慢,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京元這才發覺他想的太天真了,以為自己能琢磨清楚小芸兒的一舉一動,可殊不知,她的思考方式已經不是人類的思考方式。 或許他不該妄想和一個非人的生物建立羈絆,習性和思考方式的不同,注定會發生這種事情。 逃走麽,如果此刻逃走了,他恐怕再也不會回來. 可忽然想到小芸兒在那堆汙泥裡拚湊水晶球的畫面,想到她抱住自己,牽自己手的瞬間。 她真的對自己有很大的惡意麽? 應該沒有,她只是想讓自己留下來陪著她,她只知道被刺扎了的家夥,會聽她的話,所以想用這種方式留下京元。 必須要讓她明白,如果她將那根刺扎入京元的脖子,就會發生和那顆破裂水晶球一樣無法挽回的事情。 可怎麽讓她明白?她聽不懂自己的話,難道拿自己的生命去賭博麽? 京元做著強烈的思想鬥爭,小芸兒每靠近一步,他就後退一步,同時不斷地搖頭揮手,表示拒絕。 唯有用肢體語言的方式告訴她:“不可以”,“我討厭這樣”,“把那根刺拿開”。 在他的心理防線崩塌之前,小芸兒停下了,她終於看出來京元對那根尖刺的抗拒,把刺扔掉。 她看著京元極力抗拒的樣子,所有的藤蔓都蜷縮到背後收起,站在原地,不再朝京元逼近。 接著,她拉開了距離,回到了超市的門內,隻探出一個小腦袋,遠遠地注視著京元,像是犯錯的小孩子在偷偷看大人的臉色。 京元有種虛脫的感覺,手指微微顫抖,死神,或許就在剛才與他擦肩而過。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那還躲在門後,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他長長地舒一口氣,坐在了地上。 良久,他鼓起勇氣,站了起來,想沒必要那麽怕她,她只是太不成熟了,加以教導,一定能讓她懂得“約束”。 他隔著門,朝著小芸兒伸出手,那雙好看的眼睛眨了一下,下一秒,冰涼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京元遲疑一下,摸摸小芸兒的額頭,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畫畫。說是那麽說,他真的還是有點後怕,必須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他在紙上畫小人書,畫裡的小人在被尖刺扎到之後,下一頁直接從中間裂開,像是玻璃一樣碎了一地。 他用這種誇張的方式,警告小芸兒。 看起來她懂了,當她看到那一頁的時候,她呆了十幾秒,回過神後非常小心地觸碰京元一下,然後撲入京元的懷裡,上下撫摸,像是在查看他身上有沒有裂痕,仿佛生怕他變成畫裡的那個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