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寸頭稍長些的黑色碎發下,是一張輪廓清晰,五官峻挺的面容。黑色襯衫扣子系到了最上一顆,將領線筆挺地壓在頸下,長褲也一絲不苟,像是個剛走下T台的西裝模特。 那張臉的冷感,也和那些國際男模那種“凡人勿近”的氣場像了八分。 至少,以毛黛寧的顏狗程度,不該是剛剛的反應。 別枝回眸:“認識?” 毛黛寧嗖嗖搖頭。 要是搖頭時候,她沒有努力把自己的身體藏在別枝身後,那這個動作的可信程度還能大些。 別枝無奈,轉回:“請問您是?” “毛黛寧。”男人從出現到現在,兩句話間的聲線聽不出半點起伏,連眼神都沉雋,古井不波。 但偏偏三個字,別枝就明顯感覺到扒著自己的手一哆嗦。 一兩秒後,毛黛寧散發著一種“我完了”的幽怨氣場,蔫頭耷腦地從別枝身後不情不願地挪出來。 “小叔。” “小……?”別枝難得驚愕地回頭。 兩分鍾後。 坐在快要空了的一食堂內的某個四人桌旁,毛黛寧一臉人生無望地趴在桌上:“不是親的。” 別枝:“表系?” “那倒也不是,我倆沒血緣關系,”毛黛寧蔫聲蔫氣,“他爸和我爺爺是戰友,他輩分高,其實就比我大六歲,從小就裝模作樣地管我,凶得像個六十歲老頭子……” 毛黛寧嘀嘀咕咕的聲音沒敢飛出去多遠。 就在那個男人拿著托盤和碗筷轉身朝來的刹那,她一秒坐正了身。 別枝莞爾:“他是從小管你,還是從小軍訓你?” 眼看著那道身影像一片筆挺的烏雲壓近,毛黛寧縮了縮脖子,敢怒不敢言。 啪。 金屬托盤被隻骨乾勁長的手擱在了毛黛寧眼前,壓著男人一成不變的聲線:“你的。” “謝謝小……” 毛黛寧尾音扭曲,睜大了眼睛,和那盤綠油油又五花八門的青菜們面面相覷。 “不是!陸易生你喂兔子——” 暴起反抗的毛“兔子”被男人無聲抬睫的一個眼神就鎮壓。 毛黛寧火得快,慫得更快。 她屈辱地拿起了筷子。 小姑娘的酒窩裡都滿是委屈了,看得別枝有點不忍心,她剛試圖說情,只是第一個字還沒開口。 “怎麽稱呼?”陸易生的目光落向她。 “別枝,明月別枝驚鵲的別枝。” “?” 旁邊憤憤啃青菜的毛黛寧一愣,像是被提醒了什麽,剛眨巴著眼要抬頭,又被陸易生的眼神給壓回去了。 她腹誹著低回頭。 “別小姐有所不知,”陸易生從毛黛寧那兒收回壓迫感的視線,淡聲道,“毛黛寧自幼膽固醇水平便一直偏高,醫生責令飲食控制,是她不知節製。” 陸易生話尾,眼神又壓到了啃青菜的毛黛寧身上。 “你有異議?” 毛黛寧淚汪汪地搖頭。 別枝也自覺噤聲了。 這位,比她那個當了幾十年教導主任的舅舅廖文興都可怕得多,還是讓毛黛寧自己承受吧。 用了半頓飯的時間,大概是接受了這噩夢一般的現實,毛黛寧終於幽幽回魂:“小叔,你這是回一趟國,還路過山海大學,有事?” “本學年起,我受聘成為山海大學理學院化學系教授,”陸易生咽下食物,抬眼,“今後,可以算作同事了。” “——??” 毛黛寧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筷子間的青菜都夾不住,掉回餐盤裡。 幾秒後,毛黛寧欲哭無淚地低回頭:“我何德何能啊……” 陸易生神色不波:“與你無關。” 毛黛寧繼續哭:“山海大學何德何能啊?” 陸易生:“……” 就在桌上氣氛微妙,陸易生看毛黛寧的眼神也山雨欲來時。 “陸,陸教授好。”旁邊過道裡,響起個怯生生的女聲。 臨近一點,食堂裡已經沒什麽人了,連這個細弱的聲音都顯得明顯了許多。 原本事不關己的別枝一怔,順著陸易生點頭的方向回身: “烏楚?” “……!” 受驚似的女生站住,睜大了眼睛看過來。 果然便是那天在宏德酒樓,被別枝從方德遠那兒帶走的那個化學系新生。 只是一周多不見,女生狀態好像比那會還差了些。 “別老師……”烏楚縮起肩,低下頭去。 別枝看向她來的方向。 毛黛寧這會兒難得被分了神:“化學系的新生嗎?怎麽這麽晚才來吃飯?” 瞥見對面一尊大佛似的陸易生,她忽然眼睛一亮,看向烏楚的眼神跟看救命稻草似的:“來來,同學你快過來,跟我們一桌吃。” 烏楚僵在原地,捏著托盤的手微微帶顫。 “我……” “不然待會食堂阿姨還得擦兩張桌子,快來,坐下吧!” 烏楚顯然是個不會拒絕的。 即便再為難得快要縮進角落,她還是端著餐盤小心翼翼地挪過來了。 餐盤放下,上面一碗紫菜清湯,兩份色寡的青菜。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曲小蛐 情有獨鍾