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国

36、做好逃命的准备
  魁梧漢子一走進來,場內皆驚,連燕離都不例外。
  燕離立刻回神,雙眼微眯,打量著來人。
  但見此人披著暗紅色的大氅,鷹鉤鼻,三角眼,雙眉淡至不可見,兩道刀疤以印堂為交界,貼著鼻梁劃了一個“叉”字,看著就像交擊的利刃一樣。僅憑這張臉,就給人十分強烈的壓迫感。
  他的腰間按著一把刀,刀鞘上面的花紋,燕離掃一眼便認出來,那是只有三品以上的實權大員才有資格佩戴的製式斬馬刀。
  此人的眼神、暗紅色大氅下的黑色水雲袍服、按刀的手以及刀,無一不散發著一種異樣的凌冽,使得所有人的頭皮隱隱發麻。
  “本座大理寺卿董青,”此人的聲音十分深沉厚重,宛如磐石,“聽說這裡有一場非法的集會,是真的嗎?”
  燕離沒有動,唐桑花也沒有動。
  彩公子原本肅然的臉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笑容,道:“什麽風,把大人您給吹來了,哎呀呀,這可真是……”
  他的眼神不斷在燕離與董青之間徘徊來去,他無法肯定燕離與董青的關系。
  嘴上卻不停,試探道:“這可真是蓬蓽生輝……不過大理寺什麽時候成了裁決司的走狗了?”
  大理寺負責刑案,即便是“非法集會”,也與它職司無關。
  而彩公子口中的裁決司,便是武帝時期,為了針對門派余孽與剛剛展露苗頭的黑道所設。
  二者職司分明,互不干擾,卻都是人人聞之色變的地方。
  其中大理寺的最高長官,大理寺卿董青,更是凶名遠揚。據說他曾在一夜間殺了七百多個犯人,原因是大理寺的地牢太擁擠了,其中有一半以上的犯人,被生生折磨至死,美其名曰,拷問同黨。
  這麽一個凶人,突然降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青樓,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公孫謹,別人怕你的‘千織’,本座卻早想會一會你……”
  宛如鷹擊長空,董青毫無預兆地拔刀出鞘,刀光乍起之時,整個人便隨著拔刀的氣勢凶猛地撲向彩公子。
  彩公子原名公孫謹,在黑白兩道非常有名,“千織”是他的寶器,如同唐桑花的彎刀“天蠶”一樣,是他身為上三品武夫的顯著標志。
  真正的寶器,惟有武夫才能駕馭,當然不是燕離那半吊子的離崖,而是完全體的寶器。其中能完全發揮出寶器威能的修行者並不多,這其中的佼佼者,寶器的名字都會被人記住,公孫謹便是其中之一。
  更有說服力的例子是龍魂槍燕朝陽,雖然別人喜歡稱他為二先生,可一說起龍魂槍,三歲小孩都知道是他,這就是名號。
  說時遲那時快,斬馬刀在董青手中沒有任何花哨地掄了一個圓,至半圈時雙手互握,刀鋒凝出濃鬱的奶白色元氣,朝著彩公子等人當頭劈落。
  彩公子立於原地,抬手示意眾女后退,並動了動手指頭。
  鐺!
  就聽著金屬撞擊聲,空氣裡似乎多出了看不見的障礙物,擋住了斬馬刀,爆出一蓬激烈的火星,元氣散碎成花,打著旋兒朝四面八方激射開去,沿途所過,“劈裡啪啦”一陣亂響,房內頓時“簌簌”的下起了雨。
  沐浴在木屑雨當中,唐桑花嬌媚地白了燕離一眼:“董青,二品武夫,大理寺卿。你到底是誰啊,居然能讓這樣的人物親自保護你,莫非你是某個大世家的公子,隱瞞身份出來歷練?”
  燕離朝她迷人一笑,道:“做好逃命的準備。”
  “逃命?”唐桑花有些不明所以,正待發問,門外迅速湧進來數十個淺藍勁裝,灰色大氅的大理寺刑卒,腰間各自按著製式苗刀,將房門給堵了個水泄不漏。
  從他們的眼神中,她很輕易就察覺到了敵意,立時警覺起來。
  另一邊廂,董青冷哼一聲,手腕微翻,手臂一震,斬馬刀迸出熾熱的白光,那前方的空氣裡頓時被元氣映照出實景,就見一條條比蠶絲還要細的線布滿了彩公子等人身前的空間,斬馬刀斬在線上面,居然爆出火星來,說明它的強度與斬馬刀相當。
  “這就是千絲?”燕離微微眯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熾熱的白光凝聚於斬馬刀的刀尖,形成一枚尖銳的錐子,狠狠地扎入線與線之間的縫隙。
  砰!
  一聲異樣的脆響,宛如鏡碎般,彩公子等人身前的空間竟寸寸破碎。
  董青沉沉一笑,刀身一轉,正要繼續突進。
  彩公子忽然抬手道:“且慢!”
  董青微微抬眼,面無表情道:“怕了就束手就擒,饒你一命。”
  彩公子展顏一笑,不知從何處摸出了個形狀怪異的扇子,扇了扇,道:“大人今日不是來找我的吧,未免妨礙大人,在下就先告辭了。”
  “走!”燕離眼神微閃,在彩公子話音方落、董青尚未反應之時,突地矮身往左邊窗門衝了過去。
  唐桑花反應極為迅速,立時朝著反向衝去。
  “抓住他們!”董青一聲暴喝,擋在門口的刑卒立時衝向二人。
  同時,董青竟丟下彩公子不管,整個人宛如猛虎下山,撲向了燕離。
  燕離似有所感,在疾馳中回頭,語速又快又急:“雖然大理寺的職責與黑道無關,可同為朝廷效力,大理寺今日的所作所為,我定當如實稟告聖上!”
  董青的身形微微一頓,眼神冰冷如刀,厲聲叫道:“你是誰!”
  但幾乎只是眨眼,他便掃除了所有猶豫,並且迸發出驚人的殺機。
  一個是二品武夫,一個只是五品武者,結果幾乎一目了然。
  看起來燕離這一激,非但沒有嚇退董青,反而激起了他的殺心,可謂得不償失。
  但他可不是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想不到的莽夫。
  事實上,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便是董青那一頓的功夫,燕離突然間轉向,如同發了狂的牛魔,一頭撞入圍過來的刑卒裡面。
  燕離這一轉,恰到好處地避開了董青的一刀直劈,並將打頭的兩個刑卒撞飛出去,後方頓時跟著倒了一片,給燕離讓出了一條生路。
  眼看他就要逃出生天,耳畔突地響起一個聲音。
  “記住,殺你的人名字叫穆東風。”
  話音方落,就在東倒西歪的刑卒群中,一個緋袍黑大氅的男子穩如磐石,立時便鶴立雞群般凸顯。
  此人看起來三十上下,左眼下有道淺淺的疤,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刀,外形類似苗刀,可是刀鞘上面多了些詭異的紋路。
  他閑庭信步地走向高速奔逃中的燕離,握刀的手輕輕一震,刀鞘上的紋路發出微光。
  “大理寺少卿穆東風,拔刀。”
  他的右手緩緩按住刀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嗆鋃!
  出鞘聲響起的同時,他整個人便完全消失。
  嗤!
  利刃透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PS:哎呀,重新寫果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以前全心全意碼字,除了睡覺時間,基本都在想著小說的事,所以一天5000字很容易。現在的狀態,可能只能寫一點算一點了,畢竟不能靠它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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