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她道,“展雲彩師伯是玉華峰聖人的親傳弟子,所以對我們出手的,竟是聖人玉華子嗎?” “也許。”他漫不經心松了下手指,發現還有細細的血液滲出來,便又摁住了她。 手指無意中觸碰到她圓潤稚嫩的小小耳垂。很軟,觸感奇妙。 他松開手指,再次摁住血管,又碰了下耳垂。 再松,再摁,又碰了下。 魚初月沒發現他的小動作,她專心致志地思索著:“現在只有景春明這個人證,要想指證展雲彩,還遠遠不夠。若是貿然打草驚草,幕後的人一不做二不休除掉她,那便是死無對證了。” “嗯,要把蝕元珠找出來。”崔敗的語氣有些心不在焉。 魚初月點點頭:“嗯。大師兄,回去之後,先辦蘑菇的事好嗎?解決了這樁心事,我才好心無掛礙地辦別的事情。” 崔敗動作忽然一頓。 半晌,他冷聲問道:“解決了心事,便可以不把性命當回事,是不是。” 魚初月答得理所當然:“我在世間也沒什麽牽掛啊,若是能用我的命,把幕後主使給換出來,我倒覺得賺大發了呢。” 他猛地松開了她。 他一離開,那個方向立刻便有風吹了過來。 沒有人擋風的方向,早已適應了秋寒,再大的風亦不覺得冷。有人擋過,人便嬌氣了。 她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旋即低頭笑開:“擁有後再失去實在太痛,倒不如一無所有,一身輕松。大師兄,如今的我一無所有,在世間沒有什麽牽絆,就算死了別人也不會為我難過。便是這樣輕松的一個人,生生死死,真的不那麽重要,關鍵是值得。” 找出叛聖,把自己當初為他挖下的那個坑給填上,本也是她該做的。 況且他值得。 崔敗隻留給她一個背影。 他微眯著眼睛,覺得有些煩悶有些暴躁,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突然就看她這副了無生志的樣子非常不順眼。 二人之間的氣氛沉默了下來。 幸好,景春明很快就出現了。 他兩邊胳膊下面各夾了兩個人,帶著人無法瞬移,只見他輕身一縱,便能縱出百來丈遠,袈裟在風中鼓得老高,一蹦一蹦地掠過來,像一隻大跳蚤。 他很快就落到了魚初月和崔敗的面前。 他松開了手臂中夾的那四個人,拍著胸脯笑道:“我就知道,你們師兄妹兩個自己能解決這點小小的麻煩。” 他救回來的,正是白日他們在秘境中遇到的那幾個初出茅廬的築基期弟子。 景春明撐爆了秘境,這幾個倒霉的探險者必定十死無生,於是他便救他們去了。 “咦?”他看了看崔敗,又看了看魚初月,“吵架了?” 崔敗一言不發。 魚初月滿臉無辜:“怎麽可能?” 景春明的視線在他二人之間來回轉了幾轉,然後神秘地笑了笑,湊到魚初月身邊:“哎,魚妹,你明哥我如今已是大乘了。我說什麽來著,待我修成正果,便還俗尚公主去,不過要是你願意跟我發展發展的話,我也可以不考慮公主……” 魚初月:“?” 這景和尚,嘴裡說著這樣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片促狹,這是忽悠誰呢? 她正納悶,卻見崔敗回過身來,冷冷地抵開了景春明,寒聲道:“本宗弟子,金丹之下禁止談情。” 景春明立刻笑開:“哎呀呀,明白明白,近水樓台先得月……” 崔敗身上隱隱散出寒氣:“小師妹,回宗。” 走出一步,他冷冷地瞥了景春明一眼:“不得向任何人透漏我們行蹤。” “好好好,”景春明不耐煩地揮手,“保證不會讓人發現,有人違反宗門規定,金丹之下便私相……” 崔敗捉住魚初月的手腕,帶她大步離開。 十二個時辰沒過,他的修為仍封在金丹期,無法禦劍。 要不然他肯定一眨眼就消失在景春明面前,哪還容得他在背後竊竊怪笑? 崔敗心底有點薄怒,卻又覺得這怒虛浮著,像火苗一樣晃動跳躍,怪異得很。 他壓低了眉眼,步履生風。 金霞坑中仍是處處燃著紫火。 崔敗走出一段,離開了景春明視線,便放慢了腳步,一步步帶著魚初月踏過那些相對安全平坦的地方。 兩個人就像是行走在紫燈林中。 他的後背上仍留著許多血手印,謫仙的背影多了好幾分人氣,她走在他身後,心頭莫名覺得十分喜悅。 “大師兄,你說,我想找的那朵蘑菇,還會在那裡等我去撕嗎?” 他默了片刻:“你怎知是哪一朵?” “我知道,”她笑吟吟道,“沾了杜鵑血,染成紅色的那朵。” 他步子一頓,慢慢回轉過身,問道:“報仇之後呢?孤注一擲,以身作餌引出幕後之人,是不是?” 他眉染寒霜,心底躥起了暗火。 魚初月抬眸去看,見他的眼睛映著周圍的紫火,看起來毫無溫度。冷白的臉更像冰雕了,周身氣勢也是冷冷的,不怒而威。 又提這個了! 她記得,方才便是談起這個,他就轉身不理人了,倒叫景春明看了笑話。 她莫名有些心虛,低低地道:“也不是……能活著,誰會想死啊?”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復仇 青花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