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人情味的太空軍 女孩子回答:“我們就兩個人。” 王平安:“電腦,測謊結果呢?” 所有的宇宙飛船電腦都搭載了太空軍心理學部門開發的測謊程序,能根據面部表情細節、生理狀況等判斷說謊的概率。一般來說,這套系統能監測的生理數據越多越準確,只有專門經過嚴格的針對性訓練的間諜能欺騙這個系統。 現在電腦只能通過光學手段觀察小女孩面部肌肉的運動細節和呼吸節奏等,並且通過心跳感應大致判斷心跳,所以判斷理論上不會太準。 電腦:“是實話的概率大致為61.3%。” 王平安習慣性的吐槽了一句:“這特麽到底怎麽把那些數據量化的?” 但是安格麗正忙著查看男孩的狀況,沒有搭理他,只有電腦把這個理解為一個問句,開始回答:“是根據朱泵博士制定的量化標準……” “你閉嘴。”王平安這麽說的同時,目光依然警惕的掃視著貨倉內。 安格麗推著男孩向艦橋移動。推進器加速的時候,男孩在意識不清狀態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小女孩一邊抹眼淚一邊跟上。她沒有推進器,只能用蹬牆的動作獲得一個前進的速度。 王平安過去,用左手抓住了小女孩,拖著她飛向艦橋,右手依然拿著槍戒備。 王平安:“電腦,派出維修機器人,以網格法徹底的搜索貨倉,別放過任何可疑人士。” ** 在艦橋上,安格麗用小型B超機器仔細的檢查男孩的傷口。 王平安則在“審問”已經冷靜下來的小女孩:“你們的父母怎麽會讓兩個孩子偷渡?他們人呢?和蛇頭在日地L2嗎?” 小女孩雖然還是一張大花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擦了半天都沒擦乾淨,但口氣非常強硬:“我們不是偷渡的!我們只是想去看看火星!” 王平安:“不是偷渡你們怎麽到的L2,怎麽上的飛船?說吧,都誰安排的?” 小女孩:“我們是參加夏令營來的L2,今天是參觀太空軍要塞!” 王平安怎舌:“乖乖,我老爸是八級技工,還自考了工程師,還有大戰的參戰經歷,我參加夏令營也只是在軌道上清理太空垃圾。伱們能到L2來,父母至少是全國模范級別啊。” 小女孩:“我爸爸是勞動獎章獲得者。” 王平安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真的假的,你叫啥?” “呂傲蕾,驕傲的花蕾,爸媽希望我成為頂天立地的女性。” 王平安:“電腦,查一下呂傲蕾。” 電腦:“我的綜合數據庫一周前才更新過,對比數據,呂傲蕾的父親呂碎歐確實是勞動獎章獲得者。” 王平安嘟囔了一句:“叫碎歐啊,那應該是大戰前出生的那一代,大戰後都不這樣叫了,你爸爸是不是還有個哥哥叫滅美?” 呂傲蕾:“我姑姑叫蔑美。” “果然!” 安格麗:“什麽果然!” 這時候她已經檢查完男孩的狀況,確認了男孩沒有生命危險,於是開始加入對話:“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的德爾塔不夠了,你還在這聊天?” 王平安:“別著急啊,電腦,我們要扔掉多少貨物才能讓德爾塔足夠?” 電腦立刻完成了計算,給出了數字。 王平安看了眼顯示屏,嘟囔道:“有點多啊,如果把我們扔掉這些貨物需要的時間算進去呢?要扔多少?” 電腦立刻修正了數字。 安格麗:“等一下!為什麽你這麽自然的就提到了扔貨物啊?這不是處理偷渡者的正規流程吧?” “首先,正規流程是在有足夠的德爾塔冗余情況下的流程,我們如果有五百噸額外的水,那當然可以按照正規流程來走,把偷渡者拘束在氣閘中,等待回收巡洋艦追上我們。 “但是很遺憾我們沒有這麽多的德爾塔。一般在沒有足夠德爾塔的情況下,應該向航管委申請開通快速渠道,對偷渡者進行審判,然後由我們來執行。” 呂傲蕾本能的意識到不好,大聲說:“什麽執行?執行什麽?” 王平安:“這是太空軍的軍艦,雖然船上沒有離子炮沒有大型激光陣列,但是它確實是軍艦。 “利用太空軍的軍艦偷渡一般都是死刑,當然你們還小,走正常流程可能有一線生機,但如果因為你們害得一艘太空軍軍艦遭遇危險……那就不一樣了。” 呂傲蕾看起來被這個消息一巴掌打懵了,整個人都呆住了。 