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雨,朝陽峰大師兄。 道胎初期的境界,劍道入骨。 此人是個天生的好戰狂人,和封萬海,鐵義等人,是一類人,傳承了他的師傅天風道人的劍道和脾性,性烈如火。 此人心氣極高,桃源劍派裡,除了顧惜今和已經叛出宗門的龍錦衣,其他人均不放在眼裡。 與顧惜今的這一戰,幾乎是他畢生夢寐以求的一戰,今天終於到來,哪怕知道顧惜今已經劍道瀝血,自己根本沒有贏的可能,此人眼中,也是戰意如火。 極多修士,為嶽雨惋惜,感歎他太早遇上顧惜今了。不過看到他眼中的戰意,又紛紛佩服起他的心志來。 “大師兄,加油!” 有朝陽峰的修士,為嶽雨助威,氣氛更加熱烈起來。 另外一邊的顧惜今,已經不用再多介紹。 …… 喝! 上場之後,嶽雨半句招呼也不打,揚起自己那把五六尺長的大劍,便辟了出來,身上金芒流轉又灌注進劍身裡。 砰砰砰—— 劍芒所過之處,一路虛空音爆,這一劍裡,蘊藏著太強太強的力量。 看起來尋常,實際上卻是北鬥七劍訣中的隕星劍訣中的殺招之一——天隕。 “好!” 顧惜今看的笑著讚了一聲,神色輕松,今日終於出劍。 此人的寶劍,是一把銀芒閃閃的細劍,修長中透著優雅,如同顧惜今文秀的面龐一般,此劍名為銀皇,是一件上品法寶,當年曾隨天河道人創下赫赫威名,如今早已經傳到顧惜今手上。 隨手一點,便是星辰樣的光芒飛射而出。 北鬥七劍訣中——攻擊力最弱,防禦卻是最強,在白雲峰這一脈流傳的移星劍訣! 只見那星芒飛出之後,仿佛有生命的生靈一般,在顧惜今的身外盤旋飛舞起來。 嶽雨直劈而來,蘊藏著強大力量的劍芒,好似受到了某只看不見的大手的拉扯一樣,朝著側面的方向裡,斜了出去,仿佛嶽雨自己改變了方向一般,那詭異的一幕,看的大批修士頭皮發麻。 …… 嗖嗖嗖—— 破風之聲呼嘯。 無論嶽雨的隕星劍訣,施展的有多威猛絕倫,均被顧惜今的移星劍訣輕松化解,半絲劍芒,都沒有落在對方身上。 眾人看的目光連閃,完全不清楚顧惜今施展的是什麽手段。 首當其衝的嶽雨,則是感覺到自己前方的空間裡,仿佛藏著一頭看不見的魚龍類怪獸一般,不斷擺動著尾巴,掀起莫名的波瀾,拍打著自己的劍芒。 這種感覺,虛幻而又真實,又無從捕捉,令人鬱悶到要吐血。 顧惜今身披星光一般,瀟灑而又神秘,散發著不可言語的超卓風采,一把銀皇劍,劃出一道道銀色弧線。 “顧惜今……桃源劍派最詭異玄妙的劍訣之一——移星劍訣,果然非同凡響。不知那從未有人練成過的那一門……” 南郭誠三人,看著那人那劍,目中精芒直閃。 而如尤達,季奴嬌,風剪梅,方恨秋等內門弟子,全都射來羨慕之色。 封萬海這個外門弟子,當然更是眼中大亮。 …… 不動峰這一邊的高台上,方駿眉看的瞳孔綻放,連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這一刻,什麽黃泉鬼雨劍訣,全都被他忘了。只有顧惜今這樣,仿佛蘊藏著某種天地玄妙的劍訣,才是真正該追求的方向。 不只是手在顫抖,方駿眉甚至感覺到,自己那體內的劍骨和半身劍血,全都在顫抖著。 “駿眉。” 范蘭舟的聲音,陡然響起在方駿眉的腦海之中。 方駿眉一震醒來,有些戀戀不舍的看向前方的范蘭舟,不明白他為何會在此刻靈識傳音給自己。 范蘭舟沒有回頭,目光落在戰場中央,接著說道:“有沒有人和你說過,北鬥七劍訣的事情?” “沒有。” 方駿眉回道。 范蘭舟點頭道:“我們桃源劍派的開派祖師,叫做桃花道人,傳言北鬥七劍訣,是祖師的一位名叫北鬥劍皇的朋友傳給他,而他又流傳下來的。” 方駿眉哦然。 “北鬥七劍訣,共分七門,全都需要至少劍道入骨境界,才能施展出來,分別是墜星劍訣,搖星劍訣,隕星劍訣,摘星劍訣,移星劍訣,飛星劍訣,和最後一門隱星劍訣。” 范蘭舟的聲音裡,起了幾分深邃之意。 “前面六門,分別在我們不動峰,太虛峰,朝陽峰,彩雲峰,白雲峰和碧樹峰流傳,只有這最後一門隱星劍訣,束之高閣,傳言已經許多年無人學的會。” 方駿眉再次點了點頭。 “若是沒有變動,這最後一門隱星劍訣,應該藏在藏經閣的第五層裡,你去的時候,一定要仔細斟酌選不選這門神通,不可浪費機會,也不可妄自尊大。” 說到最後的一句的時候,范蘭舟叮囑起來。 方駿眉眼中再亮,認真點了點頭。 范蘭舟再不說什麽。 …… 戰場之中,顧惜今守的沒有絲毫破綻。 任憑嶽雨攻的如狂風暴雨,或是施展出其他法寶來,此人均是一劍擋之。 時間一點點過去,所有人都看的出來,嶽雨輸定了,就算是比起法力的雄渾程度,到了最後,也是顧惜今贏,更不要提傳言的劍道瀝血始終都沒有施展。 嶽雨目光漸漸黯然下去。 錚! 顧惜今陡然電射而出,一劍點中對方的大劍劍尖,一股無法抵抗般的洶湧巨力襲來,嶽雨張口就是一口鮮血噴出,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雄壯的身軀,仰躺在破碎的大地上,嶽雨嘴角帶血,眼中有頹喪之色蔓延,好似受到極重的打擊一樣。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顧惜今連劍道瀝血都沒有施展出來,就以一個完美到沒有絲毫破綻的手段,將他擊敗了,那種無懈可擊般的感覺,足夠令所有的對手窒息。 嶽雨腦海中,一片混亂,胡思亂想起來。 輸了。 這就是他這個尋常天才,和顧惜今這樣的妖孽之間的差距嗎? 不對,是劍訣上差距! 一定是因為隕星劍訣不如移星劍訣,若換成我來修煉移星劍訣,絕不會比顧惜今差的。 嶽雨沉鬱的目光裡連閃,既不爬起來再打,也沒有半點其他動靜。 看著他失魂落魄般的樣子,不少老輩暗暗搖頭,尤其是他的師傅“朝陽劍仙”天風道人,這個老家夥面色更是難看,隻從自己徒弟的那眼神裡,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 “胡思亂想什麽,還不站起來!” 一聲大喝,如驚雷一樣,響起在嶽雨的腦海之中。 山谷之中,瞬間寂靜下來。 顧惜今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嶽雨的身邊,冷著面孔,俯視著他,深邃烏黑的眼中全是威嚴之色。 “要麽站起來和我接著打,要麽爽快認輸,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是要給誰看?” 顧惜今再喝。 嶽雨被他威嚴銳利的目光,盯的心神顫抖了一下,浮現出了憤懣,不甘,又帶著幾分不屑的複雜到了極點的神色。 “你在懷疑自己的劍道,在懷疑隕星劍訣,對嗎?” 顧惜今是何等心思通透的人物,一眼看穿對方心中所想。 嶽雨不言,眼中複雜之色更重。 “如果是這樣,那你好好回憶一下,一百年前,我和龍錦衣的那一戰!” 顧惜今沉聲再道。 此言一出,包括嶽雨在內的大批修士,目光怔了怔。 方駿眉再次看向范蘭舟,范蘭舟似乎知道方駿眉會看他,歎息了一聲,傳音給他道:“一百年前,大師兄和顧惜今展開頭名之戰,他們這一戰演變到最後,就是墜星劍訣和移星劍訣的較量,面對移星劍訣,大師兄的表現,絕不是現在的嶽雨這樣無力。他最後雖然輸了,卻也只是微小的差距而已。” 方駿眉哦然。 有竊竊私語之聲,在山谷中響起,多是不知情的在打探當年的事情,知道龍錦衣的事情後,個個心思複雜。 “我從沒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你這樣的神色,你把隕星劍訣領悟到極限了嗎?便這樣懷疑你們朝陽峰的鎮宗劍訣之一?” 顧惜今昂然再喝,聲音錚錚有力。 這一刻,便連方駿眉,也對此人生出了幾分佩服之意,這是一個極有人格魅力的家夥。 嶽雨聞言,眼中那複雜之色,終於漸漸轉為清明,恢復到尋常的堅定之色。 “多謝大師兄點撥,這一場,我認輸!” 站起身後,嶽雨朝顧惜今行了一禮,望向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尊敬和欽佩之意。 顧惜今欣然點頭。 …… 歡呼之聲,鼓掌之聲,先是點點而起,又大成一片。 既為顧惜今的胸襟氣度,也為嶽雨的幡然醒悟。 “這個家夥,倒是知道收買人心,嶽雨以後,只怕是要死心塌地的追隨顧惜今了。” 高台之上,歐陽戈再一次在心中腹誹了一句。 而另外一邊的方駿眉則是再次深恨自己沒有趕上顧惜今和龍錦衣雙雄對峙的時代,那才是最精彩的時代。 “我要追趕他們,一定要追趕上他們,這樣精彩的大時代裡,怎能少的了我方駿眉!” 方駿眉看向顧惜今的目光,前所未見的熾烈起來,胸中有滾燙的東西流淌。 顧惜今似有所察,心有靈犀一般的朝他看來。 二人四目,在半空相遇。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