王平安則扭頭看著安格麗:“你不會這麽狠心,要處死這倆孩子吧?” 安格麗:“所以就扔貨物嗎?這樣他們兩個會得到教訓嗎?” 王平安:“他們當然會得到教訓,他們的爸爸估計會被取消一切榮譽稱號,他們全家會一下子從受人尊敬的模范家庭變成唾棄的對象,今後他們自己的履歷也會永遠有汙點。這個代價可一點都不輕。” 安格麗:“我覺得我們還是先通報航務段吧。也許剛好有火炬巡洋艦在附近,可以把他們兩個帶走,再順便給我們補充水。” “沒可能的。”王平安搖頭,“火炬巡洋艦因為引擎給力,很少的水就能換巨量的德爾塔,所以他們的燃料箱很小的,帶太多水沒意義。不過,確實應該聯絡航務段。” 因為這樣就可以把決策的責任交給航務段,不用為拋棄貨擔責了。 王平安:“電腦,開啟緊急聯絡頻道,把狀況概括一下發送給航務段。” 電腦:“正在執行。” 電腦概括很多時候比人概括的言簡意賅,畢竟機器的文字只有邏輯,完全排除了情感因素。而且機器的文字沒有任何文采,就是冷冰冰的陳述,但作為替代,機器的文字具備高度的準確性。 電腦聯絡航務段的時候,安格麗忽然問王平安:“萬一航務段決定按照既定原則辦理怎麽辦?當真要執行死刑嗎?” 王平安:“當然不乾,我們能把人救下來的,只是要犧牲一點托運的貨物罷了,任何一個太空軍都會選擇救人扔貨物,這方面太空軍很有人情味的。太空軍只有在對真正的匪徒的時候才會冷酷得像寒冬一樣。” 王平安頓了頓,直接讓電腦關掉了收音功能,繼續說:“真遇到匪徒了,他們大概率是活不下來的。問就是匪徒負隅頑抗,被迫擊斃。回去以後指導員會進行教育,但也不會太苛責,畢竟和匪徒的戰鬥你死我活,顧不了太多也正常。” 這時候呂傲蕾哭著說:“我們不是匪徒,我們只是想去看看火星,看看奧林匹斯山。” 王平安轉向姑娘,好奇的問:“就為了這個?然後就溜上了一條開往火星的貨船?” “是的,我們在參觀太空港,為了體驗,還穿上了太空服,帶上了氧氣瓶。然後我哥哥突然拉住我,他在少年宮學過讀唇語,正好看到了你和港務的對話,說貨倉的掃描儀壞了。” 王平安盯著天花板,突然想起來好像第一天裝船的時候,是有一幫學生穿著太空服從旁邊經過。 他驚訝的說:“你們在飛船出航前一天就藏在船上了?” “我們躲進了一個貨櫃。那貨櫃好像是為了進行海關檢查才打開的,我們有太空服,有氧氣,還有循環機。” 王平安:“為什麽夏令營要帶循環機?” “因為我們體驗的是A類裝備。” 王平安扶額:“全套的太空野戰生存裝備麽……我也只有訓練的時候才穿——不對,應該叫開過更合適。” 安格麗忽然問:“聽說你們的太空生存是傳說中的‘追趕太陽’?” 王平安:“對,隻給一套A套裝,沒有其他任何補給,然後要求我們離開月面都市萬戶,自力更生在月面生存一周。” 呂傲蕾忽然說:“不可能,A套裝的電池是太陽能供電,晚上沒電怎麽辦?不補給氧氣做不到的。” 王平安:“所以我們要在月面一直步行追趕太陽。玩過絕地求生麽,日照線就是‘毒圈’,在後面追著我們一路跑,我們必須一刻不停的移動,萬一外骨骼壞了還要最快速度維修。落到‘夜晚’的范圍內之後,還要想辦法追上陽光,如果電池耗盡了還沒追上太陽,恭喜你,延畢吧! “據說這是前宇航時代一篇科幻小說給的點子,我們大家都想穿越時光回到過去揍那個寫小說的人一頓。(這個小說指的是傑弗裡·蘭迪斯的《追趕太陽》)” 安格麗則關注到另一件事,她伸手輕輕撫摸小女孩的頭:“你知道得真清楚,應該很喜歡太空吧?” 女孩點頭:“我和我哥哥都很喜歡,所以我們才想去看看火星。但是……我們不知道這個情況這麽嚴重,我們以為和在地球上偷坐磁懸浮一樣,補個票就行了……” 呂傲蕾哇哇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問:“宇航員叔叔,不會真的要把我們槍斃吧……” 王平安:“不知道啊,這麽久沒有回復,估計航務段也懵了。仔細一想,這個事情很多人要受波及啊,給我們裝貨的班組,還有負責檢查的班組,哦對了,也不能漏掉來掃描我們的那艘巡洋艦,他們也有過失。 “最重要的是,我申請過推遲發射窗口補充燃料的,當時讓我們照常發射的值班領導要倒霉囉。” 王平安一副幸災樂禍的口氣。 就在這時候,控制桌上的燈亮起來,航管委的回復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